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风陶然是真的生气了，夺门而出以后就再也没回来，饭菜，药，参汤照常送来，胡太医闲着没事还是总往东阁楼跑，一切如旧，可风陶然却不在。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卫临风就搞不明白风陶然这是唱的哪出。
“诶，发什么呆呢？”胡太医来了一会了，可卫临风一直在那儿发呆。
“嗯？”卫临风回了神，“她的伤好了吗？”
“你喜欢她？”胡太医一脸八卦样，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
“我不知道，只是在快死了的时候脑海里全是她。”那一日在景泰楼被人围攻受伤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没想别的，只想到了风陶然。
“年轻人，你可真叫老夫钦佩。”胡太医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胡先生，这是什么话？”卫临风不知道他有什么可以让这个老人家钦佩的。
“我在宫中十几年可以说是看着公主长大，她从小体弱多病，小时候瘦瘦小小的，成日里躺在床上，未曾出过殿门，皇上皇后为了这个女儿找遍了名医，可却都束手无策。近些年总算是好些了，说来皇后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公主的性格一点都不像皇上和皇后中的任何一个，倔强的很，暗地里天天变着法往宫外跑，抓都抓不回去，有这个女儿和没有差不了多少。你若是喜欢她，怕是将来有的你吃苦头的时候。”胡太医这应该算是提醒。
其实如今根本就不用胡太医提醒，他已经体会到了。风陶然总是风一阵雨一阵的，至于苦头，他已经吃过了。
“我知道。”
对于卫临风的淡然胡太医意料之中，但有个问题他一直想知道答案，“是你把她弄伤的吗？”
“是。”卫临风回答的很坦然，他也真敢承认。
“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年轻人的的世界身为老头子真的不懂。
“胡太医你是不是有点八卦呀！”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处于被动，这样的形势很不利。
“切！”胡太医瞥了卫临风一眼，心想着，这个年轻人怎么这样，还指望着多听点乐闻趣事呢！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公主不在府里，不知道跑哪去了。”这是他今天来的主要原因，风陶然已经几天都不见人了，就连尹清欢都不知道去哪了。
“是吗？”永远都不要猜测风陶然的心思，因为真的猜不到。一直以为风陶然是被他亲的不好意思了，过一阵就好了，谁知道还玩失踪。这个胡太医到底是来干嘛的呢？深表怀疑。
胡太医突然觉得空气稀薄，还有点冷，一哆嗦，“年轻人，我很喜欢你，但是我马上就要回宫里了。”有点失落。
“我不需要你喜欢。”被一个男人喜欢，还是一个老男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只喜欢女人。
“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这样!”胡太医对于卫临风的不识抬举很不理解，“还没问你尊姓大名，家里是做什么的？”
胡太医开始了他查户口的本性。
“在下卫临风，家里经营妓院，身兼冷月宫左使。”卫临风自报家门，很溜。
“啊！”胡太医惊讶的样子难以形容，还带了些恐惧，仿佛知道了什么可怕的事似的。
“有什么问题吗？”卫临风这样的身家，不是应该人人羡慕吗？要知道这年头开妓院是很赚钱的，再说了身为冷月宫的左使也是很有江湖地位的。
“没什么问题。”不是没什么问题，而是问题大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胡老头几乎是跑出去的，他的不打扰就是再也没来过。
