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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长鞭潇潇,少女猜谜


  金甲护卫当真冷血无情,一杆金枪即便是成年人握在手中慢行,几个时辰下来恐怕也会疲惫不堪,可这骑着彪悍战马的金甲护卫却只顾一路狂奔从未回头来看身后紧追的玄引一眼,任凭他跑得跌跌撞撞。

  若非平日顽皮炼就一身耐劳的功夫,当前被此人这一折腾,恐怕得活活累死。然而这十岁少年终究正是成长时,无论再大力气却也无法坚持几个小时的连续狂奔,玄引一路吃灰喝风也就罢了,口渴难耐却忍不得,几次累得跌倒,金枪摔落。

  前方那金甲护卫听到金枪落地之声调转马头便狂奔回来,玄引本以为此人会大发善心拉自己上马好早些见到姐姐,不料这金甲护卫策马来到面前才猛一拉缰绳,那马长嘶一声马蹄竟险些踢上自己脑门。

  玄引原本累得迟迟起不来,可见到这野马魂都吓掉了一半,一个翻身连滚带爬便往路边窜,不想这金甲护卫竟紧追过来轮起鞭子就是一通狠抽。那马鞭多是皮革做成,本是打马之用,可此时竟然用在自己身上,玄引纵然是万万没想到。

  长鞭呼啸而来,打在背脊只觉背部一阵火辣,随后却是一阵不由自主满地打滚的痛感,若是平日这般痛苦自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可眼下他却只得咬紧牙关。

  疼痛让玄引本能地钻进官道边的杂草丛中,可这草丛偏偏又在一面石壁之下,杂草不多实在难以藏身,便只得卷缩成一团护住小脸,只是终究不是刺猬,没有半点防御。这头戴金盔之人见玄引居然敢躲,自是不快,于是玄引又结实地挨了几鞭子。

  这几鞭下来已让玄引摸不着头脑,此刻自己究竟是元靖太子的小舅子还是一个囚犯,可金甲人这番举动不正是酷吏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他为何这样待我?难道他们抓走了我姐姐,又要抓我?可传说中的金甲护卫不是这样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捡起来!”

  听到金甲侍卫厉声呵斥,玄引顿时吓得一阵哆嗦,移开胳膊肘小心翼翼一瞥才看见那人已收起马鞭卷在手中,此刻正指着自己,看来随时可能再动手。玄引赶紧从草丛中钻出,连滚带爬去将金枪捡起来抱在怀中,等这人训话。

  果真这人消了几分气道:“你可知我为何揍你?”

  玄引低头不语,那人自顾铿锵有力道:“此枪乃元武帝陛下亲赐,可表巍巍皇权,九州能有今日太平,其功不可没!于金甲三十六骑,自是使命与荣耀,枪在人在!你却将之抛入泥水之中!说——该不该打!”

  “该打。”

  玄引自然不傻,这番逻辑虽是不错,可事情原委至今实在牵强,然而眼下要是不顺他了的意自己免不了还要白白挨揍。

  果真,必要的委屈求全,可以让自己少受一些不白之冤。这人竟然不动手了,只是这怨气实在难消,又在一边道:“我等抛下妻儿,千里戍边,血洒疆场,乃至尸骨无存才换得今日平安,你可倒好转瞬变成了皇亲国戚从此平步青云高枕无忧!”

  金甲护卫又自顾叽里咕噜骂了几句,玄引也不答话并未理睬,全当在学堂开了小差。那人恐怕也是自觉无趣,或是口干舌燥自顾取下水袋仰头喝了几口,正要挂回马鞍却瞥见头顶烈日燃烧,生怕渴死玄引,便将水袋扔给了玄引。

  玄引抱在怀中并不敢擅动,可喉结早已不听使唤,但还是强忍了下去。那人见状,道:“喝完速速上路!耽误我功夫有你好受!”

  玄引这才扒开塞子大口喝水,不料才喝两口手中袋子却突然飞到了一边,原来是这人趁着自己喝水挥了一鞭,好在没打在自己脸上,正在庆幸,那人又凶恶道:“拿过来!”

  玄引不敢怠慢,赶紧将之捡回来恭敬地送上去。一把抓过挂回马鞍,却见玄引并不退下,呵道:“你还想干什么?水已喝足,难不成你还想吃只鸡?”

  “我去见我姐姐,我娘却不知,恐怕娘会担心我!”

  “大可放心!你娘和你那庸夫老爹的尸体早已回家!此刻正等你去相聚!”

