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出差
从小到大，明潇变了很多，但唯一没变的，就是对甜的食物的偏爱。
只要是甜的，她都喜欢。
六七岁时，父母还没有离婚，她还是家里无法无天的大魔王，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只要她说，没有得不到的。
因为糖吃的太多，硬生生把一颗牙给吃出了一个洞。不过她没敢跟爸妈说，怕他们不再让她吃糖。
后来牙洞越来越大，疼的受不了时，妈妈才发现，带着她去看了牙医。
那时的她还没有治牙的经历，一点都不害怕，可偏有那么一次，牙医不知道拿了什么在她牙里鼓捣，牙齿处传来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让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后来牙虽然治好了，但那种疼却在心里形成了印记，成了一直挥之不去的阴影。
明潇看着牙医拿着牙钻伸手过来，记忆中的疼瞬间袭上了所有大脑神经，她有些害怕的咬着下唇，怯怯的问了句：“这个……疼不疼？”
牙医十分肯定：“不疼，张嘴。”
语气就像儿时护士哄骗她扎针，说不疼的感觉一样。
明潇下意识的闭紧了嘴巴，身子不受控制的往苏靖川的方向挪了挪。
似是察觉到她的动作，苏靖川把报纸放到一边，看她脸色有些发白，眼里带着几分恐惧，伸手过来拍了拍的发顶。
然后把手收回来，递到她面前，“抓着我，就不怕了。”
明潇看着眼前修长的手指，眼眶蓦地一热。
那次治牙太痛了之后，每次妈妈或者爸爸带她去，都会让她攥着他们的手，说出来的话和苏靖川说的……一字不差。
抓着我，就不怕了。
可是最后，是她松开了一个人的手，而另外一个人的手，松开了她的。
明潇缓缓伸手，指尖滑过他的指尖，落在他的掌心。
干燥温热的触觉，和他们给她的感觉一样……
踏实，心安。
“苏靖川……”她忍不住的呢喃，“你为什么……”
为什么让我觉得，你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让我觉得，世上男人都不可信，但你可信；为什么让我觉得，你其实喜欢我……
“你们俩有完没完，”语气是十足的不耐，“说了不疼就不疼！”
经过一次治疗，又打了两天的消炎针，明潇牙疼的症状减轻，脸上的肿胀也消了下去，不过牙齿内还需要再换几次药，确定完全没有炎症之后，才能够重新堵上。
按照牙医的说法，她还得再去个七八次。
明潇本来想自己和他约时间，但无奈苏靖川竟然直接替她做了主，约了中午午休时过来。
牙医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因为和苏靖川的关系比较好，也没拒绝，只是说要多收诊疗费。
又一次治牙结束，下电梯之前，苏靖川说：“明天我要去趟美国，周五应该赶不及回来，你……”
“我自己能去，”明潇刻意忽略掉心里泛起的一丝失落，偏头看他，“本来我自己就能去，根本不用你陪着。”
还和以前一样逞强。
苏靖川没有戳穿她：“自己别忘了。”
＊＊
苏靖川这次去美国，并没有带着韩城，而是带走了……明洛！
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食堂里不少员工都在议论。
“偶像，咱们别在这排队了，去里面吃。”
明潇伸手食指示意他闭嘴：“你听。”
“听说了吗？苏总去美国谈合作，竟然没带韩助理去，而是带了个女秘书！”
“听说了听说了，要是孙秘书她们也正常，但是带去出差的竟然是个实习秘书！”
“是啊，而且听说那个秘书实习根本没多久，看来这次带出去，是要往总裁夫人的方向培养了。”
几个闲谈的人一起笑了几声，然后颇有些失落：“苏总是不能肖想了，咱们还是把目光放在庄总身上吧！毕竟庄总，是个看上去就那么温柔的人。”
明潇：“……”
韩城：“……”
餐桌上，韩城吃一口饭，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明潇，虽然她神色正常的喝着粥，但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总觉得带了几分怒气。
“偶像，你别听他们胡编乱造，苏总对明洛根本没那个意思。”
明潇面无表情看了韩城一眼，没说话。
“真的偶像，”顿了顿，韩城想起来苏总今天交代他的事情，凑过去小声说，“而且今早苏总离开前，特意告诉我了笔试的范围，还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准备呢。”
明潇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想在满脑子想的问题都是——苏靖川为什么要带着明洛去出差。
真的喜欢她？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既然这样的话，何必面向社会公开招聘，直接内定不是更好？
不对，直接求婚娶了她不是更好？
毕竟，明洛端茶倒水送糕点的，摆明了就是在勾引他，只要他提结婚，明洛和明建鹏肯定一万个答应。
想到结婚……
