7.第 7 章
风陶然简直就是一头猪,能吃能睡,逍遥已经快养不起了。
“你少吃点,行不行。”逍遥已经被惊呆了,要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才五岁,却比他吃的还多。看着这一桌子的干干净净的盘子,特别后悔自己的决定,这才不到一个月,他都快被吃穷了。
风陶然理都不理他,抱着一只烤鸡啃得十分尽兴。
逍遥的确很有办法,风陶然在他的调养下身体好多了。风陶然时常在想,这人会不会把她给医死,可是渐渐发现死不了。
吐出最后一块骨头,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很满意,“又吃多了!”顺带打了个饱嗝。
她这样吃不饱才怪,惨遭逍遥一记白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待遇已经很差了好不好,皇宫里的饭菜比这些好吃多了!”嫌弃的意味十足。
论说话,逍遥是绝对比不上风陶然的,因为风陶然总是说的是事实。
“吃饱了,我们要去哪呀?”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风陶然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就是他绝对不会把她送回去滴。毕竟重活了一世,有些事情不想再强求,而且跟着这人似乎还挺好玩的。
“哎!”他突然长叹一口气,“没银子了,去赚银子。”
“什么?!”风陶然狂拍桌子,她这么不好养他竟然没银子了。“你不能没有银子呀!没有银子有银票也行呀。”
“连银子都没有,哪来的银票?”逍遥扶额感叹。
风陶然哪里会知道这些,她可是自小就在皇宫长大,就连重生前也没有什么银子的烦恼。一想到眼前的这个人这么穷,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甚至已经想到了去加入丐帮沿街乞讨的景象。
“我要回家!”
“不可能。还不都怪你,嘴那么刁,顿顿吃这么贵的饭菜!”自从身边有了风陶然没有一顿饭不是在饭馆里吃的,风陶然还很不客气,什么贵就吃什么,以至于陷入如此窘迫之态。
“谁让你没银子还让我跟着你,哼!”风陶然绝对是个不讲理的。
这俩人若是没人说,道活生生像一对吵架的父女。
“走吧!”逍遥起身要走,却被风陶然叫住,“你没银子还敢往外走!”
此刻应该展现一下风陶然的聪明才智。
“你想怎么办?”逍遥此刻很生气,最生气的不是风陶然埋怨他的话,而是生气自己怎么招惹了这么个冤家。
风陶然不说话,只是用眼睛撇了撇围栏。
这里是二楼,而他和风陶然就坐在靠窗的座位,很……适合逃跑。
似乎每次到一处吃饭都坐在这个位置,他现在很想问一问风陶然她是不是总想着自己会逃跑。
“我看你的身手带我跳下去不难吧?”风陶然见逍遥迟迟不动,试探的问了一句。
逍遥此刻不想说话,一把抓住风陶然的衣领,跳下楼。
被人提溜着,很不舒服。
“你放我下来!”落了地,逍遥却不把她放下,继续拎着她走。
“快拦住那个吃霸王餐的!”
“别跑!”
原来两人在店里争吵早就引人注意,见人吃霸王餐还吃那么贵,那么多,怎么会不追。
“快跑呀!”风陶然可不想被抓住,后果虽不得而知,但却明白很惨。
哪里还用风陶然说,他自己做出这种事,绝对不能让人抓住。
逍遥是什么人,武功可是一等一的,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喂,你不会连家都没有吧?你不会一直就这么带着我四海为家吧?你又没有银子了,以后怎么办呀?”两人一路跑到城外,想必逍遥再也不想出现在这个小镇上了,风陶然忍不住突然接连发问。
“我不会带你上街乞讨的。”说出了风陶然的担忧。
“你究竟是什么人呀?你为什么不肯让人看你的脸呀?你说好歹以后我要一直跟着你,万一有个什么坏人扮成你这样把我拐了去,你说该怎么办呀?”风陶然的问题很多,理由也很多。
“你闭嘴!”风陶然真的很聒噪。
风陶然被这一声吼,吓到了。他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想必应该很凶。
“你凶我,我要回家~”风陶然以前总是拘于礼仪,困于宫廷,活的很累,现在想活的自在一点,随性一点,所以……
逍遥被这哭声闹得心烦,脑袋上的血管都直跳。
“我要回家,我不要你救我了,我要回家!”真不是装的,跟着这个人快一个月了,想家了,想爹娘了。以前林安曾经偷偷问过她,为什么只叫爹娘却不像别的皇子公主那样叫父皇母后,她却说不出口。因为她很想像普通人一样,有着疼爱她的父母,平平淡淡的过一生,所以她只叫爹娘。
“你听话!”他哪里见过小孩子哭,一时手足无措。
风陶然开始就地耍赖,料定了他拿自己没办法。相处的时间虽然不是太久,风陶然虽说没有完全看透此人,但也略知一二了。他应该就是话本子里说的那种江湖人,而且还是那种武功卓绝的人。他既然救了她,应该不会对她痛下杀手吧!
