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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7


  十七骑马从渔阳郡赶到安阳郡的时候,已经接近子时,慕家的门口,一架镶金戴银的典型的暴发户型的富贵马车在夜空中幽幽的亮着绿光。

  她从马上跳下来,看着这个贵的发光的马车抽了抽眼皮,谁能告诉她,谁家的马车会镶这么多夜明珠。

  风念殷勤的给她挑开车帘,乐滋滋的道:“这是风焱挑的马车,一看就对得起主子的身份。”

  十七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不要打击属下的一片忠心了,她慢腾腾的爬上这个暴发户马车,天知道她多想找块布,干脆利索的把这些露富的东西全遮上。

  进了马车,十七一眼看到马车角落里窝着一个睡眼惺忪的白衣少年,他正抱着一个枕头,努力睁着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睛,十七一手戳在他的脸上,白衣少年终于清醒了两分。

  “师兄,我发现我和你真是亲兄妹,在哪儿都能睡着的这个功夫,咱们俩修炼的真是炉火纯青啊。”她语气幽幽的道。

  孟流桑眨了眨眼睛,才坐正了身形:“师妹比我更胜一筹。”

  十七哼哼两声不说话。

  “来,把手给我。”孟流桑笑了笑,拍了拍他面前的梨花木方形小桌。

  十七听话的伸过手去,刚搭上她的脉,孟流桑的眉就是微微一皱,脸拉的老长,明显的不高兴的样子,良久叹了口气道:“说说罢,那日怎么个情形。”

  十七也抱着个枕头,惊奇的道:“苏木不是说他们正瞒着你们么,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号号脉就知道了。”孟流桑不搭理她这话,只是以食指敲了敲桌子,说道,“好了,你不要给我打岔,那日你怎么会身负重伤的?”

  “是我大意了。”十七就此事而言已经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她一边在心里掂量着,一边挑轻避重的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说了说。

  孟流桑却是越听,眉心皱的越紧,直到十七一手按在他的眉心,他才不赞同的看着她道:“以后万不可如此莽撞。”

  十七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受教了。

  “虽然说你现在伤势渐好,但若是再这样折腾个两次,你身体里的寒蛊用内力压都压不住,你要知道你…...”孟流桑将枕头往她怀里一塞,摆好了一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姿势。

  “好的!师兄!我知道了!”十七连忙打断了他,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

  孟流桑这次却没有轻易放过她,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对她的话深表怀疑:“每次都说你知道了,你是真知道了吗?”

  十七睁大眼睛,无比真诚的看着他:“我真知道了,真的。”

  她眨眨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可信一些。

  孟流桑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十七直接拿枕头捂住了脸:“师兄,我好困我好困,我要睡觉。”

  孟流桑有些无奈的拿下枕头,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好了,我也不多说了,这次也好,给你长个记性。”

  十七倒是真的困了,她揉揉眼往后面的榻上一趴,不多时就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居然又黑了。

  孟流桑看见她醒了,这才放下手中的医书,看着她说道:“照现在的速度,再走个五六日就能到临安城了。”随即又感慨了一句,“这天下万金难寻的汗血宝马居然让你用来拉马车,真是暴殄天物啊。”

  “师兄不是一直说,要物尽其用吗。”十七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多亏了这汗血宝马,将近一个月的路程只七八日就能到了。

  “诚然,这句话你践行的极好。”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接着十七就感觉到马车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她一个没稳住身子,直接从座位上颠了下来,脑袋照着小桌尖锐的边角处磕去。

  完了完了,这下要毁容了,十七徒劳的伸出胳膊,努力的在空中扑腾了两下,还是悲愤的闭上了眼。

  所幸的是孟流桑眼疾手快的直接拎着她的领子,像揪一只小鸡似的,直接将她一把揪了过来,那尖锐的桌子边角才险险擦着她的额头而过。

  十七坐定了身形之后,才捂着扑通扑通的心脏,唏嘘了一下,还好她师兄反应够快,这才给她捡了张脸回来。

  孟流桑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放心的点点头:“放心,七七,你还没有毁容。”末了,又自我检讨,“我刚才不应该拉你的,等你毁容了我再把你医好,这样才能显示出我医术的高超。”

  说着,他兀自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懊恼的道,“七七,你说是不是,你不是一向觉得师兄的医术没有师父好么?”