明潇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左面的牙。
所以苏靖川那天说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结婚，其实是她理解歪了。他已经打算娶明洛，但就是什么时候娶还没定下来。
想到这里，明潇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憋的她难受。
“偶像？”韩城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告诉你考试题是什么吧。”
考试？
考试就是个想让她知难而退的幌子，可笑她还当真以为是苏靖川给她的一次机会。
“不用说，”明潇端起餐盘就走，“不想知道。”
＊＊
周五中午，明潇刚吃过午饭，就接到了秦芯的电话。
“小芯？”
“潇潇，我在你们集团楼下，下楼我们出发吧。”
出发？她没和秦芯约好要去哪儿啊。
明潇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今天不是应该去修牙吗？”
哪天修牙，她好像并没有告诉秦芯，她是怎么知道的？
电话里明潇并没有多问，直接拿了包下楼。去医院的路上，明潇才有意无意的问起。
“我自己都忘了今天要去修牙，你倒是记得比我还清楚。”
“不是我记得清楚，是有人提醒我。”
正巧红灯，车在斑马线后方停住。明潇偏头看着秦芯，给了她一记等她从实招来的眼风。
秦芯最受不了明潇这样的目光，很快就抵挡不住的招了。
“哎呀，是我男神，”秦芯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我男神说怕你忘了，又担心你害怕不敢自己去，所以叮嘱我让我一定陪你去。”
明潇半信半疑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名称，确实是苏靖川的。扫视微信内容，简单直接，是苏靖川的风格。
明潇冷笑一声把手机还给秦芯，踩下油门：“他也真够累的。”
秦芯没听出她话外的意思：“是啊，出差在外还不忘担心你，你说，你和我男神是不是已经……”
“……”
对于和苏靖川的关系，明潇一点都不想解释，不过……
“你和他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互加了微信。”
“有几周了吧，你记不记得我们这期杂志封面是要专访业界精英？”
秦芯确实说过，明潇点头。
“你当时没在盛宁，我的主意也就不能放在男神身上了，毕竟请到他的难度太大，但是，”秦芯话锋一转，“社里偏偏有不自量力的，说要邀请他，而且天天跑去跟踪他，打算拍一些男神不检点的行为，做筹码威胁他。”
明潇撇嘴：“好好的杂志记者不做，非要学人家做狗仔。”
“可不，”秦芯也是一脸嫌弃，“拍了几天什么也没拍到，还被男神身边的助理，叫韩……韩什么的给抓住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说明了身份，表明了来意，但是最可笑的是她工作证忘带了，”秦芯坐直身子，“我们主编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么丢人的事要是让她知道，那记者也就不用在我们社做了，于是她就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拿着工作证去救她出来。”
说到这里，秦芯两眼冒着幸福的小星星：“潇潇你都不知道，男神本来是打算把她送到派出所的，结果见到去的人是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还把那个记者给放了。重要的是，他竟然还记得我，而且记得我的名字！”
车子拐入医院所在的街路，明潇抽空回了一句：“他是记性好。”
“才不是。”
秦芯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她拿着工作证跑过去，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们开口，就听到男神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他说：“你是明潇的朋友，秦芯？”
由此可以推断出——
“我是借了你的光，要不然男神根本不记得我，后来我们离开时，男神主动加了我的微信，我总觉得他其实是为了你。”
收到这条微信，正好证实了她的猜测。
明潇轻哼了一声，苏靖川这人挺有意思，已经有明洛了，还要拉着她不放，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明潇不想再谈他，索性转移了话题：“你呢？你采访的对象确定下来了吗？”
秦芯蓦地沉默下去，眼睛中因为谈论苏靖川而泛起的光芒消失不见，她扭头看向窗外。
许久才说：“嗯，定下来了。”
声音苦涩，听不出一丝一毫的高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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