风陶然这几天就没闲着，为了以表未出席年宴的歉意和多谢她父皇对她的关心，在宫里天天陪着喝茶下棋，修身养性。
“陶然，你这棋艺是怎么回事，三岁孩童比你下的都好！”这是来自她父皇的批判。
“父皇，这个～许久不下了，手生了。”风陶然的手拿着一颗白棋，举棋不定。
这棋艺本就不怎么样，谁知道长时间不下，就更不好了。
“下这里。”皇帝夺过风陶然手里的棋子，放在棋盘的空地。
“下棋千万不要犹豫，要知道你在思考的时候，别人也在思考，甚至别人会想到你的下一步，你还不如随便下一子。”皇帝是恨铁不成钢，而风陶然却是毫无兴趣 ，从回来第一天，皇帝就非拉着她下棋，明知道她棋艺不好，还没完没了。只要是她下的不对就出言训斥，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哦。” 看了眼殿门，只盼能有什么军机要务会突然出现。
真就是不明白，看着也不是昏庸无能，明明还这么有谋略，怎么会把朝堂搞得乱七八糟，弄得成天这么清闲，抓着她下棋。
“皇上，公主，这是御膳房新做的几样点心。”还是赵公公有眼色，每次这个时候都会出现。
端上来的是几盘各色的糕点，闻起来特别的香。
“德昌，这御膳房以前怎么不天天做新的糕点，最近这几天怎么天天做新的。”皇帝总算是发现了，近来日日如此，只要风陶然在，这糕点就变着花样的换。
“老奴也不知道，大概是知道公主回来了，就怕公主嘴在宫外吃叼了，嫌弃宫里御厨的手艺，所以变着法的做好的。”赵德昌这个说法很有说服力 ，可却有着讨好的嫌疑。
“看来我的面子不够大呀！”皇帝这应该是抱怨，在宫里那么多年御膳房也不见得像这几天这么积极。
“公主不在这糕点也是要做的。”赵德昌满脸堆笑。
“哼，尝尝。”皇帝看来也并非是特意为难，只不过是打趣。
“很好吃的。”风陶然是很不客气的，在皇帝和赵德昌打趣的时候就开吃了，御膳房里御厨的手艺的确很好，可就是常年不换花样，东西再怎么好吃，也架不住天天都吃一样的。
“你到真是不客气。”皇帝发现自从风陶然回来，这没规没矩的毛病就又犯了。
“父皇～”风陶然弱弱的叫了一声。
皇帝看了她一眼，咬下一口糕点，满口都是浓郁的梅香，香香甜甜的，有些腻。
“皇上，听御膳房的人说，这是用梅花的花蕊煮成花汁，再将花瓣捣碎，活了面，做成的，奴才站在这儿都闻着梅花香了。”赵德昌看皇帝将糕点吃进了嘴里连忙笑着解释糕点的做法。
换来了皇帝的一个字，“赏。”
“赵公公，尝尝。”风陶然端起其中一盘，递到赵德昌面前。
“公主，这～”赵德昌看了眼风陶然又看了眼皇帝，皇帝点了点头，“谢公主。” 得到了皇帝的认可以后，赵德昌很高兴的接过。
“父皇，这糕点我就不吃了，我看晚膳的时辰快到了，母后的意思呢，是回云俪宫去用膳。”风陶然非常认可糕点，可是吃完了还是要下棋，这理由还是要再找一个的。
“是吗？可是天都没黑，你就回去用晚膳呀！”风陶然的小心思都用到他这儿来了，他对糕点不感什么兴趣，吃了一块也就不吃了，“风陶然你说你这棋艺，朕真是没什么话可说了。”回来七天了，下了七天的棋，是人都会进步，而她反而下的越来越差了，云嬿都没她笨。
“父皇，我真的没这方面的天赋。”风陶然哭丧着一张脸，她是真的对棋艺毫无兴趣，重生前没兴趣，重生之后同样没有兴趣，只是略懂。
“你你你……”皇帝指着风陶然半天说不出什么。
“皇上，天赋这种事没得请求。”赵德昌摆明了帮着风陶然，皇帝很不满意，狠狠地瞅了他一眼，“但是，正所谓笨鸟先飞，公主，你可以先研究一下棋谱嘛！这个棋谱很管用的，多看看棋艺一定会长进的。”又开始一边倒。
“德昌，你说的对，朕这里刚好有本棋谱，你拿去看吧！”随手就从桌边拿了过来，看来是预备好的。
风陶然伸手接过，“好好。”只要不再听皇帝的训斥，怎么都好。
“朕希望，在朕归天之前，你能把它看完，学会。”皇帝这期望寄予的过大，风陶然恐怕完成不了，“父皇，您应该不会那么快归天吧？！”
“你说的是人话吗？”风陶然这话无比的刺耳，皇帝简直要被气死了。有那个女儿会问自己的爹，什么时候归天的。
“父皇，母后想我了，我先回去了，棋谱我会好好看的～”风陶然早已做好了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
