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有时候风陶然觉得风逸绝对是乌鸦托生的，说什么中什么，就比如说此刻她真的来送他了。坐在皇城最大的饭馆景泰楼二楼窗边。今天她不是来吃饭的，而是因为这里一会儿可以看到流放犯人的队伍。圣旨下的很快，就在风陶然去过飞雁塔的第二天。流放边关，永不召回。圣旨上紧紧只有八个字，很短，可路却很长。圣旨所指的边关是指北方的边关，潼关，潼关以外就是茫茫的大漠。听人说那里凄凉无人，像风逸这么喜欢热闹的人，流放到那种地方果然是最好的惩罚。
“饿了吗？先吃点糕点垫垫，饭菜一会儿才能上来。”不知道飘到哪去了的思绪，被这声音叫了回来。
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糕点，即使饿了也没心情吃。她一大早就出宫了，那时天还没完全亮，她就一直坐在这儿往外看，生怕错过什么。后来云珂来了，再后来秦颂来了，不知道来干什么的。却都凑到了她这张桌子上。敬王的光辉事迹是出了名的，一般人真就不敢和他走近了，可偏有个别的，那就是云珂和风陶然。所以除了兄弟姐妹，玩的好的也就没什么人敢跟这俩人走得近，可还是有着例外，那就是秦颂。风陶然很不待见秦颂，从小就是，这是皇城里的公子哥们都知道的，可是秦颂却总是往上凑，风陶然懒得理。又将目光放到窗外大街上。如今天已经大亮，街上传来吆喝叫卖声，孩子玩耍声，很热闹。
“你也来送敬王爷？”为了缓解此刻的尴尬，云珂主动开口。当然这话不是对风陶然说的。秦颂接收到云珂的问题，淡淡一笑，“敬王爷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当然要来送送了。”
这两个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只是风陶然不待见秦颂，云珂也就站在风陶然这边，对着秦颂不冷不热的。
“皇上的意思是不让人来送行，你……”云珂的下半句没有说出口，但以秦颂的聪明也想的明白。
秦颂看着风陶然的背影，面无表情，“我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在这儿坐着。”秦颂的理由很简单，但对于他来说这个决定很可能意味着得罪一些人。皇帝的意思是不准家眷随行，不准友人相送。很不近人情。可风陶然就偏要与皇帝作对，他不让人送，她就来饭馆里目送，反正能看到，他也不能说什么。
云珂尴尬一笑。秦颂这个人该怎么说他呢？这人做什么事一般都会有什么目的，满肚子的心思。可是自从有一回风陶然落水被他给救了，从那以后他就盯上风陶然了，一盯就是十年，乐此不疲，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风陶然对于这个男人不冷不热地，甚至根本就不想搭理这个人。当年皇后和皇上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答应风陶然在宫外胡闹，就是因为秦颂的纠缠。
身后两个人的谈话风陶然都听进了耳朵里，可她真的不想说什么。秦颂这十年来的穷追不舍，她很反感，她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她想忘记以前的一切，虽然重生之前对他充满了恨，可是她不想每天都活在仇恨里。可是这人几乎每天都在她眼前转悠，他的存在就像在提醒她，她有着过去的二十八年，痛苦的二十八年。像是一道伤疤。
看着街角缓缓行进的队伍，终于来了。风陶然伸长了脖子，眺望，一眼都不想错过。十年的友情，几乎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玩。风逸按辈分是风陶然的皇叔，按年龄年长风陶然十余岁，可是他们却还是玩到了一起。别人家在风逸这个年纪的时候，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几个了，可他却还是个花花公子，整日在青楼酒肆流连，弄得他亲娘都不敢给他娶媳妇，生怕毁了人家姑娘一生。他活的很随性，无牵无挂，这正是风陶然和云珂想要的，所以就志气相投，跟着他瞎混了十年。虽然那时她才六岁，就屁颠颠的跟在他和云珂身后。这一世很多人都在她的意料之外，这个人也是。
皇帝总归是给风逸留了颜面，没有让他带着枷锁游街，反而准备了马车，让他坐在里面，他的衣饰不再华贵，简单的白衫，显得他仙气飘飘的。像是怕他跑了，里里外外的人将马车围在里面。
队伍马上就要走过去了，可是马车的车帘却紧紧的挡着里面的一切。
“他也许不知道你在这儿。”云珂和秦颂一左一右站在风陶然身边，看着街上的队伍，队伍很长，行人见了都避让开来。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躲开就没错。
风陶然不看这两个人，眼睛直直的盯着马车。
如今已经是秋天，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寒冷的冬天。
