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南宫孟源
南宫孟源
踏出铁城，再东行数千米，围拢秦地的巍峨屏障便出现在天边，直捣星云。
秦地七山二水一分地，中有望圣山高耸入云，俯视万物，东有恒牙绝壁隔绝内外，西有恶魔森林连带绝命万山阻断人迹。
这庞大封闭的盆地本如世外桃源，秦地的祖先们在此安札定居，素与外界无瓜葛，可自从两千年前恶魔降临大陆，打开缺口，一切纷争因果都开始连绵不断的发生。
恶魔每次出现在这片大陆上，都会有空前绝后的灾难爆发，铭记史册的魔灾由此得名。
上惧恶魔，下忧后援，还有那庞然大物——东周的全面入侵，南宫孟源心中的忐忑可想而知。
日近西山，攀附在横臂断崖腰部的巨门出现于前，南宫孟源停止前进，命下人就地给他
更换铠甲。
量身打造的铠甲恰如其分，关节处皆用夹带‘犀鳞兽’鳞片的布甲代替，可以行动自如。上好精钢打造的铠甲陈放多年仍旧焕然若新，淬炼进去的碧蓝色炫耀夺目。
蓝铠白袍，持剑上马，南宫孟源打算以最雄姿英发的形象去见将士们第一面。
“出发！”这一声大喝，只是演练，到了军营，自己的声音必须在灵力的加持下浑厚有劲，响彻百米。
精心做出准备，想收获理想中的效果。可待南宫孟源到达巨门关脚下的大营时，才发现很少有人会理睬自己。
赵平东的死讯早在军营中传开，士兵们一个个如丧考妣，披麻戴孝；一日日垂头丧气，失魂落魄。军营中到处都是白布白旗，幸亏巨门关上没插一面，否则东周人肯定以为秦国这是要投降了。
护国军姓赵，南宫孟源是真正领会到了，但今后他们必须改姓，不是姓南宫，而是姓秦。
耐住性子，南宫孟源亲自找一名士兵询问情况，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士兵不敢怠慢，很快就找来位一等将领，才算有了接待。
那人看完陛下的诏书，并未质疑什么，当场跪下行礼，称呼自己为大将军。
“属下以为大将军过一日才会到，故未安排人手迎接，请大将军治罪。”说话的一等将领叫方志，南宫孟源早早知晓此人，每次军功单上此人都是排在第一位的。
作为赵平东手下的头号大将，此人有些来历，他的父亲是秦国武学界的泰斗方振武。截然出众的武学，外加天阶的修为，南宫孟源自认不会是此人的对手。抗击东周，少不了他。
南宫孟源随着方志在军营各处以及巨门关上都探查一遍。
秦国的守护神——巨门是一道由恶魔铸成的大门，厚达数十尺，可以通人。不过为在上面屯集重兵，秦人自行在其搭建铁台，铁台卡在两侧崖壁凿出的缝隙间，下由深嵌入两侧崖壁的十余条铁链辅助支撑，数百人横行无碍。
紧握凭栏，眺望远放，但见旌旗蔽，连营百里，一眼看不到边际。
这就是传说中的恐怖如斯吗？南宫孟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面上却波澜不惊，道：“看来东周尚未开始进攻啊！”
“回大将军，据末将派人勘察，东周的攻城兵器过于笨重巨大，故还未到齐，不过估计也就是在四五日内了。”方志恭敬答话，毫无轻蔑犯上之态，南宫孟源略感差异。
“恩，军粮还能撑多久？”
“大将军，军粮已经用尽，好在将士们从附近的村庄县城中借到了一部分粮食，足够再用一周的了。”
南宫孟源心中冷笑，看来传言属实，说是借，但没有还，何来借。“陛下已经派出禁军去帮农户们收麦子，时至今日拜神大典后的农税应该已收取大半，不出七天必会送到边境，那时把借来的粮食全都还回去。”
“这”那将领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后道：“末将领命。”
“边关告急，附近的百姓也跟着吃苦啊！”南宫孟源一边感慨，一边斜眼打量着方志，试探他有什么反应。
“东周大举入侵，会给国家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害，我们就是为了守护大秦百姓才站在这里的。”
“方将军，你知道我之前在朝廷里是做什么的吗？”南宫孟源开始暗中威胁，他还带着参劾护国军的奏章，倘若上策不成，下策就是要威逼利用这些人，死守巨门关。
“大将军曾是朝廷的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方志不带感情的说道。
“唉，南宫不才，恬列三公。今蒙圣上错爱，调任太尉，于军国大事有诸多不明，还请诸位将士多多指教。”南宫孟源话锋一转，由硬变软。
“大将军但请吩咐，末将与诸位将士将知无不言。”方志单膝跪地，看起来忠诚有加。
“好，方将军传我军令，让从一等到三等所有护国军将领，于半个时辰后到我大帐里来见我。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言罢，方志转身离去。南宫孟源也自回主帅大帐。
半个时辰后，南宫孟源坐在大帐正中的主位上询问方志：“方将军，人齐否？”
“回大将军，没齐。还差一位二等将领和三位三等将领。可能是末将通知不利，末将这就叫人去催。”方志不卑不亢地说道。
