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桌的你
座位重新分配后,梓宁被弄到了第一排,焾峥和季里分别“把守”班级的两边窗户,若然私下调侃他俩是“守窗卫士”。成好跟若然原来的同桌王朝霆互换了座位,那个每回检查指甲卫生都被老师点名批评却依然我行我素的“潇洒哥”,他的离开让若然从心底感谢老师的英明决定,但新同桌的到来却让自己内心的小鹿疯狂地摇处乱撞。
成好坐在外面,若然每次进去之前都会敲两下桌子以示提醒,不是因为这样的动作显得很简洁潇洒,实在是自己嘴拙得对着她张不开口。若然本以为成为了同桌之后总会跟成好的话多了起来,关系也能更近一点,不过事与愿违,除了跟成好的物理距离变得短了,实际上并没有产生幻想中的化学反应。物理和化学这两科正好是若然的短板,这让若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十分的讽刺,何止是人生写照,简直就是人生写照。
同桌啊,随便探讨两道题关系不就楼台近水了,可每次都是…哎,若然想想都是一把眼泪,然后转头看向天空,然后接着又一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叹息。
若然这个不争气的先不提了,说点别的。焾峥家离成好不算远,都在学校的附近,若然和梓宁的家在另一个方向,季里家最远,但跟若然顺路,偶尔若然和季里周末找焾峥玩,回家的时候都会路过成好的家门口。之所以说这,完全是为了接下来叙述“再等五分钟”的“典故”出处。
那次也跟平常周末差不多,若然和季里去焾峥家里玩,下午回家的时候,离得老远俩人就看到成好从家里出来,进了对面的一家洗衣店。若然很想等成好出来多看她两眼,但没好意思跟季里张嘴说想等会儿。季里虽然大着胆子让若然代笔给成好写情书被拒绝过,但还是没彻底断了念想,他也想好不容易偶遇不多看两眼太可惜了。俩人谁都不提这茬,但脚步却一致地慢了下来,磨磨蹭蹭地往前挪着。
等过了成好家那没多远,季里实在憋不住了,跟若然说:“那个,咱俩等一会儿吧。”
若然心里哈哈大笑但面上却一脸淡然地装傻道:“等什么啊?”
“等会成好,我想再看看她。”
“有什么看的呀,赶紧回家得了。”若然其实心里都乐开了花,但嘴上还是另一套说辞。
“再等五分钟,再不出来咱俩就走。”
“那行吧。”若然还蹬鼻子上脸假装勉为其难地说道。
于是俩人就寻摸了个长椅,坐在上面一直盯着洗衣店的门,五分钟之后,季里等得有些急,“怎么还不出来啊,不就洗个衣服或者取个衣服吗,咋这么慢呢?”
“要不别等了,走吧。”若然还在继续地跟季里耍着小心眼儿。
“先别走,再等五分钟的,就再等五分钟。”
“那行,就最后五分钟了啊。”若然窃笑地看着季里,季里脸上的焦急之意仍然还未散去。
就这么等了五分钟又五分钟后,成好还是没出来,若然一看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季里对若然说:“我不等了,我直接去找她得了。”
“你拉倒吧,你找她说什么啊?”
