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少年远游
天微微亮。
龙首山下,白马单骑少年郎,千里独行出澜沧,奔的是沧州城的方向。
一路之上,千岩竞秀,万壑争流,少年夜宿星野,长途跋涉,到了第三日傍晚终于看见一处村寨。
此寨名为张李寨,寨中约莫有七八百户,三四千人,不过只有张李二姓,大抵各占一半,取名时还曾犯了难。
这姓张的自然以为该叫张家村,姓李的则觉着李家寨好听,两姓争执不下,差点还为此动起了锄头。
最后有人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干脆两个姓都加上,就叫张李寨,这下姓张的觉着名字敞亮,姓李的认为也顺口,两位老寨主一拍即合,沿用至今。
村外小道上,农夫荷锄才归,猎户背弓方回,众人一并返回,路上说说笑笑,也有个照应。村口三两孩童远远地看见自己的亲人,奔跑相迎,好不欢快。
身后突然一阵急促马蹄声,众人纷纷转身,看见一个少年着青衫,悬利刃,骑怒马,急急而来。
不过少年离他们十数丈外就落马下鞍,像是生怕惊了那几个孩童,少年冲他们微微点头,徐徐而过。
村民们赶紧把自家孩子揽在怀里,然后朝旁边挪了挪,给少年让开了个道,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少年。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黝黑汉子,肩上扛着百斤重的野猪,突然站了出来,大着胆子拦住少年高声道,“这位小哥一看就不是我们寨子的,不知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啊?”
少年看了看黝黑汉子,又望了望其余村民,一个个都紧张地盯着自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不瞒这位大叔,我到寨子里找一个朋友。”
看见少年稍稍挪动身子,那黝黑汉子立马按住腰间的短刀,问道,“你找谁?”
少年耐心道,“我找一个叫李二狗的。”
“李二狗?”黝黑汉子皱了皱眉,然后又回头望向其他村民,他们都表示不知道寨子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那汉子冷冷道,“小兄弟若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少年挠了挠头又问道,“那张二丫呢?各位不会也不认识吧。”
村民们依旧一副木讷模样,看来也是没听过,这下一个个已经操起家伙事,渐渐将少年围在当中。
少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数年前在龙首山中相遇,那少年明明说的就是这张李寨,而且方圆数百里只此一处村落,不可能出错。
当初还让他进了寨子报他们名就行,可现在在寨子外面就被人团团围着,能不能进去还难说。
少年灵机一动道,“各位大叔,有话好好说,这里是张李寨不错吧?”
黝黑汉子淬了一口痰道,“废话!当然是。”
少年继续道,“我那两个朋友,一个李姓少年,一个张姓少女,这不就是你们寨子里的?”
村民们一合计,觉着有几分道理,不过一个手握锄头的农夫稍稍上前道,“我们寨子里姓李的少年和姓张的少女加在一起得有好几百,谁知道你说得真假。”
少年苦思冥想,突然道,“他们二人好像说两家挨着,而且好像在寨子的中央。”
村民们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立刻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商量了好一会,才半信半疑道,“你确定是寨子中央的那两家?”
少年道,“应该没错。”
村民中又有人道,“既然这样,你可以进寨子,不过得先把那把剑交出来。”
少年稍有不悦,皱眉道,“如果不呢?”
那黝黑汉子也是个火爆脾气,他厉声道,“如果不交出来,今天哪都别想去!”
少年忍俊不禁,一个个脾气都挺冲的。
农夫见少年不像是那喜怒无常,暴起杀人的贼人,所以解释道,“小哥有所不知,几个月前有一批贼人从沧州城里仓皇逃出,如今在八十里外的黑风岭占山为王,半月前他们大队人马来到我们寨子,要我们按月向他们纳贡,否则就要屠村。”
少年好好奇道,“后来如何了?”
