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雄鹰起飞于襁褓之外
天色渐渐灰暗而下，道路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时不时已经能看见天空中隐隐出现的星宿。
经过一天的不断前行，莫铭二人已经到了中域的地界之内，一天里戴天几乎都没和莫铭说过几句话，让他独自去想白天的事。
莫铭现在似乎还没有走出白天的阴影，满脑子都是周家兄弟死前的模样，久久挥之不去。
“这天色不早了，不如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落脚吧。”
戴天扭头，和莫铭说道。
“啊？哦，好的。”
莫铭显然在走神，被戴天吓了一跳，慌乱地应道。
看着这种状态下的莫铭，戴天的眉头深深皱了一下，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抬脚往附近的酒馆走去，莫铭浑浑噩噩地跟在他身后。
很快他二人就被热情的小二带到一间干净得体的房间之中，莫铭依旧有些痴迷，呆滞。
二人坐在房间的凳子上，戴天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悠悠地开口:“殿下，您还没有缓过来？”
莫铭听到戴天的声音，回过神来，叹道:
“戴叔，那可是整整二十几条人命啊，就这么硬生生死在我面前，我现在一闭上眼甚至还能看到他们那双对死亡恐惧的双眼，特别是周家兄弟，他们的年纪与我差不多，却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戴天一愣，从未想过一向刻苦努力修行，心态成熟稳重的殿下竟会如此感性，心里暗想他始终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个世界。
“你知道刚刚若是我们没有实力打死他们会是什么后果吗？”戴天呡一口茶水，心平气和地道:“是的，会被他们大卸八块，连全尸都留不下，你觉得那时候他们会有后悔的想法吗？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会，甚至还会回去办个庆功宴。”
莫铭没有搭话，因为他知道戴天说的是事实，按照周浪等人表现出来的脾气来看，的确如此，但是他就是忘不掉那个场景。
戴天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又说道:“你知道当初慕容家造反时有多少损失吗？我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他忽然有些激动起来，双目渐渐通红，十八年前的事似乎成了戴天的一个伤疤，只要一提，就会让他暴躁不安，充斥着杀意。
“如果按照你现在这种想法，那我们应该就不用去历练修行了，回落日山去吧。因为等我们回去的时候或许会更加残酷，我怕那时候你根本接受不了。”
感受到戴天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莫铭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是的，他心里恨慕容王朝，就是他们让得自己国破家亡，十八年来一直龟缩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山上，也是他给了戴天重新振作起来的希望。
但现在刚刚出世，便让戴天如此的失望，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渐渐平复下心情，瞧着低头一言不发的莫铭，戴天轻叹了一口气，“铭儿，你一定要记住，想要在这世界上活下去，那你就必须要狠！对敌人一定要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绝情，否则等他抓住机会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莫铭身躯微微一颤，自从戴天告诉他真相之后，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以这种长辈的语气和他说话了。
他知道戴天说得很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但这却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戴天起身朝自己的床走去，一直在看着正在思考的莫铭，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到担心，希望，鼓励等等的神色，走到床边才缓缓收回目光。
莫铭双拳紧握，使劲甩了甩脑袋，将白天的事抛之脑后，也是准备上床休息。
“戴叔说的对，我必须要快速成长起来，还有大仇未报，如果连这都做不到，又谈什么报仇呢，恐怕半途就被别人干掉了吧。”
莫铭卧于床榻之上，心中自己下定决心，自己十八年的苦修，就是为了复仇！他从两年前开始心中就只有一个信念，变强！
翌日，天刚刚蒙蒙亮莫铭就已经睁开眼睛，在床上盘膝而坐，深呼吸几口气后方才闭上双眼，进入修行的状态。
这几天都在赶路，但他的修炼却并没有落下，每天依旧抓住一切时间去完成自己定下的目标。他几年前便发现早上第一缕阳光出现时，锤炼自己的精神力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此他都是早晨完成精神力的修炼，中下午才修炼元力。
精神力无形无色，又确确实实的存在，通过自身精神来引导大自然精神的共鸣，想当于一座可以沟通人与世界的桥梁。
此时可以看见莫铭的脑海中闪着星星点点，渐渐的归于一处，开始汇聚起来。
