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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03年,非典来袭


  2003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遥远的美国发动了对伊战争;遥远的香港,一位天王和一位天后在年初和年尾离世;遥远的西部神舟五号在那升空;而对中国每个人来说影响最大的就是上半年爆发的SARS、虽然在这个北方的小城市还没有染上SARS的病例,但所有人还是万分紧张,一窝蜂地哄抢板蓝根,好让自己有备无患,也不管好不好使。人群聚集的地方更是大家担心的中心,学校更是重中之重,每人发了一个温度计,每天上报自己的体温,若然对SARS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显得紧张慌忙,有一次忘了量体温,还瞎编了自己的体温报了上去,结果被梓宁骂了一顿,说他一点都不懂得保护自己,拿非典丝毫不当回事,成好也觉得若然这样很不好,但碍于自己和若然并不像梓宁和他那么熟络,没法说他什么。

  就在若然瞎报体温后没几天,成好的外婆在她家小住的时候肠胃炎犯了,当时她的父母都在外地出差,晚上冒雨出去帮外婆买药,第二天就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发烧。正是非典闹的凶的时候,她不敢让别人知道,怕别人用那种离我远点的眼神对待她,连梓宁都没打算告诉,为了不让同学起疑心,每天都跑着上学,下课就到操场上跑一圈,好掩饰自己比平常高出的体温。而且每次感觉自己要流鼻涕,就仰仰头,或者用纸巾抿一抿,等到下课再到外面擤个干净,晚上回家就吃药,希望就这样把感冒治好。一连几天也不见好转,若然刚开始也没觉得什么,后来给成好递作业的时候碰到了成好的手,本能地把手缩了回来,毕竟大家从小接受的教育就告诉他们“男女有别”。而被碰到的成好眉头皱了一下,连忙也把手缩了一下,成好倒不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而是怕若然发现她的体温不正常,当时若然没觉得什么,过后一想才发觉成好的手有点烫,难道是发烧了?不会这么点背赶这时候吧!会不会是…

  若然不敢往下想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应不应该跟梓宁、焾峥和季里说,想了想还是闭嘴当没事发生过吧。如果成好想说,那梓宁一定知道,看梓宁像没事人一样,就知道成好谁都没说,自己也就不多嘴了。只是心里更担心成好,希望她有好转的迹象,可又不敢采取什么行动,纠结这个词形容当时的若然,再贴切不过了。

  当时听说学校要因为非典要放假,成好暗自里有点高兴,若然也希望会是真的,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她感冒了的事情,也就没机会让人排斥。下午楠加老师的英语课,通知说要放一星期假,教室里的同学高兴地炸开了锅,仿佛没有非典这件事一样。一看房盖儿都要被掀起来了,楠加老师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说:“差不多了啊,再得瑟全校都放,就让咱班上课了啊。”

  刚才沸腾的要掀开房顶的声音一下就停了,然后接着说:“非典现在还没完全过去,所以放假的这段时间里,同学们还要避免到公共场合和人群聚集的地方,以防万一,从明天开始正式放假,现在上课,把书翻到第62页。”听到放假的消息,成好长舒了一口气,若然也在心里为成好说了句, 上帝。

  就在放学回家后,成好再也支撑不了,脑袋迷糊地栽倒在床上,吓的成好的外婆赶紧去掐她的人中,父母还没回来,外婆的身体也有点虚弱,看成好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才会那样,外婆稍稍定了定心,赶紧去给成好弄吃的。吃过饭的成好恢复了一点体力,但还是有点热,她自己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给梓宁打了个电话,想让她来陪自己几天,梓宁听成好说她感冒了,关心地嗔怪她不早告诉自己,又说:“不如你来我家吧,我父母在家,有人帮咱们做饭,我还能照顾你,多好!”

  成好有点担忧地说:“不好吧。”

  梓宁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我妈可喜欢你了,乐不得你住这了呢。”成好的疑虑被打消,呵呵地笑了一下说明天过去。

  第二天早上外公把外婆接走了,成好把门一锁就去了梓宁家,身体还是有点虚弱的成好一进门就躺在了沙发上,梓宁面露忧色地对成好说:“爸妈白天不在家,中午饭得咱自己解决了。”

  成好啊了一声,然后俏皮地说:“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饭到中午自然有,把电视打开吧,看看演什么呢?”