农夫自豪道,“哼哼,我们自然不会答应,就算放手让他们攻寨,量他们死伤殆尽也是无计可施。只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们一直在寨外拦截我们,幸亏一位侠士突然杀出,仗义相助,毙了几名匪首,我们寨子才得以逃过一劫,可是那些贼匪临走之时放下狠话,说迟早一天还会回来。”
少年点了点头笑道,“那大叔看我像坏人吗?”
那黝黑汉子却昂头冷笑道,“那你看我像好人吗?”
还别说,真的和戏文中的坏人一个模子。
“可我是寨子里公认的好人。”
少年无力反驳,因为黝黑汉子说得没毛病…
这时,一队拿着刀枪,负责巡逻的村民发现这边的动静,远远地看见围在中间的少年,赶紧跑了过来。
黝黑汉子看见巡逻的队伍,自然更加有恃无恐,他朝为首的中年男子招了招手道, “李大哥,我们发现个可疑人物,”
中年男子看着少年的背影,觉着有些熟悉,他有些不确定道,“你是陆公子?”
少年笑道,“没想到李大叔还认得我啊。”
中年男子有些激动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陆公子比几年前壮实了许多,我家少爷若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他可时常念叨你呢。”
说完他又看着周围的村民道,“你们赶紧散了吧,这位可是少寨主的兄弟。”
黝黑汉子如丧考妣,立刻蔫了,脸黑的不能再黑道,“陆公子,老张我先前冲撞了您…”
陆云笑道,“非常时期,理当如此,你们少寨主该赏你还差不多。”
黝黑汉子惭愧道,“陆公子说笑了。”
说完扛起那百八十斤重的野猪一溜烟跑没影了。
中年男子大概也猜到怎么回事,说道,“铁牛那家伙性子直,若真冲撞了陆公子,回头我给您出气。”
陆云白了一眼中年男子笑道,“怎么着,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还有叫我陆云就好,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听着生分。”
中年男子道,“我还是叫你陆少爷吧,和我家少爷一样。”
陆云道,“随你。”
中年男子回头跟巡逻的村民们叮嘱交代了几句,然后道,“陆少爷,少爷半月前恰好刚回来,此刻正好在寨子里,咱们去瞧瞧。”
然后他拉了一人道,“赶紧先回寨子禀告少寨主,说他的好兄弟陆云陆少爷来了。”
那人听后立马朝寨子跑去。
陆云道,“那位大哥,你让你们少寨主赶紧多套几件护甲,省得到时候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的,不好看!”
那人听后一愣,悻悻然地看了眼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哈哈大笑,“你照实禀告,少寨主不会怪你的。”
“好…好的,”那人皱皱眉跑了,心中嘀咕着这人是谁啊,竟然对少寨主如此无礼,李队长竟然还不生气。
“你们少寨主也忒不上道了,跟我说他叫李二狗,到了寨子里报他名就行,结果…”
两人一路走着,陆云发现寨中挨家挨户排列甚是讲究,陆云道,“李大叔,你们寨子挨家挨户是呈八卦方位排列的?”
中年男子道,“陆少爷好眼光,两位先辈来到这里之后,发现此地依山傍水,风水极佳,只是地处偏僻,恐有山贼凶兽,牛鬼蛇神出没,所以摆下了这八卦阵。”
他见陆云依旧观望沉思,又道,“其实八卦阵当中还藏有聚灵阵,祖训中记载,这个阵法既能汇聚天地灵气,又能困住方圆百里内这山水气运。”
陆云点头道,“原来如此,此阵简直精妙绝伦,先人的智慧果真令人惊叹。”
中年男子惊奇道,“没想到陆少爷对阵法也有研究!”
