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当莫铭和戴天吃饱喝足之后，小二上来打扫之时，再次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说不出话来，桌子上的碗碟规规整整地放着，就像是刚刚端上来的样子，但是里面却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一点点的东西，干净得就像被某种野兽舔过，他甚至怀疑这都不用洗，还能接着用。
当然，他表面上脸色只是稍微变了一下，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露声色地将那如同新碗碟的厨具搬下去。
虽说他隐藏得很快，也很好，但是吃惊的那一下还是被莫铭二人捕捉到了，二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这件事完全跟自己没啥关系一般。
“二位客官，吃完了的话还是赶紧走吧，您刚刚打的是这晋阳三霸的周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二拿着最后一碟盘子，擦桌子的时候小声地和莫铭二人提醒道，生怕隔墙有耳被听到一般。
“怎么？这晋阳三霸很强吗？”
莫铭好奇地问道，这晋阳虽说离中域比较近，但依旧隶属于东域的范围，像这样的城池东域就有八十一座之多，这里的地头蛇能有多强？
“客官您小声一些！”听到莫铭这么问，小二连忙压低声音，将头更近他们，神秘兮兮地道:“看来二位客官还真是第一次来这晋阳，连晋阳三霸都不知道。他们分明是城主府，狼牙帮以及刚刚被你们打的周浪家，他们每一股势力的主人都达到了跃迁境！甚至据说城主府那位已经跃迁境圆满，随时都有可能突破至归元境，你说强不强。”
小二的回答倒是让莫铭有些意外，这小小的晋阳就有足足三名跃迁境强者，果然不愧是靠近中域的城池，恐怕在东域八十一城中这里都算是名列前茅的！
“而且由于离中域近的缘故，除了城主府外，他们背后隐约都有中域的势力插手，比如那狼牙帮，据说帮主便是中域外围血狼帮的人，所以才没人敢动他们，任其发展。”
小二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般，要不是戴天二人给他的影响不坏，他才不会冒着得罪周家的风险给他们说这些会丢命的东西。
“那便多谢你提醒了，我们也只是短暂在这里停留，不会耽搁太久，放心吧。”
莫铭对小二说着，二人已经起身，既然吃饱喝足，也该继续出发了。
见到莫铭二人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小二也是摇摇头，“言尽于此，不管他们了，还是赶紧找人来将店铺修好吧，要不然老板回来就死定了。”
他那里知道，一直跟在莫铭身边，不显山露水的大叔戴天，乃是归元境的强者，就算是这什么晋阳三霸的主人一起来，也绝对讨不到什么好处，跃迁境至归元境，看似只相差一级，却如同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就拿待遇来说，跃迁境只能算是一个城池的强者，而归元境却是一个王朝的强者，概念完全不同。
出了饭馆，戴天依旧走在前面，莫铭安静地跟在身后。
“你看见了吗？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戴天头也不回地道，他对莫铭的态度完全取决于是否记得他们的约定……
莫铭在他身后点点头，刚刚接触这个只存在于书里的世界他就遇上周浪这档子事，让他更加清楚直白地感受到这世界的黑暗。
“实力，凌驾于所有……”莫铭缓缓开口，这是他作为一个新人最直观的感受。
若是他不够强，或许今天便会受到周浪的无底线侮辱，想到那样的场景就让他难以接受。
听到后面响起深有感触的声音，戴天停下身来，转头刚好瞧见莫铭若有所思的样子。
莫铭一直低头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前面停下的戴天，一个不注意，险些撞在他的身上。
戴天的眼神此时是清醒的，没有一点浑浊，他认认真真地看着莫铭，略微有些严肃地道:
“你说的得对，这世界就是这样，凌驾于一切之上，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改变自己想改变的，保护自己想保护的……”
莫铭看到双拳紧握的戴天，有些心酸，他当然知道戴天又想起了那些让他难过的往事。
“你只需要记住，除非足够的强大，否则不要贸然提起仇恨，提起往事，甚至你应该忘了你是莫王朝的遗孤，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炼者。”
戴天调整自己的心态，意味深长地道。
莫铭知道，戴天是在为他考虑，若是实力不强被慕容王朝注意的话，不说别的，光是那块玉玺就足够成为杀死他的理由了。
不待莫铭回答，戴天又转身朝前走去，现在的他们已经走到了晋阳靠边的位置，要不了多久就能走出晋阳，到达中域的地界。
“今天就再让你看看，这世界究竟有多灰暗。”
戴天开口，随即他那麻布衣袖轻轻一挥，一股刚猛的劲风吹过旁边卖水果的推车，水果翻腾。
“被发现了，直接动手！”
原本卖水果的小贩一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在莫铭惊讶的表情中从推车中抽出一口大刀，大喝一声。
