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坦白之始（一）
脚步声越来越近，茶溯询微微一笑，轻吻上秀丽的双眼：“啊，等候多时的人已经来了呢！可惜，现在没能让你成为我的人。”
一把匕首迅猛飞来，茶溯询轻轻一挥手，手中的金发簪与半空中的匕首相撞，锐利的金属拼杀声之后，匕首斜刺入侧面的墙壁上。
“我要怎么称呼你呢？小旋风，或者，清苑殿下？”茶溯询转身看着踢开大门的芷静兰，嘴角挑起一股玩味而挑衅的微笑。又一把匕首飞过来，茶溯询微微侧过头躲开匕首的锋芒：“你似乎变得心急了呢，一点也不复当年的优雅！不过，倒是比当年好玩多了。难得有相聚的机会，我就宽容大度地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吧。十四年前，将倒在雪中的你送到杀刃贼那里去的人，是我哦。不知道高洁如纯白冰雪的你，沾染了鲜血的红色和肮脏的黑色后会变成怎样美丽的样子呢！如今让你成长的道路上充满了如此缤纷的颜色，我对你很用心吧？”
十四年前的罪恶，原来全是因为你的一个举动！静兰感到胸中有一股杀戮之气上冲头顶，握住佩剑的手越来越用力。杀了他 ，杀了他，心中的声音越来越大……
秀丽感受到静兰的不对劲，努力坐起身来，坚定而严肃地说：“芷武官，我允许你完成到此的目的。稍后我会为你泡甘露茶的！”
“静兰！”蓝华彩终于跑上来，看到站在门口的静兰，一时心急，大声叫道。静兰已经受到茶溯询的激将法了吗？
“小姐……”不知道是秀丽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华彩的大叫起了作用，静兰终于冷静下来，背后出了一身冷汗。是的，现在还不能杀害茶氏一族宗主的候选人。稍顿了一下，静兰抽出佩剑干将，指向茶溯询：“茶溯询，以彩云国国王紫刘辉御赐之干将之名，以陛下圣旨之名，将你以杀刃贼教唆者之罪名加以逮捕。”
轻声嗤笑了一声，茶溯询遗憾的站起身来：“真遗憾啊，你们完全没有罪证！这一切都是我爷爷、哥哥和杀刃贼的所作所为，跟我一文钱关系都没有。这段时间，我所做过的唯一的事，就是将一位想来金华的少女平安地毫发无伤地带到金华而已。这个，茶州州牧红秀丽可以为我作证。”说完，茶溯询看向努力保持坐姿的秀丽，“我什么都没做，对吧，红州牧？”
众人一时哑口无言。
而浪燕青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无法再忍：“混蛋！我听克询说了，这个房子原来是鸳询老头的啊！没想到你却……菊之屋在哭泣啊！”
茶溯询无奈地叹了口气：“大爷爷啊，那个人给了我很多无聊的回忆。本来我是觉得无所谓的，可是，夜姬却说这些都是珍贵的回忆。所以啊，我不是留下菊之屋了吗？”
“九年前，杀了叔叔和婶婶，也就是春姬的父母的人就是……溯询哥哥吗？”一个颤抖的声音发出来，茶溯询的弟弟——茶克询从阴影中走出来。他身后，还有两个人站在黑暗里，看不清身影和面目。
“我不喜欢你，克询。天真又懦弱，老是退避一切黑暗，将所有的事情都往光明美好的一面看待，而且，固执地任由女人掌控于鼓掌之间。”看着那张酷似大爷爷年轻时面容的脸孔，可惜啊，为什么却是我的弟弟呢？茶溯询发现今天自己悄悄地叹了无数次气。不想再待在这里了，茶溯询转过身嘱咐秀丽：“好了，我要走了哦。可惜，你们是永远都无法抓住我的。到茶州首都琥琏来吧，我等着你。不要忘了，我是爱你的，我是需要你的，即使你不承认。下次见面的时候，希望我们彼此都用真名称呼对方。我等着你哦！”
“我不会去的。”秀丽转过脸，拒绝道，撑在床沿上的双手由于太用力而微微发抖。
“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只要有这个发簪。”茶溯询举起一直拿在手中的锦绣花蕾发簪，边走向窗边边自言自语，“含苞待放，没想到王做发簪的手艺这么好！难道送给喜欢的女人的礼物，要像这样自己亲手做吗？我知道你回来了哦，我会送你我亲手做的礼物的，你会留在这里，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啊，对了，仲障爷爷已经为我做了新的茶氏一族宗主的戒指呢。之所以王之使者们能平安来到茶州，是因为想让你们见证并认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啊。你们，到底是王之官吏！那么，琥琏见。”茶溯询仿佛想起了什么，轻声一笑补充说道。