“气死我了！”看着风陶然的的背影，简直要被气死了。
赵德昌站在一旁忍不住咧嘴，但接收到皇帝威胁的目光以后，强忍住了，“皇上，公主绝对没有恶意的。”
皇帝嗤之以鼻息，“哼！”
一本棋谱，能有什么用呀！
棋谱是收了，可是根本就看不进去，看了两眼就忘在脑后了，反正皇帝再也没找她去下棋。
“陶然，你快起来！”风璃已经是千呼万唤了，可风陶然却雷打不动。
“皇姐，你让我再睡一会儿！”风陶然眼睛怎么睁都睁不开，声音懒散。
对于一大早就起床这种事儿，实在是做不来，风璃却奉了她母后的命令，叫她起床，回宫里已经好几日了，这习惯总是改不了，想来还是宫外的日子好。
“风陶然，你别睡了，一会儿母后受完众妃朝拜就要回来了。”风璃那叫做一个急呀，风陶然这懒床的毛病真是难改，这才不在宫里几天哪！这毛病养成一朝一夕的事儿，改正可真不容易。
“皇姐，就一会儿。”真不行，睡不醒。
“风陶然，风陶然～”风璃扒拉了风陶然两下，风陶然不耐烦的用被子捂住了头。
看着风陶然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睡相十足难看的样子，风璃算是无可奈何了，这几天风任务就从没完成过。
“我听说礼部已经开始商议着祭祖事宜了，而且听说这一次是大祭，父皇要带着一众皇子公主，官员宗亲去往郢都皇陵亲祭，这可是几十年难遇的大型祭祖仪式。”风璃倚在床边，向着风陶然透露这个消息。
郢都？风璃如果不说她都要忘了，郢都是风氏历代皇陵所在，风氏的崛起之源就是郢都，开国皇帝生于此地长于此地，觉得郢都风水好就选做了皇陵后来天启国历代帝王皆葬于此。年前虽说到了郢都却也没多看几眼，就连郢都是干什么的地方都忘了。不对呀，这祭祖不是应该在下一任皇帝继位之后吗？也没听说过政宣帝在位时有什么大规模的祭祖活动呀！下一任皇帝是五皇子风纬杰，她记得很清楚，皇五子原本默默无闻，但这样的一个人却成了皇位之争最大的赢家，别人打得两败俱伤，他倒是的了便宜，坐上了皇位。就算现在的皇宫里提起风纬杰这个人，大多只闻其名，不知其人，她的生母不过是个宫女，早逝，也没有妃子抚养他，从小是由宫里的姑姑照看着。要不是云嬿还算的上是个仁慈的皇后，总是关照这个如同孤儿一样的皇子，他现在怕是早就绝迹于宫廷了，重生之前亦是如此，这几年长大了，似乎已经在宫外开府了。其实他当不当皇帝其实都无所谓了，他不过在皇帝的名号上挂了七年而已，当皇帝的前两年还能自己做主，两年之后宦官当政，把持朝野，他也就成了傀儡皇帝，朝堂混乱，惹得天怒人怨，各方势力纷纷崛起，短短五年的时间立国三百余年的天启王朝就败于他手，说来他倒是真孝敬祖宗，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祭祖，大抵是侥幸上位，要好好的谢谢诸位祖先。
“哎！也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去！”风璃突然感叹，她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出过宫门半步，比从前的风轻羽还乖巧。说来也怪，小的时候风璃总是三天两头的生病，身体很差，但自从她母妃死了以后，跟了云嬿身体竟就慢慢好起来了，小病虽然生过，可却很快就好了，大病倒没见过。
“不是皇子公主，都去吗？你怎么会去不了？”风陶然从被子里露出头，依旧闭着眼。风璃这个皇姐，风陶然还算是喜欢，比起风轻羽的笑里藏刀，表里不一，她还是很聪明的，知道自己没了母妃，而她的母妃生前将她和她哥哥托付给了皇后，她就尽心尽力的孝敬这个后娘，想来是想的通透，知道皇后是她唯一的依靠，事事尽心，对风陶然也是疼爱备至。皇后对他们兄妹二人也并不差，甚至比对风陶然都要好，什么东西只要有风陶然一份，也就有他们两个的，有时候风陶然不在，她的那份也就没了。弄得风陶然不像是亲生的，风璃反而是。
“怎么会，说是一众皇子公主，实则还是要从里面挑挑拣拣的，只带几个，像是十七弟，才多大呀，未满周岁连名字都还没取，怎么去面见祖宗？”风璃对于风陶然的理所当然，表示很不赞同。