就在风陶然要放弃的时候，车帘突然被掀开了小小的一角，露出一张黯淡无光的脸，没有往日的容光焕发，似有落寞。他好像在寻找些什么，眼神飘忽不定，终于找到了目标，将目光投到风陶然身上。风陶然与他目光相对，突然笑了。没有人说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车队行的很快，他们的路还很远，他们必须快点走。
风逸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风陶然很奇怪，她的人生怎么就这么坎坷呢？是不是老天爷看她不顺眼呀！风璃，风轻羽也都是公主，可是风璃从小到大不过是失去了母亲，可她还有哥哥，后来还有了皇后这个母亲，人生过得几乎平静无波。风轻羽的人生至今为止更是平淡，纵然是以前也不过是嫁错了人，这一生还没到那一步，将来还不得而知。可她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似乎都招惹了一大堆的事儿，难道就因为她娘是皇后吗？
“好了，已经没影了，坐下来吃点东西吧！”云珂见风陶然呆愣愣的盯着一个地方瞧，看不过去了。
“吃什么吃，没心情，走了！”有时候真觉得风陶然有些不正常，比如说现在。深情真的不适合风陶然，此刻的嘴脸才是风陶然该有的。
一转身，原来饭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上齐了，还在冒着热气。上午的景泰楼并不怎么热闹，可渐渐就要到中午了，有钱人自然开始活络起来。
“你不饿呀？”云珂震惊的看着风陶然，这都什么事儿呀！虽说见怪不怪可是，可如此浪费简直要气死个人。
“饿，可是这顿饭是吃不了了!”风陶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又怎么……”了。
忍不住眼角抽搐，在风陶然的讨厌榜单上秦颂绝对不是排第一，这个将要面对的人才是第一位。就连秦颂也忍不住头疼。
“他不是跟他爹回封地了吗？这才几天怎么又回来了？”这话大概是自己问自己。
“我们是不是该逃跑？”秦颂这话很合时宜。
“分头跑……哎哎哎～”看着这俩丝毫不讲义气的人，要气死了。仗着自己会武，竟然从楼上跳了下去。好歹一个是她表哥，另一个是纠缠了她十年的男人，没想到呀，没想到。碰到这个人就都把她抛下了。
风陶然跑的很含蓄，她武功没有云珂和秦颂好，对于从楼上往下跳没有把握，也不敢，虽然这里是二楼。很淡定从容的贴着角落走，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个人的注意。幸好她先看到，要不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魏翔和一众手下，很潇洒的往楼上走，满脸笑嘻嘻的，没个正行。看了看靠近长街的座位，发现连个人都没有，可桌上的饭菜没有被动过的迹象。环顾四周，当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脸上都要笑出花来了。
“风陶然～”
空气被魏翔这一声吼都安静了下来，毕竟这突然地一下子会吓死人的。
风陶然满脑门都是汗，暗地里埋怨撇下她的那两个人。
看见风陶然停住站在那，很开心，“风陶然，我就知道是你！”
魏翔以看得见的速度飞奔过去，风陶然哪里会等着。两个人简直就是绕场一周，靠着墙边在二楼跑了一圈。魏翔的手下也不知是傻，还是怎样，竟然也跟着跑。风陶然的目的是找出口，魏翔的目的是追上风陶然。今天注定不平静。
“风陶然，你别见我就跑呀！”
“你别追我，云珂和秦颂已经跑了，你去追他们！”风陶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找他们，我就要找你。”
两个人跑不要紧，但一群人跑就会引起混乱，也有人看热闹。
“让开，让开～”风陶然见有空隙，可以下楼，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可是这突然往上走来的是什么人，别挡道呀！
“风陶然你再跑我就去告诉三婶你偷偷来看风逸。”魏翔是个奇葩，认识他的人都这么觉得。
“啊呀～”这人怎么回事，都让他躲开了，还不躲。没空理这个撞到的人，扭头就跑。
“风陶然你撞到人了，怎么不跟人道歉，喂……”
被撞的人心情似乎很不好，冷眼一撇，没了下文，带着身后的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三楼的雅间，一间门前，开了门有人等在里面。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被一个死丫头给撞了。”
“呵～”他咧嘴一笑，宛若暖阳，青衫白衣，只是脸上少了张银色的面具。