“你干嘛!”出乎意料逍遥竟拽起她就走,也不管她哭不哭。
终于知道江湖人的是怎么赚银子的了,简直就是大开眼界。
一大一小站在赌场外,风陶然脸上还挂着泪痕,眼泪早就干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望着逍遥手里大把的银票,感觉生活突然有了盼头。
“给……”眼前的手里,握着几张银票。风陶然很不客气,一把夺过。
“这回有银子了!”言语之中带着讥讽之意。
风陶然才不管,有银子才是王道,“嗯嗯。”
“我们去典苍山。”逍遥很随意的将银票揣进怀里。
典苍山?那是什么地方?有点耳熟。
“我的家,远在大漠典苍山。”逍遥的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大漠吗?那种荒芜之地,天启国的最西面的边缘处,会有人住吗?
“我听说那里远在潼关之外,无人管辖。漫天黄沙,会有人住吗?”风陶然很怕吃苦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再这么唠叨下去天就要黑了。
那么远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呢?
风陶然已经很久都没有做梦了,似乎自从重生之后就从来都没有过,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似乎没什么可思的。梦里她似乎看到了秦颂,看到了桑煖,还有很多似曾相识的人,可是这些人的脸都很模糊,她去碰他们的时候就又突然消失了。已经重生五年了,她发现对于从前的事,渐渐地有些模糊不清,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其实这样也很好,过去的人和事都带着悲伤,忘掉也好,重新开始又何必记得过去。也许这一次命运真的会改变吧!逍遥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存在,至少重生之前在她现在的记忆里是没有这个人的,可这个人的出现……他会改变她的人生吗?
“陶然,风陶然,醒醒……”
是谁在叫她的名字?朦胧间听到的声音恍恍惚惚,听不清是谁的声音。她很想睁开眼,去看看这个人,可却怎么也睁不开,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在眼睛上。
逍遥急切的喊着风陶然的名字,他已经叫她很久了,可风陶然却未动一下。
这是毒发作了!
逍遥立即将风陶然从被窝里拽出来,为其渡以内力,压制毒性。
经过逍遥一段时日的救治,风陶然的确看起来好了很多,可是逍遥知道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以前不过是一日比一日重,但现在却是聚集到了某一日发作,可想而知,会有多严重。
风陶然浑身冰凉,凉的彻骨,不像是个活人,倒像是个死人一般,呼吸微弱的几不可闻,如果不是仔细的去查探,根本就发现不了她还活着。
逍遥无计可施,内力不知疏了多少,可却毫无转圜的余地。
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风陶然,逍遥心里忽然有所动摇,开始怀疑自己这么早的出现究竟是对还是错。
风陶然一天一夜未醒,逍遥就守了她一天一夜。
“啊,好舒服呀~”伸了个懒腰,动动四肢,这一觉睡的心满意足。可转眼却看见逍遥趴在床边,他身材挺拔,风度翩翩,可是他脸上的面具很碍事,突然很想看看他究竟长什么样,一直疑惑他为什么带着面具,不知道究竟是长得太难看,还是长得太好看,怕人看,还是……没脸见人。伸出小小胖胖的手,轻轻地贴上那张银色的面具。
那应该是一张纯银打造的面具,刚好可以遮住他的整张脸,上面的花纹不算是繁琐,好像是什么花的图案,戴在他的脸上既不显得女气,也不狰狞,似乎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
“你醒了!”逍遥的手极快打落了风陶然肉嘟嘟的小爪子。
好疼!这是风陶然内心的第一反应。
偷看不成反挨揍。
被打的地方都红了,可见他有多用力。
捂着手,狠狠地瞥了他一眼,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善,“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不急。”坐了一夜,四肢僵硬,逍遥此刻感觉很不好。
“哦。”睡醒了就会感觉到饿,尤其像风陶然这样的。以前生病吃什么山珍海味都难以下咽,如今吃什么都好吃,自然要把以前没吃的都补回来。
风陶然刚想下床,却被逍遥拦住,风陶然莫名其妙。“干嘛?”
