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受伤的野兽
就让无情的岁月撕裂我干枯的躯体，温柔的风轻轻吹起支离破碎的我，远离凡世的尘埃，我的身影停留在圣神山上，任由冰冷的风雪，冲刷我污浊的灵魂。
回家吧，带着悲伤一道离去，与特洛伊告别后离开与她同名的城，把难过掩藏在内心深处。
回到封印之城大哥二哥马上发现了我的不同，变化太明显了。那一个冬季我一直独自坐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远处迷雾森林的边缘，期望有个女人出现，是我心爱的女人。在梦里她出现了无数次，整日整夜陪伴在左右，不曾离去。
我喜欢上了睡觉，因为梦里总能遇见她，闭上双眼忸怩的微笑浮现眼前，醉酒后的豪迈笑声响彻耳边。她是我的女人，是我专属的，只会出现在我的梦中。我恋上了名为幻想的毒药，如同罂粟一般无药可解只能凭借意志抵抗。可笑的是本人根本没想过戒掉，早已放弃并不坚固的堡垒，任凭风雪冲刷我污浊的灵魂。
狂风啊，再猛烈些吧，带走我的哀伤。暴雪啊，你可以再寒冷一点，冰冻早已失去温暖的心灵。
特洛伊死了，我却活着，这个结局是错误的，我该死，同她一起去往通向悲哀的地狱。
两个哥哥对我的事情非常关心，不停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躲避他们关心的视线。为了使我坚强，二哥埃古拉斯逼迫我修炼霸王式，那次战斗的结束快的不能再快。我晕倒在地上，二哥后来告诉我是大哥及时阻止了恶性SHI件的发展。
一百年的时间，有些问题出现在脑海中，有一个是最初的，五百年的时间我没有寻找到答案，如今更加模糊不清了。我是谁？为什么而活？我的存在对于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可是那个女人的样貌总是在眼前挥之不去。有谁能够替代她？我想到了一个人，一生中仅存的另一个朋友，巴斯菲尔格?德普。
想起巴格的音容笑貌，谈起女人时喋喋不休的嘴脸我笑出了声“哈哈哈”仅此而已，特洛伊带来的伤痛彻灵魂，一时的玩笑无法化解。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还活着吗？跟封印之城的时间差太大，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年近耋耄或者已经入土为安，不管怎样，我想去看看他，仅存的唯一的朋友！
离开那年巴格和修女正式结合了，生了几个孩子？这方面种MA的能力我豪不感到质疑，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了修女的陪伴不会再去外面拈花惹草了吧，一定有了自己的孩子，男孩还是女孩，三个儿子？还是五个女儿？更或者两个，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我的到来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会不会打搅清净的生活呢？尽管如此还是想去，只因为巴格是唯一一个朋友，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取代我们之间的关系。
再次见到巴格的时候我们两人都震惊了，几十年的光阴我不变的面容多了许多人情世故后的沧桑，而巴格，苍老的不成样子，从他虚弱的双手中感受不到曾经神采奕奕的银甲骑士风采。憔悴的面容不像只有五十岁人的样子，大部分头发惨白惨白的覆盖脑袋，盔甲干净整洁的挂在墙上。我的朋友，你，经历了什么？
我猜错了，没有三个儿子，五个女儿，最后的一子一女猜想也没能实现，巴格和修女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我来的时候年长的儿子已经二十三岁，最小的女儿都已经成年十八岁了。我该庆幸，次元与次元的时间不同，封印之城一年拥有十六个季节，三年等于赫德瑞尔的十三年。巴格所在的世界时间要慢的多，这一特性促使我们再次相见，尽管早已物是人非，起码有生之年我们还能再次相见。
清晨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冷冷清清的格莱斯小镇没有从前的热闹非凡，街道上几乎见不到什么人，贩卖蔬菜水果的商贩见到我不会用热情的言语跟我打招呼，只是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偷偷的与同伴们谈论，大概是长相惊奇之类的吧。
找了许久没有遇到相识的人，这里的一切变了模样，人变了，格局也变了，原来的修道院再也找不到，哪怕只是个影子。意想不到的事往往发生的很频繁，特别是故地重游，遇见的第一个竟然是巴格口中的石女，娜塔莎。她的样子变了许多，她老了，本来苗条的身材跟其他妇女一样肥胖臃肿的吓人。远远的看着我老半天，以为和其他人一样只是对我好奇，因为她的变化太大，我已经认不出来。直到口中喊出“小个子”我才盯着她仔细观察了好半天，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娜塔莎？”她点点头好半天没说话，沉默中观察好久，人真是善变的动物，几十年的光阴而已，她已然不再从前，岁月啊，你真是个残酷的东西。
突然想起了什么，娜塔莎走到跟前抓起我的手“跟我来”说完急急忙忙的走向记忆中并不熟悉的方向。
直到走到一座独门独院附近没有邻居偏僻的小屋前娜塔莎才停下脚步，抓着我的手仍未放开，她低着头认真的看了看我的脸接着转过头望向篱笆墙内的小屋“德普家里有人吗？来客人啦”