陆云道,“略知一二。”
“陆少爷过谦了。”
两人一路闲聊,七拐八绕,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看见两座深宅大院,门口闹哄哄地已经站了不少人。
鲜衣青年一见到陆云,立马迎了上来,不料陆云放下马缰,一步跃出,风驰电掣,只听一阵爆破轰鸣,陆云握紧拳头就朝少年胸前打去。
那青年似是未卜先知,猛然蹲下身子,紧跟着一个横扫千军,自有龙象之力,直取陆云的下盘。
陆云双脚跺地,翻身而起,犹如纸鸢随风而起,只见他双袖一摇,化拳为掌拍向少年的后背。
那少年反应也是极快,直接身体后仰,激起尘土飞杨,举拳相迎,拳掌相交。
陆云飞出七八丈才卸了力,而那少年小半个身子已经陷入泥土里了。
那少年爬起来,狠狠地吐出嘴里的灰尘,拍着陆云的肩膀道,“好小子,幸亏我听了你的话,多穿了几件护甲,不然这会少不得吐个二两血。”
陆云又在他胸口砸了一拳道,“你可真厚道啊,李沐清就李沐清,非告诉我你叫你二狗,害的我差点进不了你们寨子。”
李沐清也还上一拳,笑容灿烂道,“那是你听岔了,我明明说的是‘你二哥’。”
陆云笑骂道,“滚蛋,你小子又找打?”
他朝远处紫衣年轻女子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搂着李沐清的肩膀,背过身低声笑道,“和张二丫两人怎么样了?”
李沐清拍拍胸脯,昂首挺胸道,“小爷我出马,从未失手过!”
陆云啧啧道,“吆,听这口气,像是万花丛中的老手啊?我这就去告诉张二丫去。”
一边说着一边又朝紫衣女子那边望去,发现她正朝着这边走来。
李沐清赶紧拉住陆云道,“好兄弟,你可别乱说啊,若是被她听见,指不定又几日不理我了。”
陆云笑道,“那我有什么好处?”
李沐清贼兮兮笑道,“我家中有个妹子,人也长得水灵…”
陆云只觉得头皮发麻,道了一句,“滚你丫的…”
“陆大哥,一别经年,别来无恙?”紫衣女子抱拳道。
陆云转身笑道,“原来是芸茵妹子,几年不见,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嫣然无方,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李沐清道,“陆大哥又说笑了,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李沐清扯了扯陆云的衣角,冲他狠狠地使了个眼色。
陆云笑道,“没说什么,就说你二人郎才女貌,问他什么时候娶你过门,我也好讨一杯喜酒喝喝。”
张芸茵脸色微红道,“陆大哥若再捉弄小妹,小妹可就真走了。”
李沐清嘿嘿一笑道,“听说你小子来了,我可是把我老爹亲藏的三十年桂花陈酿拿了出来,我没失言吧?”
张芸茵也道,“是啊,伯父伯母,我爹还有我娘听说你来之后,都已经在厅中等候,我们进去再聊吧。”
李沐清拉着陆云走进了大厅,“爹娘,伯父伯母,这位就是陆云…”
三年前,适逢两位老爷子五十大寿,李沐清带着一众村民去沧州城采办东西,不料回寨的路上被一伙贼匪给盯上了。
贼匪人数不多,也就二三十人,但是个个实力不弱,而且极为狡猾。
他们一次冲锋被李沐清带头击退之后,便犹如猎食的狼群,不断袭扰,消耗猎物的耐性和体力,待到猎物疲惫之时发起致命一击。
队伍之中以李沐清修为最高,他带着十几名猎户与贼匪苦苦周旋了一天一夜,逃到了葫芦口。
就在众人气力耗竭,穷途末路之时,张芸茵带着十几人杀了出来。
她在家中一直心神不安,心里总担心李沐清他们会出什么事,所以带着十几人前来接应,没想到李沐清他们还真遇上了贼匪。
一番拼杀之下,虽然那些村民们最终带着车马安全回了寨子,可是李沐清与张芸茵因为伤势较重与众人走散了,匆忙之中只能逃进了龙首山。
