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Chapter 26
正是月上中天之际,四下悄无声息,偶有挂了暖黄色灯笼的酒肆还开着门。
一辆周身散发着幽幽的诡异绿光的马车,慢悠悠的走在寻阳郡的悄无一人的大街上,有打更的更夫看见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跑进角落躲了起来。
夜已经深了,十七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有些犯困,她揉了揉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方才为何不直接向沈将军要人?”薛白右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瞟她一眼问道。
十七在来的路上就对他说过,她之前见过沈安城,是个好苗子,所以打算过来收为己用了,今晚却没直接提这事,反而一再的暗示沈如均自己推荐。
听见了薛白的话,十七笑的有些奸诈,她的眼睛弯成新月的形状,唇角微扬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像极了一只狡黠又充满灵气的小狐狸:“为君之道啊,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啧啧的摇了摇头。
聪明如薛白,思索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微微扬唇,低笑一声道:“果真像个小狐狸。”
十七权当他是在夸自己了,她困的厉害,不由得又打了个哈欠。
薛白看见她困的泪眼朦胧的模样,不由得食指一点自己身边的位置:“小狐狸,过来。”
十七倒是挪了过来,还是问了句:“作甚?”
薛白状似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才轻笑着道:“非礼。”
十七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薛白又是一声笑,他拍了拍她的脑袋,将她揽在了怀里:“不是困了么,睡吧。”
她身形很小,又没什么重量,他把她揽在怀里的时候像是在抱一只小猫。
十七哼了一声,果断的推开他:“男女授受不亲。”
薛白却是按住她,不让她乱动,嘴里说出的话一如往日的欠揍:“放心吧,我还没饥渴到如此地步。”
末了,他加重了语气,一副再诚恳不过的样子:“你要对你的身材有信心才是。”
十七立刻炸毛,虽然她平!虽然她做男装装扮!但是怎么着,她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儿身。
“薛白,我觉得你再不闭嘴,你可能就要挨揍了。“十七盯着他恨恨的磨牙。
然而薛小王爷何等人也,丝毫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胸前的乌发,优雅万分的道:“诚然,实话总是不受人待见。“
咔——
十七只觉得自己脑袋里的某一根线彻底蹦了,她怒从心起,猛地就挣脱了他的束缚,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对着薛白就是狠狠的一扑。
薛白完全没有防备,被她扑的直接向后一仰,还好他反应快,右手径直一揽,带着她往旁边一侧摔去,这才避免了脑袋直接磕到后面马车壁的命运。
只是他面前的小圆桌却没那么幸运了,被十七暴力的一脚踢倒,茶杯壶具瞬间落了一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风念听见马车内的动静,立刻一拉缰绳,回头凑近马车门问道:“主子,怎么了?”
本来十七是一手撑在薛白的颈处的,却因为风念猛然一停马车,一个没留神,顺着力的作用,硬生生的又摔了下去。
只是这一下可没那么幸运了,她因着和薛白是面对面,直愣愣的直接一口啃在了他的唇上。
对,是啃,十七是这样定义的,那力度大的薛白的薄唇上都有了一个明显的牙印。
所以现下的情况是,她和薛白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嘴巴对着嘴巴。
十七由于太过于震惊,一时间愣愣的没有回神,而薛白也好似一副被吓到了的神情,久久没有动作。
更要命的是,薛白方才本打算去扶一下她,以防她摔下去,却不想她的身子先他一步往右一侧,于是他的手就正正好好的按在了她的胸上。
一时间,天地似乎都静默了下来,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泛出了一种暧昧的气息。
十七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比如薛白这个洁癖狂会不会直接一下子掐死她。
再比如她会不会被他揍得连她阿爹都不认识。
唇上过于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胸前的那只爪子,只记得薛白幽深不见底的眼。
最后还是风念打破了沉静:“主子???”