“你在梦里见过我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的梦?风陶然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男人了。她若是个普通人定会想都不想的对他说:你也太自恋了,我以前都没见过你,又怎么会在梦里见过!可是她并不是,她还有过去的二十八年,真实的经历过,存在过的二十八年。虽然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宛若一梦。此刻这人说出的这番话很有意思……
风陶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逍遥,逍遥没有丝毫的不适。
突然风陶然嘻嘻一笑,“梦见过。”眼瞧着逍遥的那双眼里散发着光,“我梦见,我看到了你的脸,而且你还长得特别丑。哈哈~”虽然笑的猖狂,可心里却翻江倒海。那眼里的光没有了,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算了。”可见面具下那张脸的失落模样,语气里都有掩不住的不尽人意。
“饿了吧?去吃饭。”亲自拿了鞋子,等着风陶然伸脚,风陶然自然不会客气,提起吃饭比什么都积极。
人是种多疑的生物,一旦有什么蛛丝马迹,就会心生嫌隙。而风陶然更是个中佼佼者。
两人并没有动身前往大漠,而是在一个叫做云莱的小镇住了下来。小镇风景如画,山水皆有,民风淳朴是个可以颐养天年的好地方,
没想到的是,逍遥竟然在这里有一间小院子。院子坐落在山间水旁,很隐蔽,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想来这里应该是逍遥准备用来养老的地方。
逍遥很会活,比如说此刻什么事都不做,躺在房顶晒太阳。风陶然时常会想,逍遥会不会从房顶掉下来,可是似乎从来都没有。
五月上午的太阳还不是特别的伤人,暖暖的让人有种想睡觉的冲动。
“真过分!”来自风陶然的怨念,很深。
将手里的小铲子随手一丢,开始偷懒。
远远看着躺的惬意的逍遥,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他在那儿晒太阳,自己却要在这儿挖土,他还冠冕堂皇的说地下有好东西,她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挖着。还不如坐下看看风景。
“别偷懒,挖到东西晚上带你出去玩。”果然他就是看不得她闲着,还没撂下多久呢,就不高兴了。
“真的出去玩吗?”风陶然用了她最大的嗓门冲着逍遥喊,可是和逍遥的声音比起来弱了不知道多少。
她还小,现在还不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想出去玩。
逍遥没说是与不是,只道:“快点挖!”
“好!”风陶然拿起小铲子兴致冲冲的挖了起来。
“风陶然,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救你,还不让你回家。”既然起了话头,逍遥也不想闲着。
风陶然奋力挖着土,气喘吁吁,“我问你会说吗?”
一时无言,风陶然很聪明,可这种聪明究竟是随谁呢?据他所知她爹娘没一个比她聪明的。
“我现在问,你会告诉我吗?”风陶然的声音很小,小到好像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
“想问什么,问吧!”这……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不问是知道他不会说,不想浪费唇舌。她自己也想过许多种可能,据她所知她娘一定是认识逍遥,至于为什么会救她,应该是她娘的关系吧!一般这种情况应该是背后有着一段纠缠不休的恩怨情仇,说不定……逍遥是她亲爹也不一定。如今他让她问了,她反而不敢问出口了,万一……
“我是我爹娘亲生的吗?”这个问题风陶然明明知道,可是她想知道这个人的答案。
逍遥一惊,他没想过风陶然会问这个问题,“自然,当朝皇帝皇后幼年相识,夫妻情深,世人皆知。怎么,你爹娘对你不好吗?”
“怎么会,他们对我都很好。”再次怀疑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我娘是将军府的小姐,也算得上是半个大家闺秀,为什么会认识你一个江湖中人?”
“你怎么就认定我是个江湖中人?”逍遥不答反问。实在是无法将风陶然看做是一个孩子。
“因为……第一次见你那一天你满身都是血腥味,你不会是刚杀完人吧?!”她对于味道虽然不是那种特别特别的敏感,可是却比常人嗅觉好那么一点点。她记得第一次见他的那一晚,她什么都没记住,就只记住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逍遥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冷冽,阳光射在银色的面具上,反而反射出另一道光。
“给你讲个故事,故事发生在许多年以前:大漠边缘有一座典苍山,那里有着一个武林帮派,名唤冷月宫……”
那年冷月宫宫主夫人生下一儿一女,不料女儿在某一日被贼人偷走,宫主与夫人一生都在寻找这个女儿,可却至死都没找到,一生亏欠,抑郁而终。故事就发生在这个女儿身上,那贼人尚有一丝人性,并未将女婴杀死,而是丢在路边,任其自生自灭,许是命不该绝,偶遇一贵妇人出行,贵妇人心善,见女婴可怜,又无亲无故便养在膝下,视作亲生。贵妇人夫家乃是习武人家,养成的孩子皆是人中龙凤。那女婴长大之后,知书达理却又多了分侠气。一日,夜逛灯会偶遇一俊俏公子,其中就展开了一段缠绵悱恻的情意。这俊俏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冷月宫朱雀护法。说是缘,却也是冤孽。适时江湖正乱,多少情意皆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冲散,两人的这段缘分也就搁浅了,可是过了不久女的竟另嫁他人,男的心灰意冷,两人可算的上是相忘于江湖了。
故事听起来有点老套,和话本子上讲的似得,可从逍遥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其中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可这跟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太阳越来越毒,无人再有兴致欣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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