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重回茶府
自那天夜晚的坦白过后，绯悠秀丽一行人在已经全面封锁的琥琏外围等到了先行一步的绯悠的侍女和华彩的侍卫。
“绯悠大人，一路辛苦了！”春晓和秋叶笑盈盈地向绯悠行礼，而一路同行的华彩的侍卫银则单独向华彩汇报一路的情况去了。
“我已告诉秀丽他们我是夜姬的事了。这次回琥琏，不仅仅与溯询大人的事有关，更是为了将母亲大人的遗骨迁回红州好好安葬。”绯悠看着眼前跟随自己多年的侍女，“办理完茶州的事后，也许就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你们，这次是要留在琥琏，还是同我回王都？”
“夜姬大人，自从春晓被夜姬大人所救，跟随在夜姬大人身边后，就已经决定了自己的未来。夜姬大人在的地方，就是春晓在的地方。如果夜姬大人从此以后成了红绯悠大人，那么，红绯悠大人在哪，春晓就在哪。”片刻后，春晓慎重地回答。
“我也一样！”秋叶清脆的声音响起，“不管是夜姬大人还是红绯悠大人，我只知道不管您去哪里，我只跟随着您就是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让她们彼此都了解对方心里的想法，互相点一点头后，作为代表的春晓开口了：“茶家、茶氏一族与我们何干，我们只忠于您！”
“随便你们。这是你们自己的人生，你们自己做主。”绯悠表情平淡地从袖中抽出一份书简，“这是从琥琏外围进入琥琏的秘道。待会熟悉地形的我要带着大家一起进去。你们会和我一起打前阵。你们要把这份图纸仔细看清楚，记清楚。尤其是其中的地形，危险程度不亚于茶府迷宫。”
“是。”两人互看了一眼齐声回答道。太好了！能一直跟着夜姬大人，不，现在应该说是红绯悠大人，心也安定下来了。至于茶家或者茶氏一族什么的，与她们两个无牵无挂的小女子有什么关系。
说是秘道，其实是绯悠外出完成茶溯询布下的任务绝处逃生时所遇到的的一条隐秘的山洞小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好能从琥琏外围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琥琏内部。
从秘道出来，绯悠一行人皆狼狈不已。幸亏全商联提供的落脚处离他们不远。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落脚处厅堂的桌子上不仅有宅邸主人留下的信件，还有茶溯询送来的茶家家主继任仪式的邀请函。
是夜。绯悠秀丽等人聚集在厅堂里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这次一族齐聚一堂进行公正公开的宗主推选，有脱颖而出的一族之人在当天执行茶家宗主继任仪式，藉由这场隆重的仪式恳请新任州牧大人务必莅临指导。竭诚期待贵客莅临！”华彩兴致勃勃地读完这封邀请函。嘛，真是一封冠冕堂皇的礼仪十足的邀请函！
“一听就觉得是个陷阱！”秀丽摸着下巴，眉头皱在一起，活像个在思考如何侦破学生逃学诡计的老夫子。
“虽然从文字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这明显是个不能退缩必须跳进去的陷阱。”影月笑着说，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去肯定是不行的，缺席的话会被视作对茶氏一族的蔑视和挑衅；去的话，又明显知道这是个明明白白告诉人们这是陷阱的陷阱。到底该怎么做呢？
“简单来说，意思就是‘来吧－我等着你－’？”燕青一语道破真相。
“这个时间安排得还真是惹人厌啊！”静兰略微担忧地看着秀丽。
“说的也是呢！茶州州牧就任仪式的前一天？”绯悠轻声笑起来，“一看就知道是溯询大人想出来的呢！”
“这不是重点吧？！”众人齐齐愤怒地看向绯悠。
“绯悠，虽然知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夜姬’，但是你这种带着宠溺的口吻可是会引发众怒的哦！”华彩轻轻擦了擦指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提醒道。在菊之屋就可以看出来，静兰和燕青可是对茶溯询恨之入骨，尤其是一心认为茶溯询欺骗了秀丽的静兰。虽然，华彩和绯悠一直相交不深，但是却不能否认华彩对绯悠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知己之感。这是爽朗善良的秀丽也不曾给她的。
“很难想象那个人会对其他人有善心什么的！呐，绯悠，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茶溯询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燕青想起郑悠舜说过的“茶溯询在绯悠心中的地位是一般人难以体会的”。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绯悠，生怕错过什么不该错过的。