风逸走了，风陶然捡了个天大便宜。风逸不在了，他的王府就闲置了下来，皇帝为了安慰风陶然失去风逸这个朋友，就将风逸的王府赏给了她，以便她在外面玩的太晚无家可归。风陶然高兴地不得了，将风逸的悲剧抛到了脑后。公主没嫁人就在宫外开府的，风陶然算是第一人。皇后近几日很忙，忙着安排宫人，护卫，吃的喝的，玩的用的，睡得，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新的。风陶然在此期间插不上手，连话都插不上，也就由着皇后安排了。皇后的办事效率很快，府里的一应事务皆准备齐全。
皇后终于休息了下来。
“风陶然，你打算哪天正式搬过去住？”云嬿又在摆弄衣服，首饰。她似乎对于这种东西很有兴趣，从小到大她几乎都在挑衣服，挑首饰。
风陶然实在无聊，竟翻弄起云嬿的佛经来。“这还需要正式吗？自然是哪天玩晚了就住在那了。”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母后不会又有什么花样吧？！
云嬿将目光从衣服首饰上挪到了别处，“没想明白？”
“有什么要明白的吗？”风陶然想都没想，就说了这么句话。
云嬿似有无奈，“你长大了，可是脑子却变笨了。”
风陶然看她，很无语。什么叫做她变笨了？
“母后，你今天好怪呀！”
“你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在宫外开府是一个机会。”风陶然从来都不爱戴那种金光闪闪的东西，云嬿知道，可她这次却偏偏准备了很多，都是真金打造的，尤其是里面的一只金凤凰，栩栩如生。
“什么机会？”这几年她在宫外玩的不亦乐乎，她母后几乎不管，只是见到她的时候多念叨几句，并没有做出实质的行动。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在宫外很快乐，如今你随便吧！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和你父皇不会拦着你的。”云嬿语出惊人。
风陶然震惊的看向云嬿，“母后今天你这是……”病了吧！
风陶然这几年为什么在宫外玩的那么疯，就是因为她知道这些很可能是短暂的，所以就牟足了劲趁着没人管她使劲疯。她明白就算父皇母后再怎么宠她，她都摆脱不了身为一个公主的命运，那就是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嫁给一个不知道什么人。
“母后……”想说点什么，可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问：为什么？还是说出自己心里想要的。
“怎么？在你眼里你母后我就是个不近人情，会让你像那些宫里的人一样，拿你的一辈子去换富贵荣华。”云嬿深知这个女儿的性情，关于这件事她想了很久，深思熟虑过后终于做出了决定。她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宝贝到大，可是她不能保护她一生，万一有一天她突然死了怎么办，所以她决定要放手，将来的路如何要走让她自己决定，无论将来如何。至少在她活着的时候
“我给你自由，你愿意自己一个人去走将来的路吗？”
虽然震惊可是喜悦却大于震惊，“母后，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以后都在宫外住，随便在外面玩？”
“不光是玩。”云嬿看着风陶然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很想打击她一下，“如果你一直在外面玩，那么将来你就只能随随便便嫁人，说不准还要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风陶然此刻丝毫不知道云嬿在想些什么，暗示着自己什么，“母后的意思是？”
“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我的话吧！”试探的询问，云嬿越发觉得近年来风陶然的脑子还没有小时候好，也不知道是真变傻了还是在装傻。
“母后不用选日子了，你也不要想着大操大办什么的。”风陶然嘻嘻一笑,“还有府门前的那块大牌匾你能不能摘了。”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不选日子这个可以，不大操大办也可以，可是牌匾不能摘。”公主的府邸牌匾大点怎么了，没什么大问题呀！
风陶然神色怪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也太大了吧！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我的府邸吗？”
“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了吗？”云嬿不想与风陶然争论府门上牌匾的问题，只是风陶然这性子让云嬿很不放心。
“我知道了。”风陶然很不耐烦，总想着怎么把府上的牌匾摘下来，拔腿开溜。
这一眼瞧不见风陶然就准备开溜，云嬿急忙叫住，“去哪？”
“出去玩，我就不在宫里用膳了。”风陶然已经跑到殿门口了，听到云嬿的声音连停都没停下。