  梓宁把电视打着,H省的卫视正在重播《少年英雄方世玉》,梓宁说赶上重播了,自己正好没看全呢,回头就坐到成好的旁边,成好说那我就陪你重看一遍吧,一连播了四五集,眼看该到饭点了,梓宁的肚子咕咕直叫,对着成好说:“咱俩吃啥啊,中午没人给咱俩做饭啊,我都快饿死了。”

  成好看着一脸期望的梓宁说:“那就柿子鸡蛋吧,我只会做这个,不过我不太敢开煤气罐,怎么办?”

  梓宁说:“我也不敢,对了,若然他家有人,要不咱俩去他家蹭一顿吧。”成好听到显得有点犹豫,梓宁说完就意识到成好跟若然并不像自己和他那么熟稔,不太好意思去,就对成好说:“让那小子过来帮咱把煤气打开,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成好闪过一丝赞同的神色,梓宁见状就跑到一趟杆的胡同另一边把若然从家里拽了出来,饭还没吃的若然不知道梓宁又抽了啥疯,被弄得一头雾水,问梓宁出什么事了。

  梓宁说:“成好要在她家住几天,中午要自己做,但是不会弄煤气罐,所以来找你了。”若然听到成好在梓宁家,心里就莫名地一阵紧张,但面上极力地表现出平淡无奇的神情,“快点走吧。”轮到若然催促着梓宁,梓宁笑了笑没说什么。

  到了梓宁家,看到成好的脸色还不是那么太好,不由得心里像被人揪了一下,对成好僵硬地笑了一下,然后就把煤气罐打开了调到最小,看着成好把切好柿子和鸡蛋倒进马勺里熟练地翻炒,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炒好之后梓宁端出了早上剩下的米饭,说用不用热热,成好说不用了,我还挺喜欢吃凉饭就热菜的。若然听了一激灵,他自己也喜欢这样的吃法,无意中又发现了跟成好的共同点,正想得出神的当口,梓宁叫他来尝尝,若然推脱说不用了,然后别别扭扭像逃难似的离开了梓宁的家。

  回家的路上若然就在心里骂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连跟成好同桌吃饭的勇气都没有,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作为总结,想到成好还在感冒,就赶紧回家把自己平常攒下的的零用钱拿出来,跑到药店里去买板蓝根,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板蓝根好不好使,看到大家都在买,抱着吃不好也吃不坏的心态,结果跑了很多家才买到一点,也算不错了,准备第二天拿去。

  当天晚上成好不小心又着了凉,让本来还没好利索的感冒又严重了,梓宁的父母一大早就都上班去了,没来得及给俩人把中午饭做出来,留下她俩在家自行解决。成好躺在炕上,身上一直捂着大棉被想发发汗,梓宁在外面烧热水,打算让成好吃药,正好这个时候若然提溜着一大袋板蓝根进来,看见梓宁一脸慌乱的神色就知道可能成好的感冒又重了,赶紧把板蓝根给梓宁,让她冲了给成好喝。成好看见神情紧张的两人觉得自己给他俩添了麻烦,有点内疚的感觉,不过也没有力气说什么话了,喝了药下去也马上就有什么感觉,脑袋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

  梓宁心里开始害怕了,“要不咱们跟大人说吧,让他们领你去医院看看,这样也不行啊,咱们什么也不懂。”

  成好迟疑了一下说:“还是先别说了,我怕去了医院,要是…”说着看了一眼眉头微锁的若然。

  梓宁会到了若然在场不方便的意,就对若然说:“若然,你回家炒盘红黄绿三色餐,顺便拿点鸡蛋来我家,我们这几天就指着它了。”若然也察觉到她俩要说点悄悄话,自己也顺着说行。

  若然刚转身没走出去几步,又回过身跟梓宁说:“你有没有觉得,成好跟一个人很像?”

  “没看出来,谁啊?”

  “有点像徐静蕾。”若然偷瞄了成好一眼说道。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呢?”梓宁也瞅了瞅深陷病痛折磨的小好说。

  “那是因为你跟她是同一个性别,看不出来。”

  “行了行了,别犯恶心了,快回家取东西去!”梓宁催促道。

  若然走之后,梓宁走到成好的跟前,瞪着两个问号似的眼睛问道:“小好,你刚才要说什么?”

