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当场念情书
五点半的时候，秦久的闹钟响了，他从地板上爬起来，按了按身边两个男生的肚子，“同志们，起来了，该去上课了。”
终南刚帮许默怀把垃圾都收拾干净，看了看手机，着急的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快快快，还有那么远呢，别迟到了。”
曲莫北拉住即将夺门而出的她，“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急什么。”
原来许默怀家离学校那么近，她来的时候七拐八拐，走了将近一小时。
路痴伤不起。
男生们一个接一个的走出门，“二哥明天见。”
许默怀点头，“明天见。”
终南想磨蹭一会儿，却被曲莫北挤出了门外，又贴心的关了门。
“明天还能见到，干嘛依依不舍的。”
终南瞪了他一眼，只得乖乖下楼。
去学校要穿过一条林荫小道，小道上人很少，柏油的路面很平滑，上面的西沙折射着耀眼的光，又被旁边浓密的柳叶吸收。
杨柳叶子低垂着几乎碰到地上，终南思考着柳絮和杨絮的区别。男生们在她后面嘻嘻哈哈。
路上走过一对情侣，看这黑帮打架的架势不由得绕远了些。终南注意到之后，回头看看自己身后这十个男生，顿时生起了一种小骄傲。
感觉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有十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来给她保驾护航。
曲莫北看见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摇着头轻笑一声，“终南，被这么多人护着的感觉怎么样”
秦久一听乐了，“三哥，像不像黑社会老大带了一帮小弟去打架是不是贼有面子？来来来，兄弟们，大家一起给三哥问个好。”
“三哥好!”一群男生齐刷刷的给她鞠了一躬。
“别这样，别这样。”终南被说的脸红了，明面上摆手，其实心里暗爽的不行，她上辈子哪里有过这种待遇啊。
快走到学校门口时，终南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这个脑袋啊，怎么就这么没用，之前明明记得的，偏偏走的时候忘记了。
刚刚扔垃圾的时候，忘了把洗手间垃圾倒了。
不知道许默怀看到染血的卫生巾会不会尴尬，反正她想想都要尴尬死了。
刚接触这些的许默怀此刻正徘徊在自家卫生间门口，无措的远离着垃圾桶。
他抿着食指关节，思考着怎样才能快速的拎着这个扔到楼下垃圾桶。
女生流那么多血真的没事吗？
到校后第一天的晚自习不上课，终南一般用来补作业。
最近天色暗的晚了点，外面的天空说黑不黑，说蓝不蓝，把树荫投成了剪影，镶在窗框里，像一幅画。空气里也是甜甜的花香。
但今天的晚自习没有许默怀陪伴，终南觉得那边的窗户空落落的。
晚自习下课，终南把蛋糕提回了宿舍，女生果然更喜欢甜食一点，半个小时就解决了大半。
吃到一半，小安才捏着叉子问，“这是谁的蛋糕”
“曲莫北。”终南边脱衣服边说，刚刚洗漱的时候突然刮起了大风，窗户被刮得哐哐直响。天气突然转凉，她换上了带袖的睡衣。
小安把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下床拿洗漱用品，含糊不清的说，“他生日难怪今天这么多人来找他。”
“今天他生日？”肖潇忽然问起来。
“不是，昨天是，今天给他补过的。”终南也没多想，拿起手机查第二天的温度。
肖潇哦了一声。
“同志们，明天要降温，记得穿厚点。”终南看完天气预报提醒了室友们。
甜甜正收拾着自己的衣柜，手里拿了条毛织长裙，“穿这个会冷吗？”
终南对温度没什么概念，想着在班里，二氧化碳的集中地，应该不会冷，就道，“里面穿条打底裤，应该不会冷。”
甜甜闻言把长裙叠了一下放到了床上，准备明天穿。
小安洗漱完离关灯还剩十分钟。甜甜对着熄灯时间调了下自己的手表，几个人就着窗户的光线又聊了一会儿就睡了。
外面的风呼啸着挂进宿舍楼道，不知道哪个寝室的窗户没有关好，哐当哐当响了一夜，终南半睡半醒的睡了一夜，第二天眼睛就浮肿的像个熊猫。
节后综合征如约而至，她浑身无力的慢悠悠下床洗漱。肖潇今天一反常态，竟然不是第一个洗漱完毕走人的。
等小安甜甜她们走了之后，她欲言又止的站在终南旁边，眼神漂移不定。终南觉得她有点奇怪，就问“怎么了。”
“你能帮我把这个送给他吗？”
“谁”终南看了看递过来的白色信封，中间有个鼓出来的形状，看样子像一个链条一样。
肖潇咬了下唇，神色有点古怪。“曲莫北。你能帮我给曲莫北吗？”
终南惊讶了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室友，这点事还是能办到的。
“哦，好，放心。”终南笑着接过。
“别告诉他是我送的，也别告诉其他人。行吗？”肖潇看上去很难为情。