  玄引顿觉上当:我家就在王城,可眼下早已出城至少两个时辰,他却说我娘已回家,我娘不是一直在家吗?何况我爹昨日不是已下葬了吗,他却说和我娘在一起,莫非又被挖出来了不成……不对,和我娘在一起,难道……

  玄引顿时大惊失色,看来这人确实是个恶人,眼下得想个办法脱身才好。玄引正在思量,可转念一想,这人要是想害他早该在王城便可动手,何必丢给自己一杆枪弄得满城皆知,要是为了抓人一把揪上马背扔进王城大狱酷刑伺候即可,偏偏带出城来做什么?

  正在这时玄引望见官道不远处有棵大榕树,长得枝繁叶茂,正是一把天然大伞,顿时有了主意,便道:“我,我内急!”

  “你——”这人本是要马上动身,没想到遇到这糟心的小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下骄阳似火,直教人心烦意乱,可人有三急,问题总该要解决,他便无奈呵斥道,“就地解决!”

  玄引道:“王城令,随意排污者游街示众!”

  “这是荒郊野岭!王城令管不了这里!”

  “可你看着,我实在……”玄引故作憋得难受的姿态,指了指那大榕树道,“你先去那边乘凉,我一会儿就好!”

  说罢玄引便将长枪推进了金甲护卫手中。

  金甲护卫扭头一看,果见大榕树下一片绿荫,心想此刻又饿又热不如趁此歇息片刻吃个饼也好,便道:“你速速……”

  不料这话还没说完,人却不见了,顿时吓出一身一身冷汗,便高呵一声:“玄引!”

  “在!在在在!”石壁之后的玄引赶紧抓起腰带冒了冒头,待让金甲护卫看清他才捂着肚子装腔作势道,“急,哟……疼!”

  “天黑之前必须赶到!”

  “是!是!一会儿就好!”

  金甲护卫也不想在此处闻臭便,便自顾朝大榕树走了过去。

  金甲护卫走后,石壁后的玄引偷偷看了他几眼,直到他下马坐在榕树下吃饼,玄引才缩回了头。

  这金甲侍卫多年以来竟从来未享受过此等惬意,都说大树下好乘凉,却也好睡觉,怎料吃下几个饼往树上一靠便感觉几日的困顿全都赶到了此时,他不禁闭上眼睛准备眯会儿,心理还想等这臭小子完事自会来叫醒自己。

  不想这一睡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一梦惊醒伸手往脸上一摸抬到眼前才看见树上掉下的一坨鸟屎险些让自己充了饥。金甲护卫赶紧取下头盔,摸出怀中手巾将之擦去。

  诸事完毕他竟然蒙了一阵,纵然是从梦中醒得太快,方才还在梦中与夫人约战碧水寒潭,不料眼下竟是荒郊野外,空无一人。瞅着屁都不放的战马,他好半天才想到一个问题:我为何在此处?

  抓了一阵头皮才隐约想起今日是受元靖太子之命前来王城接人,这人……刹那间之前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片段连接到此时他才大叫一声:“不好!”

  金甲护卫纪纲赶紧将头盔戴好跳上战马,打马直奔早前玄引方便之处,岂料眼下竟然让他目瞪口呆。

  那石壁之下除了一堆干瘪的牛粪,再无其他!

  “顽劣之徒!坏我大事!”纪纲气得狠狠挥下一鞭,那胯下马儿顿时一声嘶鸣他便调转马头朝着王城方向疾驰而去。

  方才一路马不停蹄那孩子竟然跟得上,眼下要是早早跑了回去,这一日千里的金甲铁骑也未必追得上。何况这孩子王城再无亲人,而滥用私刑一心只为儿子报仇雪恨生生折磨死他父亲的任无极怎甘心一命抵一命,要是落到他手中恐怕……眼下是受了元靖太子殿下的命,可殿下却是受玄引姐姐幽岚所请,如果其中有任何闪失,这太子殿下的大婚恐怕……

  想到这些,纪纲追悔莫及,原本是想高调出现接走玄引让整个王城都知道以后这人人可欺的小子自有皇亲国戚作依仗,可眼下发生这事任无极若再有机会必杀之而后快!

  一切的一切终归是自己的因为妒忌酿下大错!

  元宵节夜晚王城是九州最热闹最美丽的地方,全城的百姓都会涌上街头从成千上万的灯笼中挑出自己认为最漂亮的那一个,或是自顾留着或是留给孩子再或者送给倾慕的佳人,他们还会与佳人及朋友们在一起放着河灯猜一猜灯迷或是爬上城墙放天灯,总之这一夜除了吃汤圆几乎都与灯有关。

  星辉下,宝蓝色的夜空中一盏盏天灯从王城各个角落徐徐升起,仿佛漫天的萤火虫,这个夜晚似乎没有风,所以那些天灯总是走得很慢,只是缓缓爬上苍穹,最后化为一丁点的光亮。

  城中的街道自然也是灯火通明,各色人群川流不息比肩继踵,人们与成街的灯笼坊讨价还价,才子佳人们伫立灯笼下瞧着上面的谜面纷纷报出答案,那喧闹的人声让王城成了不夜城。

  肚子咕咕直叫的玄引早就伪装成乞丐等在了烈山苑门口,其间还被进出的仆人驱赶了几次,可他坚信今晚灵儿一定会到街上看花灯,守株待兔是他最好的选择。

  这莫大的王城自己虽然住了十年,平日的玩伴也不少,可是信得过的却只有烈山灵儿一人,眼下自己算是倒了大霉,哪里还敢回去,说不定那凶恶的金甲护卫就等在自家门口来个守株待兔!

