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梦中，她飘回了家乡。

　　她的家乡坐落在中国西南部，一个小村庄，景色灵秀，山清水澈，但却极度的贫困。土质贫瘠，不适合种植高附加值的农作物，只能种些玉米等低价值作物。由于贫困，村民享受国家的贫困补助，虽然能维持基本生活，但也使得当地村民变得懒惰。很多人不思农活，整日喝酒闲逛。村中经常可以看到很多年轻人或躺在草垛上眯着眼晒太阳，或三桌五桌地聚在一起打扑克或麻将。每天，路边都可以看到喝得烂醉的人在泥泞的路边呼呼大睡。

　　秦宛若的爹就是一个十足的酒鬼。他每天要喝三顿酒，每顿少则三两。多则半斤。长期酗酒，使得他神志时常不清，走路也不太稳，两手常常不由自主地抖动。有天凌晨，他的酒瘾犯了，碰巧家中酒没了。他发了疯了似地冲向村东头的小饭店，狠命敲门。店主还在梦中，听到敲门声，赶紧起床开门。问他：“这么早想干什么。”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说：“快，快给我盛两碗酒。”店主轻轻地嘟囔了句：“真他妈的酒鬼一个。”然后端了两碗酒给他。他几乎只用了两口，酒碗就见了底。神奇的是，手不再抖动，两眼熠熠发光，周身充满活力。

　　整个村庄透着一种奄奄一息的诡异气氛，这种气氛与周边的美景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秦宛若就出生在这样一个慵懒，沉闷且贫困的山村。读完初中后就因家境艰难而辍学，帮父母操持农活和家务。母亲身有残疾，大部分时间躺卧在床，睁着一双凹陷空洞的双眼望着房梁，有时连续几个小时纹丝不动。据说父亲以前是个读书人，床底下成堆的书似乎可以作为佐证。后来不知出现了什么变故，流落到这个偏远小镇。也许觉得怀才不遇或者万念俱灰，整日以酒为伴，难得有清醒的时候。秦宛若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童真无忧，只知玩耍欢笑，给这个沉闷压抑的家庭带来了难得的活力。

　　窘困的家庭背景并未给秦宛若留下任何沧桑感，相反却造就了一个异乎寻常的美人。出生在农村，却没有农村女孩所共有的粗糙。相反，她长着一双十分城市化甚至可以说是洋气的脸，五官极其精致。眼睛不是很大，但总是涌出类似“精光”般东西，这种光芒蕴含着太多的内容：渴望，欲望，倔强甚至还有一点点杀气。鼻子小而坚挺，鼻翼常常不自觉地扇动。嘴唇不薄不厚，棱角分明。脸色呈淡淡的粉红色，根本不像很多农村女孩所常有的大块深红。一头浓黑的直发，风吹过时，飘逸俊秀。尤其是她的微笑，虽不常常出现，可一旦出现，真可以融化世间万物，使天下男人神魂皆失。

　　她当然清楚自己的美及其价值，并决心用自己的美貌换得最大的回报。但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山村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实现的希望。相反，却存在着很大的风险。

　　村里有太多的“摧花手”，尤其是一帮游手好闲年轻男性，整日惦记的就是到处沾花惹草。但村里的女性大多长得粗枝大叶，有的甚至可以说歪瓜裂枣，很难满足那帮“登徒子”的兴趣。尤其是秦宛若的存在，其他的女人就显得愈发面目可憎。想占她便宜的人从十几岁到六，七十岁的都有。但却至今没人得逞，主要是她拥有一般女孩所没有的凶悍。她身上经常插着他父亲用来杀猪的长刀，永远磨得铮亮。起初，很多人以为她这么做只是吓唬人，然而自从一件事发生后，他们才意识到他们想错了。

　　那是一年的夏天，天气潮湿闷热，人人都觉得烦躁不安，都想做些出格的事发泄心中的烦闷。一天晚上，劳作一天后，秦宛若疲惫不堪，吃完晚饭坐在自家小院的藤条椅上纳凉。母亲依然盯着屋顶，神游化外。父亲八两酒下肚，竟然念起诗来，口齿模糊，不知念的是什么，一首诗还没念完，就一头倒在竹床上，呼呼睡去。弟弟约了几个小伙伴，呼啸着到野外捉青蛙。

　　暮色四合，可能是太累了，她躺在椅子上不一会就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她梦见自己似乎来到村边的小河边，河水清澈清凉，泛着银色的波光。她披散着一头秀发，身着洁白的薄纱在夜风中缓缓飘拂。河水的诱惑力太大了，她不由自主地向河中走去，河水不深，只及胸部。浸在水中，她仿佛觉得自己漂浮在空中，脑中一片空灵。真好啊，真想永远呆在水中，没有那么多农活做，没有那么多面目可憎的人围绕在周围。她微微睁开双眼，只见满天都是亮闪闪的星辰，偶尔会有流星一闪而过，留下长长的尾巴。突然，她觉得有一个东西在撞击自己的胸口，难道是鱼？她想。好像不是，因为，她感到这个东西在咬他，很疼。大惊之下，她猛地睁开双眼。眼前，出现了一幅可憎的画面。透过屋内发出的灯光，她惊恐地发现村中最臭名昭著的流氓崔大祝正趴在自己的身上，她的上衣已被解开，这个恶棍正在贪婪地啃咬着自己的一只xx。满头的汗和充满酒味的口水沾满胸部。