要不是娜塔莎喊出德普家三个字我还以为听错了，巴格的住所简陋的让人不敢相信。象征性的木质篱笆墙不足半人高，成年人一步就能跨过去。中间的小屋是由木头和泥巴建起来的，房盖上还可以见到零丁干枯的杂草，她的占地面积甚至没有我在特洛伊城实验小屋的一半大小。不应该呀，以他的能力养活一家人并非做不到，除非。。。。。。
“谁呀？”娜塔莎声音刚落小姑娘清亮的声音想起，说着推开老旧的房门走出屋子。
“哦，是娜塔莎大婶啊，有什么事吗？”一头乌黑卷发的姑娘有礼貌的打着招呼，她的衣装朴素并不出众但是很整洁，瞳孔微微泛黄。修女的头发就是黑色的，巴格是金黄色的眼睛，我猜这丫头应该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我找你父亲”跟熟人打招呼一样，娜塔莎的口气没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除去身边矮小的我。看到我的第一眼，小姑娘的眼睛就没有转动过，大概是我惊人外表的缘故吧，没等娜塔莎说明来意迅速转身跑进屋内。
与之外面残败的景象，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一张还算完整的桌子，四把椅子。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挂在墙上的银色盔甲，时间掩盖不住曾经的辉煌，凹凸不平的表面反射出金属光泽。要不是有个女孩打理，这间房子里破烂的景象绝对超乎想象。
残旧的壁炉里发出微弱的火光，我坐在窗前不远处的小凳子上，巴格身上盖着被子，因为我的到来他从躺着改成坐起身。我们都低着头，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地方，相互诉说这些年的经历。最初的相见还是挺高兴的，可是当我发觉被子下面空空如也巴格早已不见的双腿，我整个人傻了，一直以为这些年他过得很好，原来也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对不起，我的朋友，我该早点到来。
自从母亲过逝后，小女儿从没见过父亲对谁这么在乎过，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傻呆呆的站在一旁仔细盯着父亲的一举一动，不时地瞧着身材矮小漂亮至极的小男孩。
“小个子，我的朋友”巴格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当我看见巴格吃力的挪动身子来到我面前，我整个人傻了，盯着巴格好半天一句话说不出来。想起梦中巴格敲着战鼓的样子，头皮感到一股酥麻的感觉，有生之年第一次，我的愤怒飙升到极致。
同样用力握紧朋友的双手
“别担心，我的朋友，我会守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阔别多年，我和巴格聊了许多从前的往事，相见恨晚这四个字再明显不过。我告诉他和他分别后与特洛伊相识的事迹，又告诉巴格她的死因，巴格沉默了良久，缓缓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我。
“知道吗，我听说人是有轮回的，今生能够相见，来世也一定可以。你有无尽的时间去等待，她早晚会来找你，别着急，你的女人有天会回来的”
人有没有轮回我不清楚，我只相信一件事，只要活着一定会遇到一些人，一些事，设身处地为你着想的朋友，亲人。不过巴格的话让我联想到一件事情，在他惊奇的眼神中我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约有木头酒杯大小的瓶子递了过去。
“你愿意和我一起等吗？我的朋友”
“是什么？”巴格接过瓶子，来手里摆弄了一会儿，猜不出来里面的东西。
“毒药，你想喝吗？喝了它你就能永远活下来”
听到毒药两个字，小女儿快步跑了过来，看了看毫无威胁性可言的小男孩，接着目光放在瓶子上。
“这是什么？真的能够永远活下来吗？”
“你叫什么名字？”我不答反问，来到巴格的家里两天了，可我们的话题一直说着曾经的往事，又说关于娜塔莎的事情，最后说关于特洛伊的事情，却没聊巴格的孩子们的事情，他有三个孩子还是来时从娜塔莎的口中得来的。
“伊莎，是我母亲为我娶得”我的外貌骗了她，本该有的羞涩并没出现，我看起来更像个弟弟。
“这是不老泉水，拥有它等于拥有无尽的生命和不朽的青春”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要送给我们？”伊莎吃惊的捂着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小个子，你。。。。。。”
抬手阻止巴格继续说下去，我转过头直视年轻的小姑娘，及其不负责任的用了孩子这个称呼。
“孩子，你还年轻，外面的世界很广阔。不老泉水根本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你的父亲是一个伟大的人物，作为朋友，我随时可以把生命交在他的手中”特洛伊死后，我人生中的朋友只有巴格一个，我发誓，不管面对什么敌人，我都愿意守护他，即便是生命我也愿意随时放弃。再也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活着，至少在我不起眼的人生当中，自由自在的活着，哪怕万劫不复，面临全世界的敌人也在所不惜。
“好了，老朋友，来跟我说说你的腿去了哪？是什么人，是谁，夺走了战场上英雄的双腿”在两父子惊愕的目光中，我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直视巴格，不可抑制的，无形的杀气遍布狭小的屋子。
面对我不容置疑的神色，巴格只好和盘托出，将那场灾难原原本本的告知给我。
