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世子妃
乔荆心情愉快,夫人就不那么愉快了,大腿一路疼回了丞相府才稍稍好转。
夫人回府后,便再也不见乔荆,而乔荆由丫鬟带着,直接从侧门饶了进去,都到正门口了,正门却不让走?这丞相府的丫鬟也随主子,个个看人下菜,难道是入相府有管家特意训练的吗?
区区一个丫鬟也鼻孔朝天...
“以后你住这里。” 丫鬟不耐的声音在前头响起,侧身站在门口,连门都不开,半拉着眼皮盯着乔荆的胸口。
啧...
既然长得矮,好歹你眼皮再抬几分,起码鄙视人的时候,你得看着别人的眼睛才有气势嘛!学得不伦不类,看看你家夫人那神色多到位,还是过于愚笨,还需再练啊。
乔荆在心里把丫鬟数落了一番,面带微笑轻轻推开门...
开门一瞬间,扑鼻而来的霉气,差点让乔荆没站稳,难怪这丫鬟不给自己开门,原来还有这茬等着呢。
乔荆站在屋外,看着房里陈旧的摆设铺满了灰,多年不曾住人了吧。随即面露难色,一脸为难的看着丫鬟道:
“这......” 乔荆的语气好似有话想说,却又不敢出口。唯唯诺诺,果然是一个病秧子、软帕子...
“夫人吩咐,以后你就住这里,这曾经是你母亲的住处,夫人怕你不习惯,给你个有熟人气息的屋。”
丫鬟终于抬头看着乔荆的脸了,乔荆甚是满意。
“那便有劳姐姐替我多谢夫人了。”
“你先打整屋子吧,稍后会有下人将你的衣物饰品送来。”
“是。”乔荆面带微笑,笑的温和。
丫鬟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乔荆立刻变了脸色。
在屋里转了一圈,这里就是母亲曾经住的地方?看来母亲曾经在府里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大概是从母亲被撵出丞相府,这屋子里便再也没住人,屋梁上都结了蜘蛛网,屋里的摆设陈旧…
这桌腿竟然还蛀了虫,十几年不住人,还熟悉的气息呢?我又不是在你这相府出生,何来熟悉?
乔荆看着眼前这满屋尘灰,随手扫了一张椅子坐下。
啧...
我这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病秧子,哪里能打扫得了这么大一间屋子,乔荆嘴角都快勾到耳朵根,笑的阴恻恻的。
小鞋这种东西,谁爱穿谁穿去...
..................
两个时辰后,送衣物首饰的下人抬着东西过来了,一进门便看见乔荆手里拿着抹布昏倒在地上...
.........
“她怎么样?”夫人面色很是难看,询问着为乔荆诊脉的大夫。
“回夫人,小姐身体虚弱,劳累过度,吃副药调理调理,平日注意休息着,无甚大事。”
夫人听闻乔荆没什么大事,转身便走了,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对下人吩咐道:
“收拾好她的房间。”
“是。” 丫鬟答得战战兢兢,心里却咬牙切齿,就收拾了一张桌子的灰就晕倒了?这么羸弱不如早些死了得了。
躺在床上的羸弱之人,刚刚用内力将自己的脉象逼得极其虚弱,脸色也依旧煞白一片,但此刻的乔荆正闭着眼在心里得意,偷得半日闲,先睡上一觉在说...
乔荆入相府半日便虚弱的晕倒了,睡了半日,带回来的下贱丫头是个病秧子,早已全府上下都知道了。
待乔荆醒过来时,屋子里已经干干净净,收拾的妥妥帖帖,正要起床,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约莫十四五岁样子的女子,大摇大摆垮了进来,此人一身鹅黄色罗裙,衣带飘飘,头上繁复的簪暨步摇随着她的步子叮铃铃响,面容青雉,跋扈气却一点都不含糊,乔荆上下打量着她,算得上端正,与夫人有几分相似,应该是这相府小姐了。
边秋梨走到床边杏目圆瞪,看着乔荆毫不客气的问道:
“你就是那个不要脸的丫鬟所生之女?”