  自然也不敢满街乱跑,父亲被巨贾任无极滥用私刑活活折磨致死,尸体送回来时已几近肉泥,内心颤抖的母亲却当着众人的面从背后掐他,悄悄警告千万别哭出声,一定要平静得让他们认为父亲罪有应得,绝不痛惜。

  所以父亲下葬此时玄引便将孝布绑在了胳膊上,用外衣遮住,次日母亲也和他一样一切照旧,让谁也看不出他们已然成了孤儿寡母。

  母亲做这一切,玄引自然明白是为了保护自己,即便苟且却也比丢了命好,毕竟任无极还当众说过父亲死得太便宜他一定要让父亲父债子偿。眼下灯会热闹非凡,任无极必定也会来到街上赏灯,万一碰上那真是飞蛾扑火。

  烈山灵儿吃过晚饭果然是带着两个丫鬟出了门,原本还有两个侍卫,结果被她打输了自然也没好意思跟来。

  灵儿一出门躲在巷口的玄引便已看见,等灵儿走出一段他才跟了上去,只是他不好跟得太近,毕竟大门口不当街,来往路人较少,要是被她的家人认出就凭早晨在墨堂轩那意外轻薄恐怕也会被五马分尸,跟别说此刻的畏畏缩缩跟在后面。

  如此也只能暗暗跟踪,寻找机会说上话。

  灵儿与两个女衣丫鬟来到街上,东瞅瞅西瞧瞧终究是没看中满意的灯笼,来到望东桥趴在桥头看了阵河灯便也觉得无趣,于是继续沿着朱雀大街走去。

  那朱雀大街是王城最繁华的地段,平日里街面车水马龙商品琳琅满目,今日却是压断街的灯笼,有兔子有飞鹰还有麋鹿,真是五花八门。纵然是这样灵儿也提不起兴趣纵然是这灯会年年逛年年如此毫无新意,要说有变化那还要数送月坊的灯谜大会。

  送月坊在王城灯笼坊中也算首屈一指,“送月”自然是说送走月亮就以他们家的灯笼顶上,这名头虽然傲气却也算实至名归,这王城皇亲贵胄大户人家的灯笼均是在他家定制,作为回馈每年的灯会它们便会挂出不同款式的灯笼附上谜面,让猜中者拿走灯笼,未猜中者也另有纸品相送,故而引得半条街的人都来围观。

  灵儿每一年都会来这里,每次两个丫鬟都是满怀的灯笼,她却一个也不带回家,全都送给了清贫的孩子们。眼下三只分别写有“送月坊”三个大字的三只灯笼被高高挂起,下面全是乌压压一群人,王城颇有才学的公子及千金大小姐大多不会放弃这个绝好的出头机会,往往谜面头魁都会被邀请代言而他们的人像也会出现在以后成批的灯笼上,在皇亲贵胄大户人家纷纷传颂。

  灵儿早已是家喻户晓,她却毫不在意。这一次挤进人群见到几位同窗已在其中,互相打过招呼后见她还未出手,才子佳人们都知趣地退到一边请她去解开谜面,她也不推辞:“坊主,哪些是最难的?”

  这些灯笼被分成几行几列挂起,倒是让路人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从下到上工序及精致程度越往上等级越高,依照送月坊的以往惯例,想必最上面的谜面会更难解。灵儿指了指最高处问道:“是那些吗?”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今年你又会看上哪一只呢?”送月坊方方主是个中年福肚男人,平时也是锦衣华服,满脸笑容,看谁都像看到了金叶子。

  灵儿侧头来问身边两个丫鬟:“你们俩喜欢哪一个?”

  送月坊坊主听到这口气,见有渲染空间,马上道:“灵儿姑娘想必是成竹在胸,不过今日的谜面却是下了一番功夫,若是你能解开最顶层所有谜面,在场所有人都有礼品赠送!”

  此言一出众人兴奋至极,纷纷嚷着叫“解”,如此灵儿便被推了出来。这要是以往,自己随心所欲也没什么难的,可眼下已是众望所归,灵儿反倒有些不安,去看身边的丫鬟,丫鬟便屈起拳头为她打气:“小姐,你行的!”

  “小姐我们相信你!”