这时，突如其来的闪电闪花了人们的眼。待大家再次睁开眼睛后，那个狂妄又任性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小姐！”看着终于撑不住了的秀丽向身后的床上倒去，静兰担忧地冲上去。
“没事的，只是长时间的疲劳和迷香的作用才让她睡着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就行了。”绯悠从阴影中走出来，仔细检查了秀丽的情况后，发现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我们还是不要再待在这里了。赶紧回客栈吧！”华彩提议道。努力忽略静兰紧紧地把秀丽抱在怀里的身影。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静兰的心中一直都只有秀丽。以前，总以为自己才是女主角，只要我把才华展现出来就能赢得静兰的心，只有绯悠有可能是我的情敌。其实，这一切只不过是我自欺欺人，把心中的怨气撒在绯悠身上罢了。静兰……静兰……华彩努力忽视心中的酸楚，带领大家走出菊之屋。
清晨，整个院子里都是静悄悄的。温和的阳光照到窗台上，空气里是一股带着淡淡的青草味的微香。绯悠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院子里的芙蓉树。
昨晚回客栈之时，在途中碰到全商联金华分区区长柴彰，自述与茶州州牧之一红秀丽定下约定要支援王之使者的上任，同时邀请大家一起到他为盟友准备的私人住处商议约定之事。考虑到私人住处更有利于大家的安全，众人一致决定前往这个私人住宅。
“早上好，绯悠。清晨的院子真是景色迷人啊，连空气都似乎带着好闻的淡香呢！”浪燕青从走廊的另一边走过来，停在绯悠的窗外同绯悠一起看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半响过后，他突然问道：“茶溯询昨天有几句话是对夜姬说的吧？”
“是吗？”绯悠淡淡地回了一句，仍然看着微弱阳光下的庭院。光线越来越明亮了啊……绯悠漫无目的地任由思绪飘荡。
“绯悠跟秀丽、华彩还有大家是朋友吧？那么，你要瞒着吗？还是说，让大家自己去发现他们的好友的另一重身份，以及最后进行好友是敌还是友的猜测？”浪燕青平静地指出。到那时，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种背叛吧？
“不，我当然不会瞒着。他们早晚都要去探寻茶家的夜姬这个人的。晚知道不如早知道，还可以有助于商议接下来怎么做。但是，夜姬只是夜姬，不是绯悠或者任何人。”只是，谁都不会想到，我会是那个传说中的夜姬吧？
“嘛，这样我就安心了。”浪燕青仿佛松了口气，爽朗地一笑，清澈的眼睛比雨后的天空更明净。
“骗谁呢？如果茶州的事情彻底完结之后，悠舜老师安全地随我们回王都拜见圣上后，你才会安心吧？”绯悠调皮的一笑，与平时大家闺秀的样子截然不同，脉脉的眼眸之中带着一股吸引力，似乎能把人整个地吸进去沉浸其中而不自知。
“你果然是悠舜的得意弟子！”燕青哈哈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刚刚绯悠的那个样子，竟然与红黎深红尚书计谋得逞后的故作平静的笑容一模一样。只是，那双脉脉的眼睛看人时所带的魔力，像极了一个人……
突然，这一阵如思如念的二胡声传过来。两人不由得循着这婉转缠绵的音乐看向了秀丽的屋子。
秀丽的房门外，静兰停住准备伸出去敲门的手。那婉转的缠绵，那相思不自知的想念，那淡淡萌动的少女的心思……静兰秀雅的眼眸中忧郁的湖水层层溢出。
不远处，端着早餐盘子的华彩隐退在一侧门廊之后，没有人看到少女的爱恋随着无声的泪水静静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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