薛白似乎才回过神来,他本来就宛若黑曜石般的眸子愈发的深,慢慢的将她推起来,随后他自己也半坐起来,若无其事的垂下了手。
“咳咳——”十七立刻坐到了马车最那头,隔着车门强装镇定的对着风念道,“无事,继续走罢。”
只是那声音怎么听怎么有些不自在。
马车又慢慢悠悠的走了起来,薛白侧着身子,乌黑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十七一时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想了又想,十七觉得薛白应该是觉得被人轻薄了心情有些阴郁,她又轻咳了两声,左顾右盼的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薛白闻言,倒是坐直了身子,凤眸轻轻的瞥向她。
十七在那目光下没骨气的一抖,她知道薛白有洁癖,不喜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可她发誓这次真的不是她故意的。
她作为一个姑娘家,难不成还故意去亲他不成,再说了,这种事吃亏的不是她一个女儿家么,薛白一个大男人莫不是还觉得吃亏了?更何况,她还没和他计较他爪子摸她胸的事呢,他倒是先闹起小性子来了。
这样一想,十七有些气郁,她小心翼翼的瞅瞅他,见他正看着她,忙抬手指着天,真诚的发誓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莫非我一个女子还想占你便宜不成?”
薛白只是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便闭着眼不再吱声了。
十七被那一眼看的心里直毛发,小心翼翼的又离他远了些,她默默地在心底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离这厮远一些,方才那眼光真真是可怕。
只是自那夜回去后,十七就一直没见到薛白,她以为他是生气不愿见她,但是等了好些天也没见他的影儿,她终于忍不住问了问风念。
风念呆了呆,惊讶的问:“林一没和主子你说么?”
十七也是一呆:“说什么?”
风念眨了眨眼,很诚实的道:“那日从沈将军府回来后,林一就说他们要回去了,估摸着现在应该走到大周的安邑城了。”
十七脸上的笑意顿消。
风念看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道:“我以为林一告诉主子了。”
她没说话,微微摆手让他下去了。
风念瞅着自家主子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赶忙一溜烟儿走了。
十七偏着脸透过窗子看院中的那棵梨树,神情淡淡。
走了?他居然走了?他居然不声不响的就走了?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的语气更加强烈。
她以为经过这几次生死历练,他们之间也会有点交情,况且她那次亲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他居然消息都不打一声的就走了。
十七的心里有些烦躁,正巧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瞅着她。
那鸽子见她没反应,不由得低头啄了啄她的手,十七猛然回神,伸手拆下了信鸽腿部的信纸。
是慕云天的信,信中问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动身去临安拿重瓣莲樱花。
她想了想,正打算提笔,又一想到薛白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薛白这反应……她是去还是不去。
正在怔然间,风念又端着一碗药,敲敲门走了进来,他一边放下药碗,一边碎碎念着:“林一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记得提醒主子你喝药,说这是他们王爷特意叮嘱的。我要是不端来,主子你又不喝了,不过这药味真大啊,主子你居然还能喝这么长时间。”
他絮絮叨叨的道:“这凝魂丹的药效就是好,我看主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听林一说若不是这东西主子那天真的就救不回来了。”
“你说什么?”她眉一皱,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嗯?”风念一愣,呆呆的道,“听林一说若不是这东西主子那天真就救不回来了。”
“上一句。”
“我看主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再上一句。”她的语气有些急。
风念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道:“这凝魂丹的药效就是好?”
凝魂丹?那个传说中海底一颗,地上一颗,天上一颗的,具有起死回生功效的珍贵丹药?
那个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物,薛白居然给她用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噌的站起身,喊道:“风念!”
风念被她吓得手一抖,差点药碗就摔在了地上:“主主主子,怎么了?”
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收拾东西,我们走。”
“呃……?”风念一头雾水,“去哪?”
“还债。”她衣袖一扬,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
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了,她是时候去取那花了,她想了很多,她欠薛白好大一个人情,所以她此行想要还上,然后和他再也没有牵扯。
她看不懂他,所以她下意识的想要对他敬而远之,这是十七的一贯想法,对于不能掌握和未知的人事,远离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薛白现在似乎已经能牵扯干扰到她的心绪了,这对她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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