  “那我试试!”

  说罢灵儿便开始读出最上面一层灯笼上的谜面,只见她思忖片刻便得出了答案,顿时掌声一片,接连两个也都正确,她便成了全场焦点,众人哪还有坊主。

  此时送月坊坊主也只好强颜欢笑,要知道这上面的十只灯笼不仅是今年的新品其成本也是巨大,挂在高出自然是想让更多的人来买促进销量,眼下不过一炷香要是这几只全被这姑娘拿去,这损失确实不可估量。

  可这公众猜灯谜,自然不能将人分门别类拒之门外,年年最怕的正是她,哪知今年还是她,方才见灵儿到来自知又要倒霉,故而才趁机大肆渲染一番,此时坊主真是笑在脸上涩在心里。

  正在这时,坊主只觉自己衣衫下摆有什么东西在牵扯,以为是野猫野狗烦躁之下张口就要大骂,岂料侧脸一瞥却见一个蓬头垢面的毛头小子竟然朝自己招手。送月坊平日出入的多是贵府高宅,若非元宵节这些灯笼从来也不会摆出来卖,自然也不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提起衣衫就是一脚。

  只是这一脚踢出却怎么也收不回来,躬身一看才发现那毛头小子竟然保住了他的脚,正要发作却见这小子朝旁边指了指,示意他注意看别处,坊主侧头一看才见一个十四五岁的翩翩少年远远站着朝他招了招手。坊主有些狐疑,回头正要确定毛头小子便松开了他。

  这其中意思明了,不就是让自己过去见见这少年吗?坊主见眼下场面热闹自己反倒是多余,过去看看也无妨,说不定真有什么事,便转身迎了过去。

  “公子有何指教?”

  一袭白衣的公子展开扇子掩住脸示意坊主侧过耳朵来,随后便小声道:“坊主,我若有办法让这姑娘答不出谜面,你可愿意让在下一试?”

  这简直是救星下凡,坊主两眼顿时亮开,迫不及待道:“公子快快说来!”

  “你可还有未写谜面的灯笼?要好的!”

  “有。”说着这坊主便回去在摊位下一处箱中找出了一只最为精致的灯笼来,还顺便带了笔墨,“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公子可是要出谜面?”

  “正是!”这公子接过笔墨,撸起袖腕便开始一阵书写,很快一个谜面便成了。

  “好了。”

  “好了?”坊主拿过来自己一看,逐字逐句读完,顿时大喜道,“公子当真才高八斗!佩服佩服!”

  “你懂?”

  坊主却一脸憨笑直摇头。

  “那铁定成,你赶紧去挂上,若是这位姑娘想要见出谜面的人,你引她见我便是,全当报答可好?”

  坊主终于茅塞顿开,喜道:“好好好!若当真如此,真可谓是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啊!”

  那书生也不谦虚。坊主见自己高挂的灯笼仅仅只剩下一半,赶紧冲了过去,很快他便在一片质疑声中将这灯笼换在了中间位置。然而这种就要给大家一个解释,于是抱拳道:“众位,众位!实在抱歉打断大家的雅兴!不过我这里却有更好玩的谜面,等不及要与大家分享,今日便请这位姑娘为我们解开!——这位姑娘,你已是冰雪聪明,只是如此下去必然无趣至极,不如我将这压箱底的谜面拿出来,你若解得开那后面的便不用再猜鄙人必将全部奉上,你看如何?”

  两个丫鬟不假思索,高兴地拍起掌来:“好啊!好啊!小姐快猜!”

  “猜!”

  “猜!”

  “猜!”

  身边众人还真是齐心,此刻振臂齐呼,声音炸得灵儿忍不住捂住耳朵。如此情况,恐怕无法推脱,灵儿只好点点头。

  灵儿抬头初初一看,觉得这谜面十分奇怪,全无半点感觉,这倒是让她有了兴趣,便当众一字一句读出了声:“磨上灯笼,笼上花,花自从来灵山处,若寻故人望东舟!”

  灵儿顿时也是愁眉不展,众人也不禁一阵窃窃私语,许多人都说这并非谜面,坊主见颇有奇效,却喜在心里。

  灵儿又一字一句念了下去:“磨上……灯笼,花,灵,山……故人?望东?舟?”

  灵儿脸上顿时一阵绯红,便娇羞道:“请问写这谜面之人现在何处?”

  坊主却得意万分:“姑娘是猜不出这谜面?——无妨,无妨——喏,那边那个就是!”

  随坊主所指,灵儿抬眼便瞥见在坊主的身后有个俊俏的白衣公子正合上扇子拱手行礼。

  灵儿却只扫过那人一眼便扒开人群拔腿朝着街面的人群中冲去。

  跑远了声音才传来。

  “你们俩拿好灯笼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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