少爷也不时提起“有一个人”或者“夜姬曾经说过”什么的。他们……秀丽隐隐约约地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其实，她早就对夜姬这个人充满了探索的兴趣。传言中夜姬同她一样，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可是，却能以自由之身掌握着茶氏一族的经济命脉，并为茶家带来巨大的财富。在金华也曾隐隐约约听说过，夜姬曾经扫荡了琥琏所有的杀刃贼，手段之强硬，作风之残忍，致使茶州的贼寇无人敢入侵琥琏，皆因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就无知无觉地到阎王殿报到去了。
秀丽想成为一个好官吏。做有益于百姓的事，消灭祸害百姓的贼人，只要不要再让人们流离失所，不要再让人们眼睁睁地、无可奈何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秀丽愿意为之付出生命努力去争取，就像她刚到金华时所做的一样。影月也一样。
所以，当大家听到绯悠就是传说中的夜姬时，更多的是惊讶和钦佩，没有恐惧，没有敌意，没有隔阂。唯一让人们不安的就是，听说夜姬只效忠于茶家的茶溯询。那么，当王之官吏的绯悠与茶溯询的夜姬相冲突时，她会怎么选择呢？
“我知道你们担心的是什么。”绯悠抬起眼帘，眼底的景色如同迷雾一般让人看不清，秀美的双唇轻抿，嘴角划出一道骄傲魅惑的弧度，“呐，我来茶州之前，曾去拜见了圣上哦！”
刘辉？！秀丽一惊。难道绯悠有刘辉的密旨？又或者，他们做了什么约定？
“所以呢？不会是你作出了什么牺牲，然后圣上就决定放茶溯询一马的狗血剧情吧？”华彩带着嘲讽的语气问道。
这件事，她当然是略知一二的。之所以会有两位茶州事务监督使，楸瑛哥哥又特别嘱咐过了，无外乎是因为圣上不仅需要蓝家嫡系官吏和红家嫡系官吏对茶氏一族的事务加以适当的干预，同时也需要两位茶州事务监督使彼此之间的互相监督。同时，为避免两位监督使之间的勾结，又存在像秀丽一样天真直接一心为官的州牧和像影月一样无家族无依靠势力完全由王一力提拔的州牧，以及茶州前任州牧——浪燕青和王族永远的忠臣——前清苑皇子现茶州州牧专属武官的芷静兰。
一环勾一环，环环相连，互为辅助，互为监督。这就是王的平衡之道。不但平息了朝中大臣对茶州的重重思虑，还以此告示天下红家和蓝家是王最为信任的两家大贵族，从而间接拉拢红家和蓝家。同时还表达了一个信息：天下所有寒门子弟最直接最强大的靠山就是彩云国的王。这样的做法，虽不是谁都得利，但却是谁都未受损，谁都说不出多话来。
动漫中表现出来的紫刘辉的一面毕竟不能完全代表现实中的紫刘辉。霄太师在皇子们互相争夺皇位的斗争中，留下的皇子，看中的未来的皇帝，又岂能是天真的儿女私情为第一的人？朝廷果然是最锻炼人的地方！华彩在心中冷笑。
“你太小看我了，华彩。”绯悠微笑着看着华彩，眼中欣慰之色一闪而过，“我从不牺牲。”
众人还想再问，只是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厅堂里的烛火忽明忽暗。霎那恍惚之间，茶溯询突然出现在厅堂中央。
“秀丽，我来接你了。”茶溯询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人说，顺便又补充一句，“夜姬，你该回来了。”
“什么时候……”话未说完，影月转过头来看见茶溯询，忍不住惊叹，“这个就是溯询大哥吗？好漂亮啊！”
“那只是虚有其表，就算他说要给你糖吃也不可以跟他走哦！”静兰紧紧握住佩剑干将，随时准备拔剑。
“静兰大哥，我还不至于那么孩子气……”年纪最小的影月心中暴汗。
“若是把你的肖像到处贩卖的话，利润应该会蛮不错的。”一直未曾发出一语的全商联金华分区区长柴彰兴奋地拨着算盘。
“你真是三句不离本行！但是，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这个！”华彩警惕地看着绯悠、秀丽和茶溯询三人。不出意外的话，这三人应该会一起离开。
“我会出席茶家宗主继任仪式的，多谢你的邀请。”秀丽走到茶溯询面前严肃地看着他，半响后轻声笑起来，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散了空气中逐渐凝聚起来的紧张气氛。
“那真是太好了。”茶溯询低下头，右手握住秀丽的右手将其抬起来，微微一躬身，轻吻上去，“直到如今，我还没有厌倦你呢。”
休地一声，一把闪亮亮的匕首飞过来。茶溯询侧身，匕首直直地插入他背后的墙上。
“真是危险啊，小旋风！”茶溯询瞟一眼绯悠，看向静兰。
“抱歉啊，因为有只碍眼的苍蝇，所以忍不住就……”静兰一脸“你知道的”表情，毫无歉意地说。
“口才和功夫都退步了呢。做了很多无用功吗？真是可怜那！”茶溯询一脸可惜的表情，毫无同情心地说。
“跟某个成天游手好闲、游戏花丛、连脑子都已经烂到底的白痴少爷相比，我已经很幸运了。”静兰的脸上露出让人寒毛直竖的微笑，反击道。
“你们到底在罗嗦什么？！相爱相杀吗？”在窗口站了半天的绯悠不耐烦地说，“溯询大人，还不走吗？”
众人齐齐看向绯悠。此人正好由于想起某些事，心中烦躁不已，一脸“我还有事，你们不要耽误我时间”的不耐烦表情。
我以为静兰大哥和溯询大哥已经是很厉害的了，没想到……原来，绯悠才是最强大的那个啊！我也要好好努力才行！影月呆呆看着几人，心中感慨不已。
“那么，各位，我们就走了。后会有期，小旋风！”溯询回过头来，轻声一笑，离去时不忘再刺静兰一句。
静兰不忿地打算冲上去，燕青连忙挡住。看着离去的三人的背影，燕青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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