季里突然反应过来“是哦,算了,回家吧。”然后悻悻地跟若然一起往家走,一路上还不停地回头看成好是否从洗衣店出来,结果还是一样。当然,若然也不时地回头看着。
年少是一种很白痴的阶段。会说白痴的话,会做白痴的事,更白痴的还是在若干年之后,你会白痴到无数次地回想此时白痴的年月,然后想再白痴一次,嘴角还挂着白痴才有的微笑,最后哭得像个白痴。此时的少年并不会觉得自己是这种特殊族类,因为他们还以为这算是勇敢未遂的浪漫。
等到周一上学,若然以知情者的身份变身大嘴巴的告密者,直接跟焾峥和梓宁学了周末的事,当然他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自动省略了。这事给他俩乐得够呛,结果自习时季里问焾峥借练习册,焾峥就趁机拿他开涮,不怀好意地讲:“再等五分钟,再等五分钟的啊。”
季里刚开始还没明白咋回事,就去问梓宁借,梓宁也一样的表情说:“再等五分钟,再等五分钟的啊。”
季里这才明白过味儿,回头去找始作俑者的若然,若然正在捂着嘴偷乐呢,季里过去一把抢过若然手里的练习册,得意洋洋地说:“这个归我了啊,作为你这个长舌妇碎嘴子的惩罚。”
结果若然也没理,还是不停地乐,把季里气得够呛,坐在旁边的成好,一头雾水地看着这几个人,无奈地笑了笑几人的幼稚。
同桌的好日子不长,坐在成好和若然后面的同学换了个人,一个叫刘东天的死胖子。小学也是跟他们几个一个班的,体重比若然重了二十斤,学习成绩一直徘徊在班级下游,跟他们几个的关系不怎么样。这个老师眼中标准的差生跟若然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也很喜欢成好,若然见过他手臂上用小刀刻过成好的名字,用这样的方式炫耀自己比其他人更喜欢成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是跟喜欢的人作对,尤其是在年纪并不大的时候最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刘东天也完全验证了这一道理的真实性,有事没事地跟成好逗贫,虽然每次成好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无视他的所作所为,这让这个死胖子很是郁闷。成好也验证了一句所谓的真理,如果你讨厌一个人,无视比打击报复更加达到效果。
若然对他谈不上多讨厌,有的事其实还要感谢他,比如成好家的电话号码就是从他嘴里跑出来的。那时成好已经跟若然做了一个星期的同桌,两人之间还是每天说不上一句话。有天下午没上课之前,班级里像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焾峥和季里在若然的座位旁聊天,成好去了梓宁的座位旁说话,刘东天在后边捅了捅若然的后背,若然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这个“不拘小节”的死胖子手里拿着一张写着几个数字的纸条在那抖搂着,看着像是电话号码,一边抖还一边跟他们说:“知道这是谁的电话号码吗?”一张大胖脸配上洋洋得意的表情真想上去给他一拳,若然心里这么想,但却没表现出来,焾峥和季里看着他也没搭腔,“这是成好家的。”
这句话把三人震了一下,虽然几个人和成好的关系因为梓宁比其他人近一些,但谁也没问过成好家的电话号码,也不敢问梓宁。这个死胖子是怎么知道的,凭他和成好的关系,不可能是成好告诉她的,还有谁,没谁了,看着三张略显木然的脸,刘东天得意地咧开大嘴笑了起来,“想知道吗?”言语间充满了炫耀和居高临下的意思。
若然第一个缓过神,撇撇嘴装作早就知道的口气说,“那破玩意谁不知道啊,有啥显摆的。”若然因为梓宁的关系本来张张嘴就能知道成好家的电话,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拨通电话的勇气,在成好的面前,他是那么的自卑和胆怯,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梓宁也曾经主动要告诉他,但若然拒绝了,他想再等等,也不知道等的是什么。
被若然这么一说,季里和焾峥也都附和道:“就是就是,显摆啥啊,谁不知道啊。”
刘东天一下像被放了气的皮球似的,不过仅仅5秒钟以后,就对若然予以了反驳,“不可能,你怎么知道,你诓我,我可不信。”
若然继续着自己的演技,对这话显得漫不经心,“谁闲得没事诓你玩,他俩也都知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和梓宁、成好的关系。”说着用手指了指焾峥和季里,“不信你说一遍给他听,焾峥。”若然转过头,对着焾峥挤了挤眼睛。
焾峥会意后说:“就是,我们几个早就知道了,你听着,4253297,对不对?”