“什么？怎么还没取名字呀！我记得不是年前生的吗？”对于这个小了自己十六岁的弟弟还没有名字很奇怪，虽然说还没有见过。
“是年前生的，可一出生御医就诊出先天不足，怕是就算是长大了，也会有问题，父皇当即发了火，连名字都不给取，宸妃鼻子都快气歪了，要知道当初她怀着孩子的时候可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这下狠狠的打了脸，纵然生了儿子，却也失宠了。”宸妃失了宠有很多人高兴，风璃就是其中一个，宸妃不过是个舞姬，长得的确不错，又有跳舞的底子，妩媚勾人，深受宠爱，在宫里也算是横着走了一段时间，有了皇子本是提高身价的好事，没想到她这儿却成了坏事，真是解气。
“她的罪过你呀？”闭着眼睛爬了起来，还是有点迷糊，但一说起话来也是睡不着了。
“试问这宫里，除了母后和华贵妃她没得罪过谁呀！”风璃深受其害，竟然敢让她行礼还骂她是没有母妃的野孩子，真就活该生下病儿。
“是吗？”风陶然迷迷糊糊的又开始神游天际，到处得罪人孩子生下来已经是大幸了，一个舞姬能爬到妃位，想来使了不少阴招，不过还算有点脑子，知道不得罪这宫里的两头巨鳄。
“来来来，快起。”眼瞅着太阳就要升起来了，风璃使劲晃了晃风陶然，再不起皇后就真的要回来了。
“起起～”早起晚起都是起，风陶然缓缓地睁开眼，静坐了一会儿，动作缓慢。
风璃一脸的嫌弃，“你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风陶然面子也真是够大的了，风璃亲自给她递鞋子，拿衣服，皇后都没这待遇。
“睡了，可早上真的很冷。”风陶然很无奈，心想着，怎么还不到春天呀！
起了床，一天开始了，无所事事。今日云嬿一反常态的没有严管风陶然，似乎很忙，用过了早膳就不见人了，云俪宫只剩下风陶然和风璃，实在是无聊。要知道两个女孩子聚在一起，除了吃，就是聊一些传闻趣事，还有风陶然的话本子。
俩个人坐在风陶然的房间里，各捧了一本话本子，但书的皮面却是诗经。
“最近华贵妃来的很殷勤，但你回来以后她就不来了。”风璃对于这种话本子很好奇，宫里也就风陶然有这种东西了。
“那是当然了，她儿子在我府上住着，不往母后宫里跑才怪，这次回宫，我把风纬逸给带回来了，她自然就不来了。”华贵妃生怕她的宝贝儿子过得不好，她又出不了宫，就只好往云俪宫跑，如今儿子回来了，自然不用整天面对皇后。
“宫外好玩吗？”风璃盯着话本子，眼睛一转不转，话本子上的故事有些离谱，但很吸引人。
“自然好玩，以前带你出宫你不干，哦，对了这次去祭祖，就有机会了。”风陶然从话本子上抬起头，信誓旦旦的，“这次祭祖就算是没有我，也一定会有你的，放心吧！”风陶然为何如此笃定，因为前几日下棋，隐约听到赵公公和皇帝谈起出行人员，只听着皇后身边的孩子都要去，那时也不知道是去祭祖，也没细听。
“看了话本子突然觉得宫外的世界很不一样，可惜我们生在皇家，不便抛头露面。”不向往宫外，那都是骗人的。
“迂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风陶然的想法自然是与普通人有所不同，过去那二十八年她真就是过够了从前的那种生活。
“没办法，母后对我的教育就是三从四德，可惜有点被你带偏了。”风璃这应该是埋怨，想来如果没有风陶然她真的会成为一个贤妻良母类型的女子，毕竟皇后对于她的教育就是冲着那个方向发展的，可惜有风陶然这个花样百出的的人在，她真的做不到完全的温婉贤淑，三从四德，算是被带的跑偏了。皇后曾经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她的身上的，可惜呀可惜，被风陶然一招败坏了，皇后为此对风陶然很不客气。
“呵呵～”风陶然尴尬的笑了笑，风陶然知道，云嬿是在从这个姐姐身上找成就感，可是事与愿违，有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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