那些贼匪紧追不舍,不过在上山搜了一圈没有找到人之后,便不甘心地回去了。
这贼匪前脚刚刚离去,还没等两人高兴一会,他们就又被一条玉天中境的双头蛟盯上了。
别说伤重力竭,无法再战,就算他们完好无损,也是沦为口食之命。
两人干脆紧紧相拥,坐以待毙,临了还能做一对同命鸳鸯,上天也不枉待他们了。
不过这一幕恰巧被陆云看到,他在山中采药,听到动静之后急忙赶了过来,然后发现了双头蛟朝着两人游去。
然后陆云跳了出来,与那双头蛟打得是昏天黑地,飞沙走石,最终成功将其击毙。
击杀了双头蛟,陆云看见两人血流不止,伤势极重,幸好他的竹篓里就有各种草药,然后又替两人疗伤。
之后陆云又在山中整整守了他们两天,直到两人能走动之后,才护着他们下山,一直送到寨外数里,将他们送到交到外出搜寻的村民手中。
张芸茵道,“陆大哥不仅医术高超,一身修为更是了得呢,母亲与伯母的那两颗蛟珠就是从双头蛟的两颗头颅中取出来的。”
李老爷子一脸富态,他看着陆云笑道,“贤侄快请坐,时常听小儿说起贤侄,今日终于得见,老夫实在是高兴啊。”
陆云道,“谢过张伯伯。”
张老爷看了一眼自己女儿道,“快给你陆大哥斟上酒,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得好好敬上一杯,以谢陆贤侄搭救儿女之恩。”
“张伯伯言重了,也是我与沐清兄弟和芸茵妹子有缘,”看见几位长辈起身,陆云赶紧端起酒杯道。
“你们快请坐,理当小侄敬你们。”
说罢他一饮而尽。
“好好,”两位老爷子连说了几声好之后,也是举杯见底。
张老爷子发现自己竟看不透陆云的修为,他如果不是有遮掩修为的宝物,一身修为至少达到玉天巅峰,不过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不论哪个原因,陆云的背景都绝不一般。
张老爷子笑着问道,“贤侄仪表堂堂,年纪轻轻便有一番好修为,一看就是名门之后,不知师承何处?”
陆云神态自若道,“不瞒张伯伯,小侄自幼孤苦伶仃,承蒙家师收留,才能讨得一口饭吃。”
李老爷子微微感慨道,“是这样啊,贤侄能有今日,当是吃了不少苦头,老夫再敬你一杯。”
陆云笑道,“谢过张伯伯,其实也谈不上吃苦头,虽然无父无母,但也认识了许多一些慈爱的长辈。”
陆云看见桌上还有一位黑衣男子,所以端起酒杯道,“不知这位是?”
李沐清道,“这位是严博文严先生,半月前贼人来犯,若非有他相助,我张李寨势必有所死伤。”
严博文起身抱歉道,“在下身上有伤,只能以茶代酒聊表敬意,还请陆公子见谅。”
“先前来的路上已经有所耳闻,当是陆云敬你,”陆云笑道,他发现严博文一直盯着自己看,所以又道,“严先生,我们此前见过?”
严博文摇头道,“并没有,只是小兄弟和我的一位故人有点像。”
“爹娘,咦?嫂子,伯父伯母都在啊,”一位身穿葱绿绸衫,头扎马尾的小姑娘跑跳而来,天真烂漫,言笑晏晏。
张芸茵脸泛红霞,微带酒晕,轻轻地在小姑娘脸上揪了一把道,“你个小妮子,又瞎说胡话。”
绿衫小姑娘呵呵一笑道,“这不迟早的事嘛。”
李沐清与张芸茵自小青梅竹马,如今又订了亲,所以两家人对于小姑娘所言都只是笑了笑,心照不宣。
李老爷子瞪着女儿道,“芳苓,你去哪了?你李叔找了你半天。”
李芳苓走到李老爷子身边,又捏肩又捶背地,嬉皮笑脸道,“爹,人家就是出去转了一圈嘛。”
李老爷子从来拿着女儿没法子,他没好气道,“还不过来见见客人。”
李芳苓一双眸子终于落在陆云的身上,她托着下巴把陆云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嘟着嘴道,“李叔说的那位客人就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
李老爷子沉声道,“芳苓,休得胡言,怎么如此与客人说话!”
