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入丞相府
翌日...
天还没亮赶回家的乔荆,还没走到篱笆院门口,便开始蹑手蹑脚,手刚放上竹门又缩了回来。
两间小茅屋外,干干净净的泥巴院周围围了一圈竹篱笆,竹篱笆上爬满了菜藤。
乔荆顺手摘了两颗瓜抱在怀里,轻手轻脚的翻进去,将瓜放在院子里,悄悄朝里屋看了一眼,母亲还没醒。乔荆退回自己屋里,打算躺上床睡上两个时辰。
这一躺,晨光都照进屋了乔荆还没醒。
等到她突然惊醒时,已经艳阳高照了。
“醒了?”母亲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在屋外响起。
“嗯。” 乔荆走出门,一脸谄媚,抱着母亲胳膊撒娇。
在母亲的眼里,一直拿乔荆当大户人家小姐教养,因为她一直在准备着,有朝一日丞相府会来接乔荆回去认祖归宗,不在这么贫苦度日。
乔荆不敢惹母亲生气,若不是她此次实在没有体力走去城里抓药,恐怕自己也没这个机会去街上晃上半日,有母亲同行的时候,只能装模作样作出一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实在让人憋的难受。
“荆儿,昨日的手工完成了吗?”乔荆刚想转身,母亲的声音再次淡淡的响起。
“完成了,你看。” 乔荆说着从兜里扯出一块绣布举于胸前,展开给母亲看。
............
乔鱼盯着乔荆面色阴沉,虽然她没动,但眼神里苛责的神色越加明显。
乔荆立马会意,站直了身体,微微颔首,双手呈上绣帕轻声道:“已经完成了,请母亲过目。”
乔鱼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伸手接过绣帕仔细查看着。
乔荆松了口气,身形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看着母亲满意的神色,乔荆差点没憋着偷笑出声,在心里暗暗想道:幸好万逸手巧,动作也够快,不然我那绣得死鸭子一样的手工给娘亲看了,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虽然没有什么进步,不过也算不错了,下午便在练些书法吧。”
乔荆听着母亲的吩咐暗自头疼,虽然每日都如此,但还是难以掩盖略显焦躁的神色,这万逸还没来就要练书法,怎么练?要是练用匕首刻字,那倒还没问题,可是毛笔写字,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写得好看的。
“母亲,我先替你煎药,药不能耽搁。”乔荆的借口随口就来,总有一件事情比她学当大家闺秀来得要紧,能拖一阵是一阵,熬到万逸来找自己,那便解脱了。
“你总这样拖延时间。” 乔鱼知道她在拖延,却也没说什么,今日也确实需要煎药了。
乔荆乖巧的坐在药炉子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火,突然院子外传来一队人马的脚步声,乔荆一回头,便看见一队大户人家家奴打扮的人,抬着轿撵稳稳当当的停在自己家门口。
乔鱼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看清来人是谁后,随即变了脸色,乔荆看着母亲的反应,再仔细打量着下了轿子的妇人。
衣着雍容华贵,虽然看着不年轻,但保养的当,也是风韵犹存,想必年轻时也生得端庄,但她接下来的行为,让乔荆心里有些不痛快。
此人一下轿就惦着脚尖走路,生怕踩到什么似得,一手装模作样的捂着鼻子,把鄙夷之色展现得淋漓尽致。
啧...
乔荆心里腹诽,看母亲脸上这种神色...这老妇女莫非是丞相府的人?不等她多想,来人便应证了她的猜测。
“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活得自由自在。”丞相夫人鼻孔朝天,一脸鄙夷的俯视着乔鱼,话里话外都带了几份威胁的味道。
“夫人...” 乔鱼唯唯诺诺的唤了一声夫人,不敢抬头看她。
果然是她......
乔荆再看这位不速之客时,感觉她的样子全变了,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颧骨高挺,眉眼凌厉,嘴角苛刻,身材干瘪,形态跋扈,没有一丝优点。形象太差了,丞相一定是瞎了,怎么这么不会识人。
“你在此住了多少年?”
丞相夫人问话间,还是那姿态神色,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回夫人,十六年。”
“这便是你的女儿了?”丞相夫人稍稍转了转头,一脸高傲不屑的神情打量着乔荆。
“正是,荆儿,快见过夫人。”
“夫人。”乔荆乖巧的向丞相夫人行了个礼,低着头,一副未得允许,不敢抬头看夫人的样子,像极了大家闺秀。
“生的倒是好样貌,是个病秧子?” 丞相夫人声音依旧冰冷。
不等乔鱼回答,乔荆抢先了一步,柔声回答道:
“是,自小体弱,易伤寒。”
丞相夫人瞥了她一眼,没有再接她的话,而是看着乔鱼道:
“今日我奉老爷的命,来接她回去,这就带她走,往后你不要再来寻她。”
乔鱼一听此话,非但没有悲伤,反而喜极而泣,双膝一弯,就地跪下对着夫人感激涕零。母亲又哭又笑的样子,让乔荆心里很不是滋味。
............