......
乔荆一咬牙,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缓缓抬起头面色柔和盯着来人,轻言轻语的回答她。
“是。”
“哼,长得倒还能看,母亲让我来告诉你,从此以后,你不能在对人言你的本名,改名为边秋吟,是我相府三小姐。”
听此人说自己竟只是长得还能看,乔荆忍不住了,什么叫还能看?老娘生的如花似玉,温香软玉,倾城绝色,怎么是还能看?
乔荆虽然把自己想象得弱风扶柳,倾城一笑百媚生,但她的长相并不是这么柔弱,偏削瘦的鹅蛋脸上,细长眉峰如剑,鼻梁高挺,朱唇皓齿,幸得一双桃花眼,才将她的面貌称的柔和了些许。
尽管如此,也并不妨碍乔荆认为自己娇弱!
乔荆抬起头仔仔细细再看此人,婀娜不在,膀大腰圆,圆脸盘子凸出爆眼,扁平鼻子,如她母亲一般刻薄嘴,丑陋至极。
“听见没有?”边秋梨见她不答,有些不耐烦,拔高嗓子嚎了一声。
“是。” 乔荆依旧面若清风,温和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从边秋梨的眼神里,她可以读出,她此刻的样子,特别的好欺负,说只能吃屎,绝对不会吃泥。
“这两日你们留下,好好为她梳洗打扮,三日后成婚,入王府做世子妃,山鸡变凤凰,开心吗?”
边秋梨说后半句时,俯下身凑近乔荆,笑的幸灾乐祸。
“成...成亲?”乔荆装得一脸震惊,面色煞白,仿佛再刺激她,又要晕过去了。
“放心,你所嫁之人,贵为世子,是你高攀了,世子殿下相貌堂堂,若非我两个姐姐心有所属,哪里能轮到你。”
“可...”
“可什么可,早做准备。”边秋梨一脸不耐烦的说完便走出去。
等到下人也走光,乔荆跳下床,走到桌前,摘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笑嘻嘻的看着屋外忙进忙出的下人。
就知道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舍得自己的女儿跳火坑,就拿自己当垫背的,算盘倒是打得很不错,
可惜,找错人了...
翌日,丞相府下人手忙脚乱,从侧门进进出出。
正门不知被什么东西封住了,怎么也打不开,管家急得焦头难额,眼看这要筹备婚事,却在这种时候正门打不开,无奈,只好将整个门框大门一起拆了,从新修一扇。
乔荆一整日都在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膳食都用的极少,整日愁眉不展,听下人如此回禀的夫人,心情颇好。
两日后...
到相府这三日,除了偶尔装模作样来送饭的丫鬟,乔荆没有见到相府任何一个姓边的,包括自己那个所谓的父亲,倒也乐的清净,白日足不出户,关起房门装病睡觉,夜里出门透气,搞搞小破坏,甚是悠闲。
成婚当日,这一家子却一下子来齐了,平日觉得空旷的屋子,今日倒显得拥挤了,边知章穿着一身深红色衣袍,双手负在身后,一脸严肃的盯着乔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看一个陌生人...