刘东天听着很像,拿着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哈哈一笑说:“吹牛皮,错了吧,不是。”
没想到焾峥随口瞎猜的,竟然就差一位数,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瞬间乐翻。刘东天恍然大悟,真的号码被他们诓去了,悻悻地别过头去,不再理若然几个。若然暗暗记下那串数字,其实他有太多的机会知道成好家的电话号码,毕竟他旁边还有个梓宁,可他从来都没提过。随着班任走进教室,各自扎堆聊天的同学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准备上课,成好也回到了若然的旁边。看着她,若然在想是不是应该勇敢点打个电话给成好,哪怕就这么打一次。
整个下午,若然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一直都在纠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打这个电话。要是打了,该说些什么?要是一下变得沉默了怎么办?该怎么打破那种尴尬?会不会本来就不近的距离被扯得更远?第二天要怎么面对她?就这么胡思乱想地回了家,胡乱地吃了口饭就回到房间,若然的妈妈看到小小年纪的他最近变得越来越心事重重,不由担心起来。但问了也是白问,若然只会反复地说自己没事,若然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跟别人分享的人,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人。
把自己关到房间里,若然一直都对着电话发呆,始终都不敢拿起来打过去,那分明是全世界最喜欢听到的声音,但此时他是如此的害怕听到。想了一阵,若然索性翻出了作业去写,可能老天都在逼着他勇敢一些,平常作业没有少的时候,偏偏今天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的作业写完了。
若然拿着话筒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拨通了成好的电话,不过在拨通之前又反复地拿起放下了N次,终于脑袋一热,拨了过去。听见那边喂了一声,听起来不是成好的声音,应该是成好妈妈,若然假装冷静地说:“阿姨您好,我想找一下成好。”
“你等一下。”然后若然就在话筒里听到成妈妈在喊成好接电话,成好在电话那头问了句是谁啊,成妈妈说好像是赵寅翘,赵寅翘是他俩的同学,跟梓宁和成好的关系也还不错,没事也去家里串串门什么的,所以家长也都认识、不过男生的声音也能听错吗?就在若然纳闷的当口,成好接起了电话,若然马上调整了情绪说了句:“是我。”
成好听出来是若然,不过有一点奇怪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虽然已经是几年的同学,加上梓宁又都是他俩的好朋友,但她跟他的关系真的不能算得上是熟。
为了掩饰内心的胆怯,若然故意提高了嗓门一字一句地说:“我想问你一下今天都留什么作业了,我记的纸条弄没了,梓宁又不在家,所以我问你一下。”
成好哦了一声,本来想着梓宁家就在若然家的旁边,怎么会找自己问作业,听到他这么说才解释了自己的疑惑。若然虽然面对成好时笨拙些,但脑子反应还是很快的,封住了成好的疑惑。
成好说等一下,然后念给他听:数学,97页的最后两道大题,语文发了张卷子,明天对。英语明天要听写,让背单词,就这些。”成好说的话听起来并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知道了,谢谢。”若然说完就像急着赶火车似的匆忙的想要挂掉电话。
成好在那边却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号码呢?”
刚想松口气的若然后背一下都湿了,心怦怦跳个不停,应付地说了句:“梓宁以前告诉过我,所以…”
“这样啊,还有事吗?”
“没有了,就是问问作业的事。”若然稍微缓了一下。
“那我就先挂了啊。”
“好。”若然吐出这个字赶紧挂掉了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轻叹了一口气。又过了会儿,就开始恨自己刚才的表演有多拙劣,假装的痕迹太明显,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成好?会不会在她那里入了讨厌者的名单?这种担忧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上学。
第二天早上,若然和梓宁一起上学,路上若然把昨晚的事对梓宁说了一遍,梓宁高兴得跳了起来,“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你终于往前迈了一步,今天真是个好天啊!”