  “我怕,万一这感冒真的不是普通的感冒该怎么办啊,万一点背我感染了病毒,我会被隔离的。我好害怕,再说也一并连累了你。”说着成好嗓子难受又使劲地咳了几声。

  “放心,有难咱俩一起当,谁让咱俩是组合呢,你就踏踏实实的在我家待着,再说哪有那么点背,我不信!”梓宁加重了语气,像要夯实自己说的话一样。

  “再等两天吧,希望感冒能快点好,趁我爸妈还没回来,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成好尽量让自己平和了下来,13岁的她此刻让人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说出的话,无论内容还是情绪。听到这话的梓宁点了点头,把成好扶着躺下,接着用棉被捂着发汗,成好看着并没有伺候过人的梓宁小心翼翼地扶自己躺下,心里的感动上蹿下跳地扑腾着。

  成好躺下之后问梓宁:“刚才你和若然悄悄摸摸地嘀咕什么呢?还有你说的红黄绿是什么啊?”

  梓宁回答说:“若然那个小子很独立的,他爸妈都不用怎么管他,他会自己炒点东西吃,这点跟你很像,”成好听到,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梓宁又接着说:“我说的黄绿自然就是黄瓜炒鸡蛋了,至于红,是因为若然那个死胖子每次炒这个的时候都要切根香肠,说什么三色好看,还有就是他说你跟徐静蕾很像。”说得成好一下红了脸,尽管身上捂着棉被已经热得不行,但还是可以明显看出脸色的变化,梓宁凑到成好的脸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说:“你别说,若然观察得还挺仔细,你跟徐静蕾真挺像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好了,别取笑我了。”

  “行行行,你躺着好好休息吧,等若然来我跟他打会儿游戏。”

  不大一会儿,若然从家里拎了一兜鸡蛋,手里还端着传说中的红黄绿,看到躺着的成好,心里难受得要死,但还是习惯地隐藏着情感,把自己板得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一样。放下鸡蛋,又把菜盘放到成好的跟前,别别扭扭地说了句:“做得不好,你对付吃吧。”

  然后梓宁端着两碗饭凑到了跟前,把手里的筷子递给成好说:“尝尝吧,若然唯一会做的红黄绿三色餐。”一边说一边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成好害羞地想对若然说声谢谢,可话到了嘴边却蹦不出来。若然可能是看出了成好的尴尬,眼神接触的刹那赶紧躲开了,而且乱扯了一句:“你俩先吃,我回家取点东西。”说完急匆匆地出了梓宁的家,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好一幅少年情愫涌动小鹿乱撞狼狈逃脱图。

  梓宁和成好吃完了之后,若然壮着胆子又回来了,按照平常若然的行事逻辑,他基本上就躲在家里不出来了,但没办法,他想和成好相处,想多看她两眼,于是硬着头皮不去也得去了,何况成好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

  一进屋还没想好怎么重新开场,梓宁就拉着他要打游戏,若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梓宁在,不然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两人七缠八插地把游戏机弄好,插上游戏卡,成好躺在炕上根本也睡不着,索性就趴在被窝里看他俩打游戏,梓宁说要玩超级玛丽,若然说想打双截龙,梓宁撒娇似的跟若然说:“不玩不玩,我就想玩超级玛丽。”

  若然拗不过耍赖的梓宁,说:“好好好,听你的。玩超级玛丽,行了吧。”梓宁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胜利者的表情,成好对梓宁半撒娇半耍赖的手段也有点佩服,这样的话自己就说不出口。等到有一关连过几次都没过去,梓宁撇撇嘴说:“没意思。打双截龙。”

  若然连看都没看梓宁一眼,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说:“就知道你会这样。”

  玩了一会,梓宁觉得有点单调,就说:“把季里和焾峥也叫过来吧,咱们几个打淘汰赛,那多有意思啊,人多热闹。”若然没搭话,看了看成好,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自从季里的情书到了称成好那里,成好一直都没跟他说过话,像是隔了点什么。现在的他们还没完全懂得如何处理一段拒绝和被拒绝的关系,只是知道要尽量避免谈话、见面这样的交集,成好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没问题。接到电话的焾峥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往这边走,季里则思前想后了好长时间,最后在梓宁的再三催命似的电话下还是去了她家。