　　这个崔大祝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偷钱抢钱，打架斗殴，好色如命。村中好多良家女子都被他糟蹋过。曾经有一家只有姐弟俩相依为命，姐姐颇有几分姿色。崔大祝觊觎她很久。终于，有一天傍晚在村西头的玉米地强暴了她。她弟弟得知此事，提着一根铁棍找到他，打断了他的胳膊。幸亏跑得快才保住了一条命。临跑之前，他恶狠狠地对他说：“你他妈死定了。”数月以后，那个男孩据说失足跌落山崖，死无全尸。他姐姐闻知此事，从此疯疯癫癫，整日到处游荡，凄厉地呼喊弟弟的名字。村中人对此事的来龙去脉心知肚明，但畏于崔大祝的恶名，无人敢多言一语。崔大祝见平安无事，从此愈发嚣张猖狂，变本加厉地为害乡里。

　　吃惊加厌恶使得崔宛若有了一股出处不明的力气，她奋力一推，将这个流氓推倒在地。

　　“你他妈的干什么？”她一边扣上衣服，一边脏话脱口而出。

　　崔大祝无赖般地坐在地上，也不生气，脸上露出令人倒胃口的笑容。

　　“劲挺大，我喜欢。”说着边试着站起来，但可能是醉得较深，一时站立不起。秦宛若觉得他简直就是一堆烂肉，如果自己被这堆烂肉糟蹋，那自己的未来和梦想怕也灰飞烟灭。“绝不可能。”她想，同时紧紧的咬了下牙根。虽仍然处于愤怒之中，但冷静渐渐地占了上风。且心中隐隐地闪出一丝杀机。“你不死，我就活不好。我还有很多很多东西没有享受，而你就是一个人渣，所以，我们两个你更应该死。”

　　崔大祝挣扎了好一会，终于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并且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欲望的催化，他的脸红得发紫，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酸臭之气扑鼻而来。

　　“你想干什么？”她站在离他约五步之远处，冷冷地问道。她的冷静显然出乎这个流氓的意料，因为在以前相同的情景，受害女子要么吓瘫在地要么哭泣求饶。而此刻，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凛然无惧的异类美少女。这似乎更进一步激发了他发自内心深处征服欲。他双手插入裤子口袋，歪着脑袋看着秦宛若，道：“别他妈再装，我想干什么？我想干你！再说，女人嘛，不是早晚被人干嘛，装什么纯洁。”

　　秦宛若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被人干不假，但死也不会被你干。”她恨恨地想。过了几秒钟，她说：“如果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崔大祝一脸凶相，“你全家人会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当然，你那老爸老妈本就生不如死。但你弟弟—”

　　“住口！”秦宛若此刻心中的怒火无以复加，“好吧。你等会。我回屋解个手就来。”

　　“快去，快去。”崔大祝心花怒放，他扫视一下周围，道：“我们换个地方，这里太显眼了。”

　　“不换。”秦宛若口气不容争辩，“否则—”

　　“好好好，不换，不换，快去快去。”崔大祝已经急不可待了。

　　“好吧，你等着。”说完，秦宛若缓缓走入屋内，进入卧室，从床下抽出那把杀猪刀，走进厨房，喝了一碗凉水，然后跨出门去。走到离崔大祝约两三米左右，他已张开双臂扑了过来。

　　秦宛若突然说道：“等等，你回头看看，背后是什么？”崔大祝一惊，下意识地回过头，几乎就在同时，他觉得左胸口插入了一把冰凉的利刃。剧痛之下，酒醒了大半。他试图去抓秦宛若，她快速地回撤一步，抽出杀猪刀，紧接着再一次捅入他的胸膛，又一股殷红的血喷薄而出，溅到她的手上，热乎乎的。崔大祝大睁着的眼中流露出震惊，不甘，还有深深的恐惧之色。他紧紧地握着刀刃的双手渐渐地松弛，两腿也慢慢地弯曲，最终仰面向后倒下，两眼无声神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一条既对很多人无足轻重，同时也对很多人祸患无穷的生命就此灰飞烟灭。

　　秦宛若望着她亲手葬送的生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该去报警。”她想。然后回屋里拿起家中唯一值钱的物件——一部她的同学送给她的二手手机——报了警。

　　接下来发生的事平淡无奇。警察来到现场，询问案情经过。秦宛若是这么描述的：她傍晚在屋外乘凉，因为太累，不知不觉睡着了。崔大祝悄无声息地溜进院子，想要强奸熟睡中的她。她坚决不从，拼命反抗。这个强奸犯虽然喝醉了酒，但依然力大无穷，就在他压倒她欲实施强奸时，绝望中她拿出放在椅子下面的杀猪刀，杀了他。说完后，她突然觉得悲从中来，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泪如雨下。一身凌乱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蓬乱的头发下的脸庞满是汗水和泪水。这样的情形使围观的村民和办案的警察既觉得义愤填膺，又觉得好生可怜。最后的判决结果是崔大祝强奸未遂，秦宛若正当防卫，无罪。这个判决也是顺应了村民的意愿，他们太想除去这个害人精了，如今，秦宛若帮他们实现了，他们理所应当拼命地保护她。警察也对那个恶棍深恶痛绝。所以，就顺水推舟，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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