  十七听了他的话后瞠目结舌,愣愣的愣了一会儿,她连连摇头道:“不不不,师兄你刚才做的就很好,而且我是全天下最相信师兄医术的人。”

  十七觉得他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曾经有一次风念得了很严重的风寒,刚巧他不在,她就随便找了个大夫开了几服药,不知道是风念体质好,还是那大夫的确医术好,没用两天,风念就又活蹦乱跳了,她开玩笑似的说这大夫的医术居然比师兄都好,以往她得了风寒没有个十天八天都没好过。

  后来这话被孟流桑听到了,他非要向十七证明自己的医术,寒冬腊月的天气,将风念生生的丢进了莲花池,冻了个大半天,直到将他折腾的高烧不退,他才满意的去开了药,然后确实是药到病除,风念第二天早晨就跟没事人似的。

  但经历了这件无妄之灾,风念再看到孟流桑的时候,眼神里除了敬畏就是不可思议了,他大概也很想掰开孟流桑的脑袋,看看他的脑子究竟是什么构造了。

  “主子,有劫匪。”风念的声音从车门外传来,只是那声音里非但无一丝慌乱,甚至还有几分兴致勃勃。

  他前几日里和风影打架输了,心里正憋屈的很,这几日又一直忙着赶路,没什么动手的机会,哪知今日就遇到些送上门来的不长眼小毛贼。

  十七出永夜城前就曾吩咐过,能不打架就不要打架,出门在外莫要多生事端,所以他刚才也就加快了速度,甩掉了身后的那几只小毛贼,却不曾想真正的贼头子还在后面,原来前面那几个不过是先锋,探探情况的,这里才是重头戏。

  风念拉了拉缰绳,慢慢的停下了马车,眼前将出山口牢牢堵死的这些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粗布麻衣的彪形大汉一看就是山匪,他为了安全起见,并没有走人多眼杂的官道,而是挑了山间小路行走,哪知还是遇到了麻烦。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此路过,留下买路钱!“领头的一个麻衣汉子将大刀往肩上一扛,大咧咧的粗声道。

  十七在马车里忽听这一句话,不由得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看来天下的盗匪都是一家的,连台词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是搁以前,风念还尚有闲情逸致和他们乱调侃几句,今日却没了雅兴,直接脆声道:“亮青子,招呼吧!“

  “呦——真是巧了,原来是道上的朋友。“那麻衣汉子一听风念这话,瞬间来了精神,他悄悄的向着身后摆了摆手,示意弟兄们小心应对。

  风念没理会他,而是径直抽出月牙刺,麻衣汉子一看他手中的武器,顿时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娃娃,这月牙刺可是危险的很,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让你家主子出来。“

  “都是道上的朋友,你们乖乖留下钱财,咱们大哥就饶你们一条命。“

  风念的眼底顿时闪过杀意,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劫得谁的马车。

  十七听着马车外的叫喊声,正想探出头去看看情况,孟流桑抢先一步按住了她:“我去,你和风念先走。“说着,起身出了马车。

  十七听话的又坐了回去,孟流桑的本事她是知道的,他的功夫有慕云天的指导,又尽得无涯子的真传,而且这么多年身经百战,他的武功不知比她要高多少了。

  孟流桑慢吞吞的从袖间抽出长剑,看了看眼前有些碍眼的挡路人。

  打头的那汉子看着他一副文弱书生却拿着长剑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书生,莫不是就凭你还想杀掉我们?”