  到了梓宁家,焾峥已经代替死掉的若然跟梓宁赶上了魂斗罗,别看梓宁是一介女流,但在打游戏方面还没碰到过几个对手,若然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水平一直徘徊在中等的层面上。

  季里看到捂着被坐在炕上的成好,想打个招呼,努努嘴终究没打出招呼。成好看着季里,也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隔了几秒,季里换了一个平常大家都熟知的口气,“怎么样,没我在,梓宁岂不是找不到对手了,若然又死了多少回啊?”

  “就是就是,焾峥还行,若然完全就是凑热闹的,没几下就死那伙的。”梓宁在一旁借势继续加杠“打击”若然,说得若然起身就去找水喝,用实际行动打算岔开这个话题。你一言我一语的,若然也不搭腔,没了调侃的乐趣,也就没人再取笑他了。

  突然焾峥蹦出来一句:“你们说,如果我们要是有谁感染了非典怎么办啊?”

  听到这话,季里和梓宁的手柄都一齐抖了一下,屏幕上正在过河的小人一下跳到了河里,看他俩玩得起劲的若然和躺在炕上的成好也被说得一愣,半天没人吱声,缓了缓之后,梓宁说:“如果我们一起中招了,那今天咱就玩个够本,接着干!”梓宁拍着旁边的季里,这一刻梓宁完全被男人上身了,看不到一点女孩子的特质。

  季里也撸了撸袖子,豪气干云地说:“要是赶上了,我就陪梓宁玩个够本,天天打双截龙!”说完看了一眼梓宁,梓宁回以一个好兄弟的眼神。

  “你呢,焾峥?”季里问道,焾峥本来想说想和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喜欢的人就是成好,但没好意思说出口,就淡淡地说了句:“我也不知道。”

  “若然呢,要是你碰上了,你怎么办,连体温都瞎编的家伙?”梓宁问道,若然想了想说:“如果那么点背,我就想…”若然假装无意地扫了一眼成好,“我想一直都呆在四月份。”

  “为啥是四月份呢?”焾峥替大家问了出来。

  “那是我的幸运数字。”

  “切!这也算理由。”季里替大家鄙视了下若然,成好也疑问地看了一眼若然,说着答案的他在这一刻像极了课本里那些丰富细腻的诗人,浑身散发着那些浪漫理想的气息,不是向往这些或者敏感多愁的人是注意不到的。成好听到若然的说话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林徽因的名字,她看过那些离现在很遥远的一些轶闻旧事,也知道人间四月天的含义,虽然是林徽因写给自己儿子的,但大多数人宁愿相信是写给徐志摩的。

  若然的答案是发自肺腑的,但告诉他们的解释是随口说的,他知道林徽因、徐志摩、梁思成三人的□□,对若然来说,有成好在,哪怕什么都没发生过,只要有她,便是人间的四月天,它不奢求哪怕一瞬间的拥有,只求能有机会为伊驻足。

  对别人来说可能13岁的年纪对感情也许还没什么感觉,但若然已经开始些微的感慨几十年前的那场爱情,也许他真的比别人都早熟了一点,他不知道成好联想到了这些,只是她自己没想到她会成为另一个人眼中的人间四月天。

  “那成好呢?”梓宁放下手柄,走到成好的旁边问道。

  “我…我没想过啊。”成好显得有点慌神,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正在生病的成好太敏感了,直接就往自己身上安,若然看了一眼成好,成好抬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反而同一时间碰触即离,又看向相反的方向,若然的心怦怦直跳,生怕成好会看穿他的小心思一样。

  话题的发起人焾峥看到气氛一下变得不再轻松,想赶紧调回刚才那样,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几个人都不说话的杵在那,最后还是梓宁开了口,“今天就玩到这吧,季里你是不是还得抄焾峥的作业呢?赶紧回家抄完吧,咱还能多玩几天。”说完给焾峥使了个眼色,焾峥会意,说跟季里先回家了,让成好好好休息先,明天再来看他。若然见状也就跟着一起走了。