若然并没有像梓宁一样,而是说了句:“成好问我怎么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的,我说是你告诉我的,如果她问起,别说漏了啊。”
“放心吧,我才不会像你似的呢。”梓宁拍着胸脯答应道,听到梓宁这么说,若然更放心了。
坐到教室里,若然就一直忐忑不安,成好来的时候没有回座位,而是找梓宁聊了两句,若然一直偷偷看着,不知道成好会不会对梓宁问起,直到成好依然像往常一样做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英语书在做预读,若然才稍稍心安。
若然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犹豫了一阵,对成好冷不丁地说:“昨天我的作业条丢了,所以才问了一下你。”若然一直都不知道怎么称呼成好合适,所以干脆每次说话都不叫她的名字。
成好知道是在跟她说话,淡淡地嗯了一声,虽然只是简短的回应,但若然确定了自己没有成为黑名单的一员。经过这一次之后,若然像开了窍一样,偶尔也会开始跟成好讨论一下令人蛋疼的数学问题,借看一下练习册什么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成好对身边这个沉默的男生有了新的认识,若然的记忆力之好和知识面之广不断刷新着她的讶异程度,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若然的英语课文不用等到回家就已经背得差不多,历史书里的玩意每次有时间都会在自己的座位上给焾峥梓宁他们重新讲一遍,加了许多书里提都没提的故事,而且讲得绘声绘色,没有一点让人想打哈欠的意思。梓宁经常说他如果不当历史老师算是白瞎了,每次若然都撇撇嘴,说当了才叫白瞎呢。
成好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梓宁,其实若然给别人讲历史时认真的表情,真的挺帅的。两人终于可以不再像陌生人一样地当对方视作空气,慢慢有了交集,而坐在后面的刘东天则看在眼里,酸在心里。年少的喜欢大多都单纯而简单,不管你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经过那一次,成好对若然没有表现出反感让若然感觉到了一丝欣喜,而刘东天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坐得离自己这么近,感觉却相隔那么远,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文若然日益变厚的脸皮,而几天后发生的事则更加坚定了要“收拾”若然的决心。
那是历史老师帮班任串了一节课,所以那天上午要连上两节历史课,本来历史在学生眼里就是枯燥的代名词,加上一个没有意思的老师,简直就是天打雷劈的悲剧。刘东天没浪费这大好的睡觉机会,连着两节课大睡特睡,直到下课那张大胖脸也没舍得离开桌子。
在若然座位附近聊天的焾峥看到嘴角挂着口水的刘东天,捅了捅若然示意他看,结果周围的人都朝刘东天那看,然后就哈哈笑,若然从书包上扯下了一块要磨掉的皮,跟周围的人说:“给你们看个好玩的。”然后把那块磨破的皮伸到刘东天的嘴边,轻轻地扒拉下他的嘴角,刘东天的口水倏地淌了出来,附近的同学又是一阵哄笑,成好虽然不想笑,但还是没忍住地轻声笑了下。
刘东天被这一捅和这阵哄笑惊醒,然后看着胳膊旁边的一小滩口水,揉着惺忪的睡眼用校服的袖子把桌上的液体抹掉,看到若然手里那一小块磨皮,知道了始作俑者,但并没有理他,接着趴在上边睡觉。不过他可记得这个成天给他上眼药的若然做的事,总有一天要还回来,刘东天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
几天后,终于等到了一个不算是机会的机会,这个死胖子对若然发起了“攻击”。那是在政治课下课的时候,若然问成好借政治的练习册,因为上课时没跟上老师念的问答题的答案,所以下课的时候补上。写完之后,随手翻看着她的练习册,字迹工整隽秀,看着就让人感觉很舒服,翻到其中一个案例分析的时候,里面的化名用的就是成好,若然拍拍旁边的成好,用手指着练习册递向成好,“你看,你的名字在上边呢”。
成好看到之后点点头笑了一下,没成想刘东天突然从后面抽走了练习册,嘴里还嘟囔着:“拿来我看看。”
若然一下就火了,回头狠狠地说:“你有病啊,赶紧给我。”
刘东天摇了摇手上的书,脸上写满了得意洋洋,丝毫没有给他的意思。若然平常不太愿意跟人斤斤计较,但这有关成好,心里蹭地窜起一股火,一下急了,站到凳子上对着刘东天喊赶紧给回他,这一喊把班级里大部分的目光都吸引到这来。
刘东天也被平时不太吱声的若然吓了一跳,成好也有点生气,但又不知碰上这种狗皮膏药该如何是好,而且她讨厌刘东天,不想和他说话,女孩生气的方式一般就是用跑的形式离开这个战场,成好也不例外,若然瞟了远处的梓宁一眼,示意她追出去陪着成好,然后自己死死地瞪着刘东天这个膏药死胖子。
刘东天对着看过来的那么多双眼睛也不能就这样丢了面子,顺手抄起成好蓝色的椅垫就往若然的脸上呼,由于俩人实在离得太近,若然闪也没闪开,于是结结实实的和成好的座下之垫来了个“亲密”接触。刘东天边用椅垫捂着若然嘴脸还念念有词道:“你不是跟我装吗,不是得意她吗,这就是她坐的屁垫,捂死你,让你闻个够!”