“不必，我猜那几位将军应有事耽搁了，还请众将和在下一起稍等片刻。”
南宫孟源谦卑的态度令在场众人颇为惊异，面面相觑却都没说什么。大概有一刻钟，迟到的将领迤逦而至，人终于齐全。
南宫孟源站起身来打量着这四个一等将军，十二个二等将军以及三十七个三等将军。
他们盔甲整齐，却神态迥异，多数人或是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或是只用余光瞟自己，或是怒目圆睁，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颇有挑衅意味。
“诸位将军，在下复姓南宫，名孟源乃是陛下钦点的新任太尉兼护国军大将军，若有不信者圣旨在此，将军们可自行查看。”南宫孟源说着指了指挂在一边的圣旨。
“南宫大人，我听说过你，你就是当年帮陛下除去上任御史魏衍，然后爬上了御史大夫位置的人。”这个二等将领在暗讽自己是个攀名多利的小人，南宫孟源记下了他的容貌。
“南宫大人，你好好的御史不做，一介书生干嘛来边境凑热闹。”这是骂自己不懂军务。
“是啊，虽然你是陛下钦点的大将军，但我们要是乖乖听你的话那还不得被你害死，整个秦国估计都得亡在你手里。”这太过分了些！
“说得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顶替赵将军的位置，还是回京城好吃好喝地待着去吧。”素质差点的将领直接骂了出来，南宫孟源何曾受过这般嘲讽，额头上青筋暴起，几欲发作，深呼一口气，还是忍了下来。
自己才说一句客套话，怎么就会掀起这么大的波澜？若说没人彩排这一切，南宫孟源是断然不信的。
南宫孟源把目光投向方志，发现他也正打量着自己，二三等的小将们齐齐哄，这几个一等将领却都在隔岸观火。
这帮混蛋，想给我下马威！
“诸位将军可否先静一静，容我把话说完。”人声依旧鼎沸，无人听令，南宫孟源看向方志，请求帮助。
果然，方志这种人精绝不会当面违背命令，开口道：“各位兄弟，这位南宫大人是陛下亲笔任命的大将军。大家都要听命于陛下，先静一静，让大将军把话说完。”
他的话比自己有分量很多，将士们也一一安静下来，全都看向南宫孟源。
“诸位将军，刚才你们说的并非全错，我南宫孟源和赵太尉相比只是一个会耍些阴谋诡计的小人，若是赵太尉还在，在下甘愿和诸位一起站在台下任赵太尉调遣。但今时今日，赵太尉已经被东周的那些小人密谋杀害了！”
这最后一句方是重点，南宫孟源抱着看戏的态度，瞧他们的各色反应。
“你说什么，我听说赵将军可是被恶魔帝国的魔道邪修杀死的，关东周什么事？”
“是啊你可不要骗我们，赵将军身死真的和东周有关吗？”
“千真万确！”南宫孟源运起灵气一语喝出，掩盖了众人的七嘴八舌，“陛下在听到噩耗后，立刻派出大量人手去调查此事，现已发现诸多证据指向东周私通恶魔帝国，出钱雇佣邪道魔修暗杀赵太尉。此时此刻陛下应已将此事上报圣使，只待圣使进一步调查此事。”
众将士皆是露出惊愕的神情，远在边关的他们听到的只会是流言，不可能了解京城的详情，南宫孟源钻了这个空子，将尚无证据的推论说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东周小人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为了谋取我巨门关，竟不耻想出暗杀我军主将来削弱我军实力的卑劣手段，好在陛下圣明已经查出此事原委，特派在下来告知诸位。南宫不才，对赵太尉也是敬佩万分，今日既得蒙陛下错爱接任此职，就希望诸位将士能和在下并肩作战，守我边疆，护我子民，还有就是要为赵太尉报仇！”
“为赵大将军报仇！”
“为赵大将军报仇！杀光东周小人！”众将士齐声高喊，拔剑擎天，因哀伤低迷的士气一下子由愤怒转为高涨。
“诸位，在下才疏学浅，未曾有过行军打仗的经验，还望众将士不吝赐教。”
“我等愿意遵从陛下的旨意，与南宫将军并肩作战，誓要杀光东周那帮混蛋。”方志也有了怒容，沉声宣誓道。
南宫孟源成功转移了自身经验欠缺，威望不足的问题，谦虚的态度也成功博得了众将暂时的认可，让众人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上策成功，不由让人舒了一口气。南宫孟源暗藏弹劾奏章，拿出赵平东生前已布置完毕的巨门关布防图。
这时三等将领全部退场，南宫孟源与一等，二等的将领们开始了自东周的军备情况到关口战略部署的一番细致长谈。
说是长谈，南宫孟源更像是在听教，自己的一些独有想法全部被各种理由驳回。虽无建树，但第一次军事会议算是完美地召开了。
先稳住了丧主的护国军，南宫孟源也可以写信给秦王陛下一个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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