  一夜无话,隔了一天,成好居高不下的体温依然没有丝毫下降的意思,急得梓宁团团转,但丝毫没有让梓宁的父母发现一点端倪。几个小孩在一起根本对这些束手无策,后来实在没办法了,若然说:“这样吧,我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管用的感冒药和退烧药,我出去后,梓宁你往成好的身上抹酒精,希望能好使吧。

  梓宁和成好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就听若然的试试吧,梓宁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成好身上抹酒精,烧没怎么退,但短暂的降温也让成好舒服了一点,若然又走了很多药店,但根本没什么收获。后来索性跑到书店里,打算去找本医学常识的书,看能不能有效的方法,但书店像作对一样,紧紧地闭着大门,若然无奈去了“何日伊归来”。

  跟板叔说了成好的病症,板叔听了若然的描述,猜测成好也就是感冒发烧,不像是电视上说的非典的症状,但毕竟大环境十分严峻,丝毫不能马虎,对若然说:“这样,我这有一副中药的方子,是我原来从一个老中医那弄的,我之前感冒发烧什么的都是吃这个,家里我也一直都备着的,不知道成好吃了会不会见效,咱们试试吧,你等我会儿。”

  若然问是啥药,板叔说我也不知道这都是啥玩意,每次都是我去他那取药,他也从来不告诉我。若然哦了一声,然后就在屋里来回地踱步,心里祈祷着板叔的药能把成好吃好。等板叔从后面卧室出来,若然已经灌下了三大瓶水,以平复自己焦灼的心情,板叔赶紧把药给了若然,嘱咐了他一遍该怎么熬,需要多长时间,如果有不明白的让他及时打电话,若然接过药嗯了一声就往家里跑。

  到了家正好没人,便拆开药包,开始熬药,七手八脚地烧水、添药、调火、弄了好长时间总算是弄完了,中药的味道真的是让若然难以忍受,捏着鼻子盛出了一碗给成好端去。

  成好看着刚熬出来还在散发难闻气味的中药,不禁皱了皱眉头,梓宁劝她:“成好,你就试试吧,万一这玩意管用呢,良药苦口利于病啊,何况这个死胖子弄了好长时间的,别浪费啊。”边说边指了指染上一身不良味道的若然。

  成好觉得也是,就算不愿意喝,也不好推辞,捏着鼻子把一大碗都喝了下去,然后梓宁又在旁边不停地用温水擦拭成好的脑门和手心以求降温。13岁的梓宁挑起了照顾13岁成好的任务,没啥好电视剧的时候俩人就听周杰伦或者王力宏的歌,偶尔也会看看若然送过来的周星驰的电影碟,若然寻思也许这样会让成好开心点吧。

  晚上的时候,成好觉得稍稍好了一点,也没有那么迷糊了,梓宁高兴得又是谢主又是谢上帝的。一连就这样几天,若然负责熬药,梓宁给成好擦拭身体降温,两个人笨拙地照顾着成好,谁也没告诉,瞒得密不透风,就这么瞎猫撞上死耗子,成好竟然退烧了,而且就在放假结束的时候。

  几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第二天上学,成好已经没任何异常的温度,但若然始终还是有一点担心,好在成好再没出现任何的异样。下午自习的时候,成好递给坐在旁边的若然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两个很好看的字“谢谢”。若然拄着胳膊回头看了一眼成好,她在做题,并没有回以目光,但她知道若然在看她。教室里同学都很安静,若然故意把笔拨到地上,低身捡起的时候小声地说了句,没事。成好听到后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若然看到成好的嘴角微微的翘起,弯成了一个足以让自己为此粉身碎骨般美丽的弧度。

  十三岁的这一年,若然内向、不善言谈,成好恬静淡冷,就是这种已经显露出的小小冷艳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让年少的若然颇想走进她的世界却没有办法。教科书里不会教人如何去面对感情的事,无论如何,在这一年碰上了肯定会写进中国历史大事年鉴的非典,太多的人因此而失去生命。虽然离这帮小孩儿看似还很遥远却也足够震撼,而更让若然他们心惊的是,这样的疑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边,若然不敢想象如果成好真的点背不是感冒而是非典,也许之后所有的剧情都会翻转,好在对他们几个来讲算是虚惊一场。

  2003年,注定会让人铭记,哪怕只是十三岁的孩子,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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