乔荆看了丞相一眼,行了个礼,并没有唤他,本来也是陌生人,母亲的账,日后慢慢再算。
和沉默寡言,面无表情的丞相比起来,他的几个儿女倒是有看头多了。
四女一男,下人一一在为乔荆介绍,今日来的这么齐,无非就是为了让乔荆认认脸,以免在外人面前认错了人,让相府难堪。
乔荆一副柔弱温婉的样子,耐心听着下人的介绍,也一一行了礼,唤了人。
这满屋子的妖魔鬼怪,也就丞相儿子儿媳算得上和善,所谓的二姐边秋霜,趾高气昂的性子跟夫人真是如出一辙,喜欢用鼻孔看人,大姐边秋雪倒是聪明了许多,面色虽算不得和善,起码也没有把鄙夷之色表现的那么明显,处处都留有余地,剩下一个丑陋不堪的小妹边秋梨,早已见过。
边家人来混了个眼熟便都跑了,活似多待一刻会见鬼一样,屋子一瞬间又空了下来,而留下来的,也只有一个公主嫂嫂秦贞。
“妹妹,莫要害怕,世子他性子很好。”秦贞拉着乔荆的手笑的温和,柔声安慰道。
“多谢嫂嫂宽慰,我...我就是有些紧张。” 乔荆装得像模像样,双手紧紧扣在一起,让秦贞能感受到,她已经紧张得手指微微发凉。
“女儿家成亲,总要走这一遭。”秦贞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握着,一直宽慰着乔荆,直到她上了花轿。
乔荆被秦贞这样寸步不离的细心安慰着,心里虽有一丝暖意,但早就憋得慌了,刚坐上花轿放下轿帘,她便一把掀了盖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一边的嘴角勾起,笑得危险。
乔荆偷偷拉开一点轿帘往外看,这世子殿下果然比想象的还弱,骑在马上摇摇欲坠,单薄的身板,刮阵大风都会被吹飞了吧,都这样了还娶什么妃。
乔荆一路腹诽到轿撵停下才慌忙盖上了盖头,很快被人掺出了轿撵,盖着块红布,除了来来去去的脚,什么也看不见。
待过完了这些繁文缛节,乔荆就被人送回了洞房,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就乔荆一人,扯了头上红布丢在床上,便随意的四处查看,房间比家里两间茅屋还大,整间屋子红彤彤的喜庆得很。
乔荆将桌上放的葡萄提在手里,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有滋有味的吃着,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下轻一下重的脚步声。
乔荆将葡萄精准的抛进果盆里,盖上了盖头,端端正正坐在床上。
脚步越来越近,最后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了手...
盖头被人揭开,乔荆抬头打量眼前这人,果然病入膏肓,面色铁青,若灯光再暗些还以为面前站了个死人,不对,死人都比他好看,前些日子那个死人就很好看。这面前的活人比那死人还难看些...
“爱妃。” 秦堂揭开盖头的一瞬间就被迷住了,都说相府千金个个如花似玉,却没想到生的如此美,肤若凝脂,媚眼如丝,鼻梁高挺,小嘴诱人。秦堂看得两眼放光。
............
乔荆微微蹙眉,虽听着爱妃两个字别扭至极,但现在为时尚早,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殿下。” 乔荆低着头把脸憋的通红,让自己看起来一副娇羞的模样。
在秦堂看来,确实是眼前美人羞得满面桃花。
“没想到吟儿生得如此美,来让为夫抱抱。”秦堂说着就朝乔荆扑过去,乔荆轻轻一躲,心里已经不快,但面色依旧装得害羞。
秦堂以为她欲拒还迎,笑得更加猥琐,再次朝乔荆扑过去。
“爱妃莫躲,你我已成亲,你就是我的人了。”
乔荆一个手指头抵在秦堂胸口将他推开,脸还有红,眼神却冷了下来,一扯嘴角,笑得邪肆。
“是吗?那世子殿下这身子可撑得住你的色胆包天?”
秦堂看着乔荆笑得危险又妩媚,心痒难耐,原本铁青的脸色竟然也泛起了一丝兴奋的潮红,对着乔荆道:“得美娇妻如此,死而无憾。”
“殿下此话当真?死而无憾?”
“当然。”
“既然这样,那你过来,我成全你。”
秦堂兴奋难掩,欺身而上,还没碰到乔荆,便再也动弹不得,乔荆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口,勾起嘴角笑盈盈的对秦堂道:
“谢我,我可是成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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