云嬿很无奈，宫墙高耸，庭院深深，这从不是她想要的，但却困住了她，种种原因，最重要的是她认命了。可风陶然还小，以她的性子，无论是宫廷还是后宅怕是能困死她，身为母亲，她想让她自己选，纵然阻碍重重，她都要帮她，给她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人生。看着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底里尽是高兴，她很像年少时的她，一样的不喜欢拘束，一样的欢声笑语，恍如昨日。
对于风陶然来说总是出宫的路短，回宫的路长。一想起她母后的话更兴奋了。她明白，这正是她想要的，曾经求都求不来的，怎能不让她兴奋。
“公主！”
“呀，你吓死我了！”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风陶然被吓了一跳。
“公主，出宫怎么也不带上我呀！”怎么说呢，云岚一向神出鬼没，风陶然时常见不到，此刻她的出现……
风陶然看她一眼，满脸堆着笑，“着什么急呀，等我搬去宫外府邸，天天带你出去玩。”
“殿下，我可没在皇后娘娘所点的随行之列，出宫很难。”这才是来找她的目的吧！风陶然早先听说了，府邸里的人有些是从前跟着风逸的，有些是从宫外现招的，也有从宫里调的，她母后生怕她在宫外住的不舒服，没人伺候。她还听说这些人加起来得有三四百人，风陶然丝毫不知道这些人都用来干什么。
“出宫很简单，你今年都多大了？该到出宫的年纪了吧！我回头跟母后说说，你就能出宫了。”风陶然这分明是在跟她打马虎眼，她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真不知道谁是主子。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云岚媚眼如丝，就那么看着风陶然，看的风陶然浑身发毛。
“行了，我知道了，等我回来一定会跟母后说。我先走了。”
看着风陶然跑的那么快，云岚也不拦着，只道：“我等着。”
十年，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可她却陪了风陶然整整十年。看着风陶然从一个小孩子变成一个大孩子。她还能陪她多久呢？
风陶然顺利出了宫门，来到云将军府。这几日她光顾着有自己的府邸高兴去了，却忘了魏翔这个祸害还没走，赶巧了也在云珂这儿。
“我表哥在府里吗？”风陶然来的次数多了，云府上下从来都不拿她当做外人，老管家更是。
“少爷在书房。”老管家，鬓发花白，连眉毛都是白的，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他在书房，怎么听起来那么怪呀！”风陶然十分了解这个表哥，他进书房的几率几乎为零，今天这是脑子坏了？“管家，他在书房干什么呀？”
“会客。”老管家见风陶然停了下来，他也跟着停了下来，风陶然一脸好奇的看着管家，这得是什么人要在书房会客，管家到底年纪大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道：“是魏国公府的小公子来府上做客，老夫人嫌他烦撇给少爷了。”
风陶然转头就走，她已经想象的到书房里的景象了，实在不想去凑热闹。想起来那日被魏翔追着跑，真是丢尽了颜面。
“公主，去哪？不找少爷了？”老管家自然是跟不上风陶然这种腿脚灵活的年轻人，只能在后面喊叫。
风陶然现在只想逃离这里，“别说我来过……”
书房里，简直惨不忍睹。云珂以为他假装在书房里读书，魏翔就会识趣的早早离去，因为他知道魏翔对于书房的厌恶程度比他还要深。可是这家伙却一直坐在这儿，一开始是静静地坐着，再后来他也找起书来看。可他哪里是在看书，拿了一本扔一本，书房里被扔的乱七八糟。和看书相比起来，魏翔比书还可怕。这个魏翔的混蛋程度比风逸还甚，风逸不过是喝喝花酒，逛逛妓院，他就厉害了，家里还没有娶正妻，可小妾却娶了□□房，比他爹娶的还多，个个那叫一个漂亮，就这还不知足，大街上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忍不住伸手，公然调戏良家妇女，每次来皇都总是跟着风逸跑，齐人之福都让他享尽了。谁让人家身世好呢，他祖母是昔年的艳绝皇都的芮长公主，当今皇帝都要喊一声姑母，祖父世袭魏国公，是仅此一个有封地的国公。其实这封地来的很不靠谱，当年老国公辞官回乡养老，皇帝念及劳苦功高赏了家乡所在的一座城池给他，也就是个体面，谁知后来芮长公主又嫁给了其后世子孙，这就地位不同了，可芮公主嫁人几年却没有子嗣，她的皇帝弟弟倒也开明做主从宫里抱了个没了娘的皇子到膝下抚养，说起来魏翔亏了，他爹本来可以当个王爷或是更高的地位可是却去当了公主的儿子，他也跟着倒霉，将来只能是个国公。上有祖母惯着，下有爹娘宠着，皇帝也懒得搭理这种纨绔子弟，他自然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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