  身后的一群大汉亦是跟着也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十七在马车里听的清楚,她懒洋洋的摇了摇头,这些个拦路的山匪怕是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孟流桑的性子是温润,但并不代表他也是个心软和善的人,江湖上长生门流桑公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师兄且仔细些,莫要受伤了。”打开车窗,她瞥了一眼拦路的山匪,又对着孟流桑轻声嘱咐了句。

  孟流桑冷冽的眉眼稍稍柔软下来,他看了一眼风念,风念了然的点点头,他知道他的意思,孟流桑是想让他护着十七先走。

  “哟,马车里还有个小妹子?”打头的那大汉一看十七的容貌,两只眼睛都直了,乖乖咧,这妹子长得真他妈漂亮。

  十七头痛的按按脑袋,她因着不想被别人认出她的身份所以穿了女装,却被这群山匪歪打正着的撞见了。

  “大哥,这小娃娃长得是真好看,不如弟兄们给你抢了回去当个童养媳?”跟在他身后的一个麻子脸盯着十七猛看,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忙着看美人的众多山匪丝毫没注意到,他们先前称为文弱书生的那个少年眼底已经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十七嗤笑一声,放下了车帘,她没兴趣去看他们是怎么死的了,她的师兄一向极其护短,容不得别人说她一句,她已经可以想象的到他们的结局了。

  第一声惨叫声响起的时候,风念驾着汗血马已经窜出去很远了。

  “啊——!”麻子脸看着一剑砍下他右手的少年,“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

  孟流桑的医术极好,对人体构造甚是熟悉,他提前封住了他所有的大穴,确保他不会在自己彻底弄死他之前昏过去或死去,然后他像是一个技术高超的厨师一般,慢条斯理却又条理分明的将他肢体一点点分解开来。

  一众山匪被他这种残忍的手法瞬间震住了,尤其这少年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嘴角还噙着温和的笑意。

  文弱书生?见鬼去吧,这厮就是个变态恶鬼。

  “大哥救我!救救我!”麻子脸的连声惨叫,一时间惊起了林间的无数飞鸟。

  打头的那麻衣大汉冷不丁的打了个哆嗦,也顾不得兄弟情义了,高呼着“风紧!扯乎!”一拉缰绳就要跑。

  孟流桑依旧聚精会神的忙着手里的工作,似乎没有看到他们落荒而逃的模样,只是那马在窜出去两步后,忽然就齐齐倒地四肢抽搐而死。

  一众山匪顿时被摔的头昏脑胀,这一摔倒是让那打头的大汉脑子清醒了下,眼前的这个少年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孤身一人而已,他们这一行四五十个人,莫非害怕他一个人不成。

  再说了,这盗匪当了这么多年了,打劫过的人不计其数,这么一点小场面就害怕了么。

  当下,他便抽出大刀,强装镇定的举臂大喊:“兄弟们,就这么一个人就怕了吗?跟我上!”说着,一马当先的走在了最前面。

  孟流桑已经料理完了麻子脸,听见他的声音并未理会,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天上残月,微微一笑。

  那麻衣大汉却是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他的模样,尤其是他的那双眼。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像是被烟雨笼罩的江南水乡,带着一层雾蒙蒙的迷离水汽。

  但那双眼,是银灰色的。

  那麻衣大汉立刻定住了身形,面色突变,手上的动作立刻僵直在空中,混这条道上的人没有不知道那双眼睛的,那是独属于长生门门主的眼。

  ……但那也是妖魔的眼睛。

  孟流桑动作温吞的掸了掸衣袖上沾到的血迹,右手握着染了血的长剑,一步一步的逼近。

  这个面色苍白身体纤细的少年,唇边带着暖如春风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像腊月寒风,冷的入骨三分:“辱七七者,都要死。”

  他动作虽慢,却招招毙命,没有放过一个人。

  直到杀掉最后一个山匪,他才抿抿唇收回了手中的长剑,静默了一会儿,他淡淡出声道:“既然来了就别躲藏着了。”

  他转身看向林间的阴影处,话音刚刚落下,那里便慢慢悠悠的走出来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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