“OK。”终南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就是觉得肖潇这样的学霸也会早恋，挺不可思议的。
学霸总会被学渣吸引，电视剧诚不欺我。不知道许默怀那个学霸啥时候能被她这个倒数第一拿下。
到了班里已经迟到了五分钟，纪律委员记了她的名字，让她下课去交一元班费。
终南坐回自己位置，掏出肖潇的信封递给曲莫北，“喏，你的快递。到付。”
曲莫北接了过去，把一盒巧克力推到她桌子上，“用这个抵吧。”
他翻了翻信封，琢磨了一下，“别人让你带给我的”
“嗯 。”终南打开课本，打了个哈欠，困死了。
曲莫北拆开，是一个褐色的编织手链，上面坠着一个珠子，珠子上刻了一个“北”字。
“你们女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送我这种东西，戴着干什么都麻烦。”
“你就带着嘛，人家都好意。”
“谁的好意我都接受，现在胳膊都要被累残了。”
“呵呵，别自恋了，赶紧带上。”
“为什么？这个不会是你送的吧？”
“……我有这个钱，我宁愿去吃顿好的。”
曲莫北笑了两声，真的把手链带上了。
今天终南一直提不起心思上课，就开始翻起了曲莫北的情书，左抄一句西挪一句，竟然也拼凑成了一封情书。
曲莫北早就注意到她偷偷摸摸的，本来想趁她不注意拿过来瞧瞧，一伸手却被早有准备的终南躲过去了。
结果还没高兴起来，就被走过来的亮亮截住了。他瞪了终南一眼，打开折成小纸条的作业纸，“我看看，写的什么？两个人还能抢成这样。”
终南懊悔的站起来，“对不起。”
“念。”亮亮把作业纸拍在桌子上。
终南拿起纸，咳了一声，“能不能不念……”
“你说呢!不给你们一个教训，你们还以为教室是谈情说爱的咖啡馆呢!”
终南小声念了前两句，被亮亮勒令大点音量。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拿出朗读的气势。
“许是鹦鹉太心急了，默默站到梢头吟唱着爱你的歌，怀着被人发现的害怕心情，我骂它，喜欢一个人怎么能说出口呢？欢喜该藏在心里埋在眼底，你这样的动物是绝不会懂的。”
读完班里开始一片寂静，后来忽然议论声纷起。
“老师，我错了，我不该……”终南话还没说完，曲莫北忽然站起来打断她，“老师，这是我写的，要罚罚我。”
“罚你”亮亮提高了嗓音，像是要被人拔毛的公鸡，“你写的你再给我写一个看看，就你那语文30分，我都不相信你还能写藏头诗。”
“藏头诗”曲莫北一愣。
班里人哄堂大笑，终南不敢看他，默默把书本拿起来遮住脸。曲莫北把纸条拿了过来，一读，“许默……”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准确的扔进前排垃圾桶，目光恨不得把终南生吞活剥。
“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亮亮气的脸都红了，指着全班，“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咱班多少人早恋我心里一清二楚，就是没有戳破。你们还真当自己瞒的严严实实。”
“老师，我没有早恋……”终南小声的提醒。
亮亮回头啪的拍了下她的桌子，“暗恋就不算吗？啊？”
终南低头不语。如果暗恋也算早恋，那许默怀三舍五入算是她的男朋友了吧。
曲莫北插话，“老师，这事和我无关，我可以坐下吗我本来是想为兄弟两肋插刀，没想到兄弟内心如此龌龊，我引以为耻。”
全班再次哄笑。
终南在座位底下踢了他一脚，“怎么就龌龊了。”
“好了，你俩都给我出去。”亮亮拍了拍桌子，给他们让了条出去的路。
不用叫家长了？终南疑问的瞅了瞅班主任，被曲莫北一巴掌推了出去，“快走。”
于是两个人站到门外，开始介绍隔壁班级全班的注目洗礼。
“好了，其他人继续上课。”亮亮说完就出了门，临走还瞪他们一眼。
终南见他走了才松口气，喟叹一声，“人生中第一次被罚站到门外。”
“所以你还挺自豪喽。”曲莫北拿出口香糖分她一个，两个人在门口吹起了泡泡。
情书中的告白对象在班内也不好过，前前后后四个声音在他耳朵边念起了情书内容。
“你别说，终南这首诗写的还挺上口的。”许默怀同桌把情诗完完整整写了下来，贴到桌面上，又念了一遍。
许默怀扶额，“你们有完没完？”
他同桌扬起笑容，坏笑道，“是不是心里很开心啊？”
许默怀皱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终南念的时候我都看见你笑了。”
“你看错了。”
“……还不承认，有什么不好不承认的，这情诗写的多好，欢喜该藏在心里埋在眼底，你这样的动物是绝不会懂的。我看终南眉清目秀的，你要是不喜欢让给我好了。”
话音刚落，头就被许默怀卷起的书本砸了一下，“别乱想，亮亮的惩罚，也是你这样的动物绝不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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