乔荆心里感叹,我这母亲怎么这么傻,一心只想让自己回丞相府,却不想想我这么柔弱,回去会是什么日子,还能不能有命在,这老妇人十几年拿咱们当空气,突然来接我走,母亲竟然完全不疑有他。
哎......
乔荆依然低眉顺眼,沉默不语,一副但凭母亲夫人做主的神情。
“夫人,我可以与荆儿说几句话吗?”乔鱼眼里乞求之色明显,乔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怎么就这么柔弱,就算像如今这样卑微到骨子里,还不是一样被人眼皮也不抬一下的无视。
丞相夫人鄙夷神色不减,也不开口说话,权当施舍。
乔鱼拉着乔荆的手,想进屋里,抬头看了看夫人,夫人依旧面如冰霜,又怕夫人不悦,只好将乔荆拉到一旁说些贴心的话。
“荆儿,母亲从未隐瞒你我在相府是何身份,虽相府不愿接纳我,但是你是相爷血脉无疑,从你出生那天起,我便日日盼着你父亲能接你回去,如今终于盼到这一日...”
说着乔鱼就忍不住眼泪,一手擦拭眼角泪花,一手拉着乔荆,脸上神情确是欢喜的。边哭边笑,乔荆看得心疼,今日这明显不怀好意的一躺,母亲是真的看不出来吗?纵然想问,最终乔荆还是一言不发,不愿让母亲再担心。
“你不必担心母亲,只是你到了丞相府谨记谨言慎行,莫要与他们起冲突,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他们不太过分为难你,便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乔荆听母亲说出这些话,心里一惊...
怎么?难道母亲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明知道相府不怀好意也不担心自己?
乔荆疑惑的盯着母亲...
乔鱼却没有看她,知女莫若母,乔荆什么性子,这些年在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她能不知道?只是乔荆不说,她便装作不知罢了。
交代完乔荆,乔鱼转身卑微的朝着夫人躬下身子...
“夫人,可容许我收拾些行李。”乔荆学着母亲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对着夫人躬下身,眼神却没那么老实,埋着头瞟来瞟去。
“你能有何行李,府上已打点妥当。” 夫人说完直接转身上了轿撵。
“跟上。”一个穿着打扮清雅,面色却与夫人如出一辙的丫鬟,硬邦邦的对着乔荆说了两个字便转身跟在轿撵旁边一起走了。
.........
这意思是让自己走过去,这老妇人可真够可以的,也不怕走在街上被人看见自己,日后传出来丢了丞相府的脸,惹来大麻烦。
然而,乔荆想得过于多了,待一行人走到城外百余里地时,夫人让她上了轿...。
啧...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妇人,不仅喜欢用鼻孔看人,还明目张胆的这般侮辱自己...虽然母亲说,只要他们不太过分,便不要计较,但是这老妇人让自己走了三日,等到有行人了,又要装模作样的避讳。
她明知自己体弱,虽不是真的体弱,但她这种行为分明是故意刁难,怎么能不算是过分...
乔荆坐上轿撵规规矩矩,双手拽着襦裙似乎紧张得微微有些发颤,夫人从头到尾不曾看她一眼。
待到行至城中时,乔荆双手撑在木凳上微微发力,轿撵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夫人来不及闪躲直接撞在了轿壁。
乔荆借假装重心不稳,直接向对面轿壁摔去,摔倒时,手指一弹,一根细小冰针扎入夫人大腿,继而顺势摔了下去...
夫人吃痛,大怒...轿夫们吓得急忙停下轿子跪在地上,轿外丫头被这一撞,脑袋都撞出一个大包,疼的龇牙咧嘴,也得忙不迭的询问夫人可有受伤。
夫人被冰针入腿疼的直哆嗦,但看乔荆摔得比自己还惨,也不疑有他,只当自己撞上轿壁撞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音震得轿子似乎都晃了晃,挨打的丫头扑通一膝盖砸在地上,不停磕头认错,夫人疼的闭上眼,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老妇人手还挺重......
夫人一路都眉头紧锁,额头渗出了密汗,乔荆表面战战兢兢,时不时咳嗽两声,心里确是笑眯眯的,心情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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