刘东天这句话是很有杀伤力的,在年幼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那这个女孩的所有一切在男孩眼里就都是完美的,男孩想接近女孩,会有一些身体接触方面的幻想,但还没到十八岁以上的那个阶段。毕竟都是人,吃喝拉撒是免不了的,但后两样实在算是比较隐晦的东西,是不能提的,也是被自动过滤的,比如女孩洗过头发的香味,很好闻,但她坐过的椅垫,那是大家都懂但却谁都不能那么说的,这些都是这个年龄阶段少儿不宜的,刘东天拿这个说事,摆明了就是要激怒若然。
若然七拧八挣地把椅垫拨开,伸手就冲着刘东天挥拳,刘东天一闪,然后蹦到了过道上,就往教室外面跑,边跑还边气若然:“死胖子,你追上我就给你。”这个行为直接把暴风眼挪到了班级同学看不到的地方。
若然踩着桌子跳了出去,别看两人的体重都不轻,但跑起来谁也不慢,但相对还是若然快点,若然追着刘东天跑了一圈操场,在厕所还兜了一圈躲猫猫,然后在庄严的国旗杆下,若然终于撵上了刘东天。在离他还有两三步的时候,憋着劲跳起来狠狠地踹了他屁股一脚,这一脚直接给刘东天踹在了地上,若然站起来说:“你大爷的!让你抢我练习册,赶紧给我!”若然很少这么厉声地说话,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刘东天倒在地上还没缓过劲,他从来没看出来若然是会和人发狠的人,这跟平常沉默寡言的他完全不同,刘东天也被吓了一跳,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土,酸叽地说了一句,“给你给你,看你那样,还真急眼了。”
若然把练习册拽过来,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班里走,回到座位上把练习册交给了成好,并且收了刚才急眼的情绪跟她说了句:“对不起,把你的练习册弄皱了。”
成好在教室里看见操场上的这一幕,也被小小地震了一下,她在班里还没看过若然跟谁这么急过眼,成好接过练习册说了句没事,虽然成好也有点生气,但也知道这不怪若然,何况若然为了自己的练习册这么搏,没法冲若然发火。
这时刘东天也回了教室,若然瞪了他一眼,就把头厌恶地别过去看其他的地方,成好也没好眼神地白他,之后他俩再也没理过他。一连几天都没说话,这件事慢慢的也就淡忘了,梓宁他们几个当时见证了若然的发飙,后来对若然说:行啊,英雄救美,挺身而出,有点意思了啊。若然心里高兴地拧成了花儿,但脸上还是笑笑不答话。焾峥和季里也都对若然的行为惊讶不已。若然回家写了篇日记,他想把今天的事记下来,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值得大书特书一番了。
其实他每次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不是生气,反而有点高兴,一方面有了个机会能为成好做点事情,感觉像电视剧里痴情男女同甘共苦了一样,另一方面若然知道刘东天是喜欢成好才用这种方法引她注意的,但比起若然的胆怯,刘东天简直就是愚蠢,想到这若然的嘴角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只是若然和成好同桌时的一件小事,但也是这样的小事,让若然幸福地“眩晕”了好久,每天就这样坐在成好的身边有聊无聊的,很快初一上学期就过去了。等到寒假回来上课没多久,2003年轰动全国的非典就来了,虽然北方的这座小城并不严重,但略显不幸的是成好运气不好赶上了,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除了学习之外的挫折和磨难,陪着她度过这一段的就是他们几个,尤其是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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