一时间这条小巷子变了，原本十几家卖东西的小商铺全部关门，老板伙计等通通拿着大刀将莫铭二人包围而下。
“我还以为你们识相一点赶紧溜了，没想到竟然还慢悠悠地吃完饭，真是好大的狗胆啊！”
从大汉后面传出一道冷笑声，大汉分出一条，两个年轻的身影在四五人簇拥下走到了前面，赫然便是今天被莫铭暴打的周浪，他眼神不善地盯着莫铭，像一条毒蛇，打量着自己插翅难逃的猎物。
“大哥，今天在饭馆里打我的就是这两个滚蛋。”
周浪怨毒地指着莫铭二人，跟身边那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青年说道。
他看上去和周浪有七八分相像，但是脸上却没有后者嚣张跋扈的样子，相反特别的沉稳，此刻依旧打量着莫铭，显然对他能暴打周浪很意外，而且听周浪说竟是踏入凝丹境中期。
莫铭显然被眼前剑张跋扈的场景弄得一愣，他始终是个刚刚接触这个世界的少年，但看到那还有些伤痕的周浪也是极快地反应过来。
“就是你们打了周浪？”沉稳的少年开口，向莫铭问道，眼神犀利地看着他的眼睛，俨然一副上位者的语气，要是有人在此，定然会认出来，这是晋阳三霸中周家最杰出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凝丹境后期的程度，而且还被六大宗门中的圣元宗收为外门弟子，前途无量！
“续辱人挑衅者，唯有战！”
回答他的只是这么一句中气十足的话语。
周家天才周岳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向前一步踏出，凝丹境后期的强横元力席卷而来，“辱人挑衅？今天我就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是浮云，辱人又如何？挑衅又如何？”
周围周家的人感受到那股强横的气势都是一惊，没想到自家的大少爷已经强到这种地步，半只脚都踏入了凝丹境圆满，暗叹一声“不愧是从六大宗门出来的天才人物！”
周岳根本没有在意一身麻布衣服的戴天，从他的装扮以及刚刚出手的情况来看顶多也是个凝丹境界。
“所有人，给我侮辱这两个家伙，我到要看看，辱人挑衅的人，他们怎么战？”
周浪见到气势如虹的周岳，也是怪笑一声，吩咐所有人朝莫铭二人杀去，除了周岳以及周浪外，那四名围在他们身边的护卫竟也是达到了凝丹境的高手！
“看见了吗？这也是我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几十人朝戴天二人杀来，但他如若未闻，还在和莫铭说话。
莫铭双拳紧握，猛然点头，他的眼睛里这一刻充斥着战意，同时对于变强更加渴望，他知道，以后复仇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必须要走的路。
但是显然戴天没有让他出手，六名凝丹境高手，其中还有一个凝丹境后期的周岳，加上二十几号刀口舔血的淬体境，不是莫铭能够对抗的。
一股强势的元力从戴天那算不上多强壮的身体迸发而出，瞬间就将满脸阴邪笑容冲来的二十余人笼罩，他们此时宛如蜗牛，行动迟缓起来。
周岳等二十几人蒙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仿佛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生生慢下了自己步伐，表情也缓慢地由阴狠变为震惊。
哪怕是他已经到达了凝丹境后期，依旧在这股力量下感受到渺小。
“归元境！”
周岳艰难地开口，在圣元宗修行的他又怎么会没有见过这种强者，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没显山露水的布衣中年人，竟达到了归元境！
虽然这个境界在中域算不上多么的强大，可在这样的城池中无疑是无敌的存在，自己怎么会答应这个不成器的蠢弟弟为他出头。
所有人听见周岳的惊呼，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那可是归元境的强者，比他们家主还要强横的存在！
但是戴天没有给他们这么多吃惊的时间，他动了，莫铭只感觉旁边的戴天身体一晃，渐渐虚幻消失。
而冲过来的二十几人中突然多出一道灰色的影子，在其中穿梭而过，带起阵阵血光，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戴天又一次站在了原来的地方，对面二十几人全部落下，无一生还！
戴天并不拖沓，解决完后也不管面色惨白的莫铭，扭头就向巷子外面行去，他知道这需要莫铭自己适应，帮不得。
这是莫铭第一次看见真正意义上的死人，书上写得再形象，也不敌现在他的亲眼所见，鲜血到处都是，他们有的甚至眼睛睁得鼓鼓的，死死地盯着他，比如那周浪兄弟，年纪和他差不多，如今倒在血泊中，口中还吐着浓浓的褐色血液。
“呕！呕！”
莫铭面色苍白无比，终于一口将刚刚吃的山珍海味全都吐了出来。
“再不走，等他们家的人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远处传来戴天的声音，没有因为杀这么多人而有什么变化。
莫铭又吐了几口，肚子里翻腾，连忙强行忍住，朝戴天追了上去，今天他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却被深深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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