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小贼
港口的船一听袁旭日他们今日就急着走，多数不愿意载客，后来袁旭日索性包下了整艘小一点的船。
那船主看袁旭日一副人傻钱多的富家公子相，又以为他是哑巴，本有心想讹他一笔，但是沈珣往他面前一站，扬起下巴瞪了那船主一眼，噼里啪啦一顿训斥，那船主便真的不敢造次了，恭恭敬敬地把他们迎上船。
祁孤月没见过世面，觉得这样一艘船就了不得了，根本在船舱闲不住，上了船没多久就跑到甲板上吹海风去了。
海上的风带着一股微咸的潮气，让祁孤月觉得神清气爽。
一转头，发现青姬也从船舱里走出来，祁孤月乐颠颠地凑过去，“青姬，你看！大海！”
青姬心不在焉，“嗯，全是水。”
“你看，海上还有鸟！那个白色的鸟是什么鸟？”
“海鸟。”
“那个灰色的呢？”
“海鸟。”
“那个红嘴黑翅的呢？”
“海鸟。”
“……”祁孤月表情有点抽搐了，“这些鸟长得完全都不一样，难道都是海鸟吗？”
“海鸟有很多种。”青姬漫不经心地回答。
祁孤月瞬间没话说了，饶是她神经再粗，也看出青姬不对劲了，想到之前灰鳞的反常，她便问道：“你和灰鳞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青姬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他也不会告诉我，他从来都是这样。”
“那个……恕我多问一句，”祁孤月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你和灰鳞……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原本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但是直到看到刚才在码头的那一幕，她才想到一些平日忽略掉的细节。
印象中灰鳞一直跟在青姬的身后，保护她，照顾她，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得出，他对青姬绝对是死心塌地，一心一意，但是在青姬面前，他却总是有些小心翼翼之感，若是情侣，又何以有这种谨慎谦卑的姿态。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青姬歪着头反问她。
“从前觉得是情侣，但是现在觉得……说不好。”祁孤月说得是实话。
青姬苦笑着，望向海面，缓缓地道：“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我们对彼此到底是什么感情，我们有过牵手，有过拥抱，有过亲吻，却始终不曾有过……”
后面的话青姬没说下去，但是祁孤月也明白，“那……是你不愿意？”
青姬涩涩地一笑，“是他不愿意。”
这让祁孤月更加意外了，她一直以为他们的问题可能是出在青姬身上，但没想到竟然是灰鳞。
灰鳞才是拒绝的那一方。
“你猜猜我今年多大了？”青姬突然问她。
祁孤月打量了一下，“十六？十七？总不可能和我一样大吧……”
青姬笑了，“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今年三十了。”
“什么？！”祁孤月瞬间感觉到晴天霹雳，“你居然比我年长10岁？！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三十岁的人长成这样，让二十岁的她该怎么活……
青姬笑得有些沧桑，“我认识他已经十五年了，在认识他之前，我的记忆是一片空白的，是他把我捡了回去，然后一起生活。十五年来我的容貌从没有变过，我问过他，可他除了‘不知道’外，什么也不说。十五年了，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对我，他好像没有任何底线，我有时候也在想，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越是想，我就越是害怕，我害怕我在他的眼里只是某个人的替身，我害怕他心里有个忘不掉的白月光，但那人却不是我。”
祁孤月这才意识到，这个平日里看来态度嚣张，嘴巴又损的不良少女（三十岁不能叫少女了……）心里埋藏着深深的自卑与恐惧。
原来在他们俩之间，真正谦卑的那个人不是灰鳞，而是她。
祁孤月正打算开口再说点什么，青姬突然朝她使了个眼神，然后装作看着海面，扭开头。
“原来你们俩在这里。”沈珣走过来，看着她们，“在看海？”
祁孤月点点头，“顺便聊会儿天。”
青姬的心顿时揪起来了，某人现在吐真剂的药效还没过，要是沈珣细问起来，那她刚才说的那些事就全曝光了。
虽然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她就是不想让沈珣知道。
不过好在，沈珣什么也没问，只是和她们靠着围栏看大海。
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拿着抹布走过来，约莫七八岁的样子，低着头擦着甲板，擦着擦着，便擦到了她们脚下，青姬挪了一下地方，那个孩子又擦过来。
如此一来，青姬便觉得碍事，索性打了个招呼回船舱了。
青姬刚转身，那孩子便直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祁孤月无意间扫了一眼，却眼神一滞，脱口而出，“等等！”
那孩子瑟缩了一下，又躬下身子，趴在地上擦着甲板。
青姬莫名其妙地回头，“怎么了？”
祁孤月径直走到那孩子面前，冷声道：“把你的手摊开。”
那孩子置若罔闻地继续擦地。
“该不会是聋子吧……”看那孩子没反应，青姬猜测。
什么聋子，刚刚她喊“等等”的时候，这孩子明明就哆嗦了一下，根本就听得见。
祁孤月直接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强行掰开他的手，一抹翠绿的颜色在那个黑乎乎的小拳头里闪现。
青姬后知后觉地摸了下腰间，果然发现自己随身佩戴的玉佩不见了，以她平常的警惕性，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但是刚才自己心情正糟，一时疏忽，竟让这小贼给得手了！
那孩子知道自己暴露了，本能地想跑，但是祁孤月抓得紧，不得解脱，竟心下一横，朝祁孤月的胸口抓了一下。
祁孤月登时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那孩子趁机逃跑，然后没跑几步，又被沈珣截住，于是故技重施，在沈珣的胸口也抓了一把，但沈珣比祁孤月淡定，不仅没有松手，反而越抓越紧。
那孩子被逼急了，在沈珣胸前一顿乱抓，可沈珣依旧面不改色。
这会儿，祁孤月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非礼了，而且是被一个孩子给袭胸了！顿时火冒三丈。
现在的贼孩子真是越来越欠揍了！！！
而那边，那孩子也彻底慌神了，师傅教过他，如果被男人捉到，就猛踢对方胯部，如果被女人捉到，尤其是年轻女人捉到，就去抓对方的胸，多半就能顺利逃脱，而且女人好脸面，吃了这种亏，肯定不会声张，所以他才挑这三个年轻姑娘下手。
但是……
但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不一样啊！
他接连在对方的胸上抓了好几把，就算是平胸，但也不至于一点反应也没有吧……
那孩子终于忍不住了，骂骂咧咧地来了一句——“你他妈的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沈珣瞬间脸色一沉，揪着那孩子的衣领提起来，直接把他扔海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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