“八年前，我的大儿子十五岁那年，伊莎只有十岁。一帮身披白色袍子画着十字的人突然闯进修道院，强行带走了柏瑞娜，事发突然来不及做准备仓皇失措之下我追着他们要求放我妻子回家。谁知道这些人根本不讲道理，随随便便安插了无数罪名，无奈我只能动用武力。他们人手太多寡不敌众之下我被连同柏瑞娜一起被俘，他们架起十字架下面用火把点燃干柴，活活烧死了我的妻子，要不是娜塔莎他们联合镇民到一起阻拦我也无法幸免”
事情已经非常明了，我的，或许说是我们的敌人，是人数众多，世界第一大组织。
“是教廷夺走了你的双腿？”
巴格握紧拳头，闭上眼睛点点了头，高高隆起的双颊我看到了愤恨。
“娜塔莎大婶怎么不进来呀？真是奇怪”
正在这时，门板响动，走进来两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宇间如同巴格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没猜错的话是巴格的两个儿子，前几天出去修桥刚刚完工回来。
“回来的正好，伊莎，是时候把你父亲的盔甲拿出来了”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我的愤怒早已压抑不住。特洛伊的死没有亲眼目睹，那么我的老朋友，让我站出来，为我们的友谊点亮色彩。
“我这个样子，怕是。。。”巴格以为我要他上战场，他想错了。朋友的敌人就是小个子的敌人，我要他看着，作为小个子敌人的下场。
“不，这次换我来，你只需要在后面看着”
巴格完全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也不打算解释什么，走到墙角把挂在墙上的银色盔甲摘下来仍在地上。我指着年纪稍微小一点的次子“穿上它”
刚刚回到家中的二儿子明显不直到怎么回事，怎么家里突然多了个小孩？这孩子是谁？难道就是父亲母亲常常提到的小个子？拿不定主义，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给半躺在床上的父亲。
“听你小个子的叔叔的”巴格心中也有许多担忧，小个子的举动明显是要为自己报仇，可是他一个人怎么面对无数的教廷大军，无休无止的战斗谁也不可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不等巴格说话我先一步走到床前
“还记得吗？当年的我就和现在的你一样，从远处看着你走上战场，如今时代变了，英雄被埋没在无人关注的角落，甚至连平民都不如。这些人可悲，可恨，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挡我的步伐，我要让他们清楚的明白，英雄是该名垂千古的，他不光拥有无上的荣耀还有可以交托性命的朋友做后盾”
看着我满脸的怒色，巴格把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他们人多，我没把武技交给他们，只凭你一个人我怕。。。”巴格没有继续说下去，后果他已经想到了，不过我接下来的话大大出乎预料。
“没有你宽阔的胸襟，英雄我当不了，我没想过打败他们，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杀光他们”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类了？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我的对手，只要我想，即便敌人是神灵我也不怕”话一出口，屋子里四双眼睛都向我投来。
“我的名字叫做斯乐，意思是自由与和平。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要相信，你们接下来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就可以了”
狭小的屋子里一阵局促的混乱，正在往身上套铠甲的次子，不知所措的幼女，甚至连年纪最大的长子也闹不明白，我们家到底怎么了？这个小个子要干什么？
“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搬家，从今天开始德普家不住这了”正在推开房门的我直接了当的回答长子的疑问。
“娜塔莎，帮我找辆车来，能让巴格坐在上面的”推开门我大声向外喊着，我知道她没离开巴格家，抽空就在这附近溜达。我离开的时候打开的空间门告诉所有人，我不是个普通人，我的到来一定会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当我从战场上把巴格带回来的那一天开始，谁都明白，我绝不是个不管不问的自私鬼。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当我得知巴格的遭遇会衍生什么样的后果。不要说是刚刚与特洛伊诀别的我，就是平常男人，大多数男人的表现大致相同，怒不可遏。
嘱咐伊莎照顾好父亲，我走到床前抓住巴格的大手。
“跟上我的步伐，你知道我要去哪”
等次子穿好铠甲后，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我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两把武器，一把长枪，一把巨剑。我把长枪扔给长子，自己抄起比我身体还要长很多的巨剑走出门外，两个年轻人在父亲的督促声中跟出来。
“年轻的战士，报上你们的名字”我没有回头，眼睛盯着大门外的娜塔莎。
长子首先回答，随之是次子
“布朗”
“阿诺”
站在巴格的小院里，望着三公里外的圣城，高声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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