李芳苓撅着嘴道,“李叔把他夸上天了,我这才来看看嘛。”
陆云笑道,“李家妹子率性天真,不碍事的。”
李芳苓吐舌而笑,一点也不害臊道,“是呢是呢,小哥哥怎么也知道呢。”
李老爷子饮上一杯酒笑道,“小云啊,我这女儿脸皮向来极厚,简直刀枪不入,不能再宠着她了。”
李芳苓跺了跺脚,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难为情,“爹!”
一旁的陆云听在耳中,有些哭笑不得。
这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
两位老爷子也难得这么开心,然后就多酌了几杯,所以最后被驾着回去的,而张芸茵也被李芳苓拉走了,说是要给她看什么东西。
李府西园,陆云与李沐清躺在屋檐上,望着皓月星辰,吹着徐徐春风,好不自在。
李沐清又扔过去一壶酒,“你小子早不来,晚不来,这会怎么想起我来了?”
陆云灌上一大口道,“这几年去过大漠,也到过冰原,跑了许多地方。这不,才回来没多久,又被我师父赶出去了。”
李沐清问道,“又要去哪?”
陆云道,“去报考钦天书院。”
“钦天书院?”李沐清突然坐起身子,“是长安城的那个钦天书院?”
陆云点了点头,“世间还有第二个钦天书院不成?”
李沐清道,“老实说,我也想去看看。”
“可惜啊,可惜舍不得家中的美娇娘啊!”陆云哈哈大笑道。
李沐清瞪着眼,抹了把嘴角笑道,“你啊,不识其中滋味,赶明个我带你去沧州城逛逛如何?”
陆云脚下生风,怒踹而去,不过李沐清早已防备,堪堪避过。
“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李沐清突然道。
陆云转头道,“何事?”
李沐清说道,“严先生对我张李寨有恩,可是他此番新伤诱发旧疾,我们费尽心思,可是药石无效。”
陆云不置可否,反问道,“这位严先生是什么来路,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感觉此人不简单,而且先前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当中,有股莫名的深意。
李沐清略作思量,然后道,“在沧州城外我见他独自北行,闲着无聊便邀他上车喝了两杯。至于来路,他没有说,我也不便打听,所以也不清楚。”
“那明日我去瞧瞧吧,”陆云点了点头,他见那人眼神阴鸷,身形健硕,而且一双手粗糙不堪,骨节凸出,和谷中的那些汉子竟是有点像,不过他确定此人绝对不是谷中的。
陆云猛然起身,望向北院一角,他方才分明察觉到一缕细微至极的气机,似是在朝这边窥探,可是转瞬即逝。
李沐清发觉陆云异样,“怎么了?”
陆云指了指北院问道,“那边是何人居住?”
李沐清道,“那边是府中客房,极少有人居住,不过近日严先生一直住在那里。”
陆云点了点头道,“那我今晚也是住那喽?”
李沐清笑道,“你随便啊,若是想离芳苓那丫头近点,我就把你丢在东园。”
“滚!”陆云一掠而下,脚下轻点,惊起阵阵涟漪,宛若翩鸿踏浪。
李沐清也扔了酒壶,一跃而下,一边追着一边喊着,“别啊,芳苓那丫头面莹白玉,温婉可人…,你当真不考虑考虑?”
他这妹妹素来无法无天,都快把他爹愁死了,若真有人把她给收了,李老爷子估计会感激涕零。
何况他是真想有这个妹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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