“这些小白光是什么？”莫铭眉头锁了一下，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他细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坏处，也是稍稍松一口气，但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在他的脑海中，最可怕的是他控制不了这些小光点。
小光点在莫铭‘眼中’还在源源不断地聚集越来越多，在他的脑中占了不小的位置，但是他出奇地感觉自己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来的舒服。
终于，在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后，小光点停止了产生，前边无数的小点全部缩在他脑中一个地方，形成了一个白光耀眼的光球，莫铭也在此刻猛然睁开双眼。
一股以他为中心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一般向四周散去，周围一切的场景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中，外面喧嚣的集市，修行者之间的打斗……
“这……”
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若是有精通精神力的人在此，定会大吃一惊，被他所吓到。
要知道精神力一途本就虚无缥缈，这东西不能像修炼元力一般靠勤奋就能有所收获，而是靠天赋，天赋异禀！只有先天对大自然有亲和力才有可能成功接触到这个领域之中，还得有专业的人带领方才有希望修炼。
然而莫铭却靠着一卷基础的聚神吐纳，便凝炼出了属于自己的精神海，怎么不令人吃惊。
“不是说精神力无形无色吗，怎么在我脑子里全是些小白光点呢？而且还挤在一起成了个球。”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脑中的白色光球，道:“问问戴叔吧，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这般想着他也不起身，就这么盘坐在床上，一股精神力朝旁边的床上扫去，可在他的感知中空空如也。
“嗯？”
莫铭有些奇怪，按照戴天的习惯现在也应该在修炼啊，自从莫铭知道真相后努力修炼，戴天也受他的感染，开始了卖力的修行，为以后做准备，可今天有些反常，竟然不在。
右手一撑，莫铭便从床上跳了下来，现在他的眼中的世界仿佛比昨天清晰得多，甚至可以看到木桌上的纹路。
没有理会这些，他径直跑到戴天的床边。
空无一人，转头看到床头一封信和一卷黑色的卷轴安静地躺在桌子上。瞬间有种不好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浮现。
莫铭慢慢地走过去，拿起那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缓缓打开来熟悉的字眼呈现在他的眼中:
“殿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或许是回到落日山我们那个小茅屋，也或许是在这大陆上游历，但是我很清楚不能留在你身边，因为这样会影响你的判断和成长，雏鹰都要自己起飞，才能真正翱翔于天地，你要学会自己去面对这世界，才能真正的长大，才能去将仇恨了结。”
莫铭看到这里，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整整十七年的时间，都是戴天陪在他的身边，无怨无悔地付出着，没有求任何的回报。
轻揉了下眼睛，莫铭继续读到:
“铭儿，好久都没这么叫你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都一直让你打好基础，一套高等武学都没有教你吗？因为我不配，我的武学也不配，怎么能让你学逃兵的武学呢？所以我什么都没教你，但是现在我将我一生最引以为傲的武学放在了这里，就是因为它的存在，当年我才顺利地把你带了出来，也算是戴叔留给你的一个念想。”
一滴滴泪水滴落在信纸上，莫铭忍不住流泪了，在他眼里，戴天从来都不是逃兵，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
“我带你到中域，是希望你能够参加六大宗门的招生，只有这些大势力才能让你快速地崛起，但是你记住，千万不要加入圣元宗！这十多年来我一直在调查当年之事，发现不少蛛丝马迹，慕容家造反和圣元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不要轻易地将玉玺拿出来，以免多生事端。去吧孩子，去成长吧，戴叔等着再次和你杀回去，洗脱逃兵之名，记住你的仇人，慕容仇，归元境大圆满，不到实力足够，千万不要冒险！”
最后一段可以看出戴天报不了大仇，心中无以伦比的苦闷，他已经五十八岁了，此生无法突破到归元境大圆满，只得将莫铭当成唯一的希望。
“放心吧戴叔，那一天不会太遥远的。”
温柔地将信折好，莫铭将它重新放进信封，好好保管起来，同时也将那黑色的卷轴拿了起来，将之小心翼翼地打开。
“凌波叠浪步，二品高级身法武学，身如波浪，层层叠叠，使用得当可万军中过不沾分毫。”
武学分四品，这样纯身法的二品高级武学就算是在一个王朝之中都能全是顶尖的存在，至于更高的三品，乃至四品，在东南西北四域说它是一域之宝都不为过。
“难怪戴叔当初能带我逃出生天，这武学竟如此奇特。”
莫铭熟悉它的修炼后暗暗称奇，从来没有接触过高等武学的他此刻倒是有些如同土包子进城一般，眼睛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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