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坦白之始（二）
杀刃贼全员已经被剿灭，其幕后操纵者又已离开，被幽禁的金华太守获得解救，日子就这么忙忙碌碌有条不紊地过了几天。
这天，正在为事后处理忙得焦头烂额的绯悠一行人接待了一位自称是从茶州州都琥琏来的官员——悠舜先生。
“悠舜老师，”自前往茶州以来，绯悠渐渐带上几分凌厉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一路辛苦了！”
“啊？！绯悠跟悠舜先生认识？”秀丽惊讶地看着绯悠从容地向那个温文尔雅的官员行了一个垂首礼后，静静地站在悠舜先生的右手侧，脸上带着一丝舒心的笑容和一份对亲近的长辈的孺慕。
“绯悠自幼跟我学习，是我唯一的弟子。”悠舜温和地微笑着向秀丽解释，然后看向绯悠，“好久不见，绯悠！你都已经成为国家的官吏了！”
“啊呀，怎么来的是你啊？琥琏那边不要紧吗？”浪燕青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插嘴道。虽然悠舜来了金华，金华这边的事务将会进行得更加的顺利，但是琥琏那边没有悠舜坐镇，茶氏一族恐怕会专权独大，州牧上任将会变得更加棘手呢。
“比起这个，如今更要紧的是抓紧时间让金华恢复正常。”对方语调虽然平淡温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直达目的的坚定。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都是新手官吏。清理金华容易，整理金华却难。有像悠舜先生这样熟悉茶州事务的官吏在，一定会事半功倍的！”华彩意气风发地说，就像她这几天一直表现出来的一样活力十足。
“悠舜老师来了的话，我们的工作就会顺利很多呢！这下，大家再也不用为害怕无法承担茶州百姓的期待而忧心忡忡了！”绯悠抬起手，衣袖的一角微微挡住翘起的嘴角。
“说的也是呢。”影月眉眼弯弯，露出开心的笑。虽然他在此次国试中考取了状元，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论纸上才学，论理论依据，他是确实是非常出众的。但是，他年龄太小，阅历太少，处事决断不如曾经师从已在吏部工作多年的上一任彩云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如今的吏部侍郎李绛攸的秀丽，而绯悠和华彩……绯悠面对任何事情都沉着稳定，谈笑自如，而且思维周密，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绯悠埋了什么伏笔，做了什么决定。华彩看似爽朗，实则傲气十足，况且她本人也确实才华横溢，惊才绝艳，谈笑之间平淡见真理，常常语出惊人。这样的三个人，确实基本上能从容地完成金华的后续工作。但是，在这个时间紧迫的时刻，她们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作为女人，她们太过感性，因而无法随时保持理性的思维。就说最近几天，不管是秀丽、绯悠还是华彩，都有不时发呆的毛病，而且各自的表情还时时变化。这种情况不仅出现得频繁，还互相传染，已经严重影响到她们平时处理公务的水平了。
幸好悠舜先生来了，我终于得救了。想到不用再独自一人被情绪各异外放严重的三个女人围困时，影月暗自松了口气。
感性的女人什么的，实在是太恐怖了！影月瞧着相谈甚欢的众人，回想起之前，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还是这样，最好。
月朗星稀，宽敞的庭院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微风轻轻拂面而过的声音。
郑悠舜站在荷塘边，看着银色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
“圣上对茶溯询另有处置吧？”郑悠舜突然间出声。绯悠不会让那个男人出事的。即使那个人对别人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她也会包庇他。
“是的，在来茶州之前我去见了圣上。圣上给了我一个承诺。溯询大人永远是茶家的溯询大人。”不是茶家的叛徒，不是茶家的罪人，也不是茶家的怪物。即使有那个继承了缥家的血脉拥有预知能力的英姬，和能力尚未暴露的春姬，我也不会让溯询大人出事。
“绯悠，你要知道独立于彩七家之外的彩八仙之一的异能之血家族——缥家，不是好相与的，尤其是一直以来都是女系传承的缥家的女人。”悠舜忍不住提醒这个他视为亲身女儿一般疼爱教养大的孩子。况且，绯悠还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的血脉。
“那又如何？！”绯悠反问道。银色的月光照亮她的面庞，大理石一般光滑玉洁，大理石一般坚硬冰冷，大理石一般傲气逼人。
红绯悠确实是继承了红家最原始、最纯净血脉的嫡系女子。这个女子，骨子里都深深刻印着蔑视一切的傲慢和透散着寒气逼人的凉薄。红家人最是护短，固执而坚定地秉持着“除了自己在意的，别人的死活与我何干”的做人原则。
大约在三年前，可以因为母亲曾死在盗贼的流箭之下而憎恨新生代盗贼——杀刃贼，从而将琥琏的所有杀刃贼尽数屠杀殆尽，鸡犬不留。虽然，这样的做法确实泽披了琥琏的百姓，但是在当时，杀刃贼还是茶溯询手中的玩具吧？况且不顾一切地屠杀，连杀刃贼贼窝里的老幼妇孺都未可避免，其残忍冷血生生地吓破了茶州所有盗贼的胆，致使他们从此以后不敢踏入琥琏一步。其手段之强硬，智谋之周密，胆识之过人，可不是一般的世家女子可以做到的。即使是那个女系传承的缥家也难以做到这样。
“你……算了，我也劝不住你。”悠舜微微一笑，如午后暖风吹散了夜里的寒冷，周围的空气开始回温，“小心缥家的家主。”
“我知道了。”顿了一下，绯悠的表情也情不自禁地向她如师如父般亲近的人靠拢，“谢谢你，老师！”
空气清朗。
这时，秀丽的房间里突然热闹起来了。
“喂，绯悠，叫上悠舜先生一起来吃馒头！秀丽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新出笼的馒头哦！”华彩从窗口探出头来喊道。
“对了，你还没告诉你的朋友们茶家夜姬的事情吧？有些事可以善意的隐瞒，但是有些事隐瞒了的话会造成某些后悔莫及的后果哦。”悠舜看着绯悠略显窘迫狼狈的脸，突然间灵光一闪，“你不会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吧？”
“呃……老师！”绯悠的脸红了，“我知道不能再拖了。不管结果会如何，今晚我就告诉他们！”
郑悠舜微笑不语。一直以来，生命里只存在少数几个人的孩子有了更多在意的人了呢。这样才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屋里。
“呐，在和你的老师说什么悄悄话啊，绯悠？不会是少女情感心路解疑吧？”华彩挤眉弄眼地调侃道。看样子，她今晚心情非常好。大概，在厨房里和静兰交流厨艺时相谈甚欢吧。
而其他人则因为这几日终于忙完了金华的种种事务，心中放下一直悬吊在半空中的大石头，脸上都带着轻松欢快的笑容。
是的呢，我们就要启程前往琥琏了。从最初的开始到现在，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各种艰辛自是不必说。眼看着离成功越来越近，大家能不高兴吗？
绯悠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各位，我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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