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红州之行（二）
“绯悠小姐，听说你的生母是当年的一位离开红家的女官？”红里美带着故作好奇地询问道，“不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里美，这样询问绯悠大人实在是太失礼了！”红世罗不得不为童年好友掩饰一句。红家宗主夫人百合姬大人一直未育，随着年龄渐长，分家的人尤其是红里美的父母都以为她会择分家之女作为嫡养女以充联姻之用。红家嫡系一向择优联姻，里美受父母影响一直对此充满期待。然而，现在却出现了一位真正的宗主嫡女。里美心中难免不甘。
“难得在花园里碰上，就听听绯悠小姐怎么说嘛！正好可以解开大家心中的疑惑，以免归宗仪式那日大家仍议论纷纷，身份之说难以服众！”红里美带着一众红家小姐们逛了好几次红家本家花园了，今日借口赏花，明日借口赏鱼，就为了能当众给红绯悠难看。可是，总也碰不到，母亲打听到的红绯悠行程竟没一次是准的。如今借口已经快找不出来了，想着干脆不再按行程做事放弃算了，没想到无心插柳竟能柳成荫。
“没错，我的生母是父亲大人身边的近侍女官，当年有了我也是阴差阳错罢了。不过这都是在百合姬大人出现很久之前的事了，不值一提。”绯悠莞尔一笑，目光清明，神色坦然。是啊，这样的身世多少会在红本家有些许争议，但因为是发生在桀骜不驯的红黎深大人身上，也就变得情有可原了。都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呢？天真妄为的母亲大人，一无所知的父亲大人……不过，果然还是想笑的吧。
“绯悠小姐的身世真是不明朗呢！如今宗主大人要将你写入族谱，这母亲一栏该是写百合姬大人还是写你生母的名字呢？可真是让人左右为难啊！”哼，不管写谁的名字都会引起争议的，谁的名字都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红里美默默地想。不知道父亲和母亲现在还有什么样的打算……
“是吗？”绯悠的眉眼轻轻一挑，转过头来双眼微眯凝视着红里美，圆滑的嗓音仿佛低吟一般出现在里美的耳边，“里美小姐，与这样天真可爱的你相遇之后真是相谈甚欢！其实，我现在已经是圣上钦定的官员了，你可以称呼我为‘绯悠大人’了。我很期待的哦！”
“是、是吗？”红里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脸红心跳，说话也结结巴巴的，脑子里甚至一片浆糊了，“绯悠大人？绯悠大人……咦？！我为什么要这样称呼你？！你、你、你，你这样行事太不像一位世家小姐了！”
“哦，是吗？”绯悠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一瞬间仿佛让人看到了年轻时的红黎深，只可惜没有年长者在场欣赏，“我本来就不只是一位世家小姐。在此之前，我先是一位掌管过一族经济、政治和军事的‘大人’，然后参加首届女子国试之后，成为一名进士，从而成为王之官吏——茶州事物监督使，参与了茶氏一族新任宗主的继任仪式。嘛，虽然现在又成为了一名不值一提的小小官吏，但是世家小姐的身份在我的人生中更加不值一提哦！”
“你、你想干什么？”明明阳光温暖明媚，周围还有很多小姐妹在场，红里美却仿佛孤身一人处在冰天雪地之中。世间怎么会有笑容和眼神这样可怕的女子？简直像宗主突然笑起来了一样可怕！里美的脸上被泪水浸湿，宽袖之下的手却抖得无力抬起来拭泪。
“咦？里美妹妹，你是在为我的以前的成就喜极而泣吗？”绯悠惊讶地说道，然后感动地靠前轻柔地为里美擦去脸上的泪水，“不必如此。虽然此前有过艰难坎坷，但是我一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而今后我会以红氏一族宗主嫡女的身份更加努力的！”说完，露出完美的八颗牙微笑，还顺势扶住了差点瘫软倒地的红里美，并为她整理整理了衣襟。
“绯悠大人，里美实在是无意冒犯的，还请您原谅！”一众红家小姐们都默默地站于一旁，不知如何接话才能不得罪这位气势更胜父兄的红家嫡女。红世罗无可奈何，只能站出来为里美道歉。父亲大人，我恐怕是无法完成你提出的跟红绯悠成为好姐妹的重任了。
“无妨无妨，各位姐姐们不用如此拘礼！”绯悠将仍旧站不稳的红里美交给一旁的侍女，再次恢复成了温温柔柔的大小姐的样子，“宗主族谱上母亲一栏自然是百合姬大人的名字，但是随后会是‘生母绯樱’的标注。关于此事，宗主和宗主夫人都是赞成的。各位姐姐都是红氏一族优秀的女子，回家后该怎么说想来都是知道的。说不定，今后红氏族谱还会以录了我红绯悠的名字为荣呢！望与同族的各位姐姐们互相勉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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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攸大人：
见信如唔！
您的指导让我在归宗仪式上应对得体，真是非常感谢！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红氏一族的女子视野竟局限于联姻之用……即使红族女官多数至少有琴棋书画一长且亦善于于内务之事，但眼界之狭窄却令我和百合姬大人惊叹不已。是的，我和百合姬大人竟是一见如故，无话不谈。她可真是位天性善良且学识丰富的女性，弹琵琶也是一绝！我们常常去静心庭赏荷读书，有时百合姬兴致一起就随性弹奏一曲琵琶。幼稚的父亲——我们的黎深大人已经为此反复纠结不已了。据说是不知道该吃谁的醋才好……
如今圣上已开女子国试之先河，绯悠私以为红氏一族不如积极响应。归宗仪式完成之后，我与百合姬大人、伯邑大人一同考虑了女子参学计划。红州的女子将会与男子一同入学参试，学业有成之人不论男女都将择优成为红州各处官员的从属官，参与红州未来的建设。没想到，此事一提，竟激起红氏族人的强烈反对，引出各种繁杂事务。黎深大人久未坐镇族中，族中各位叔伯早已成百家之势，即使玖琅叔父试图力挽狂澜亦只能保持表面上的平静。幸而，此次归宗于无意中早早发觉。黎深大人难得夸了溯询大人一句“虽然茶溯询是个玩世不恭到令人厌恶至极的人，但是也算慧眼识人早早为你请了悠舜为师”。
茶州怪病邪教之乱，现已略知一二。将发病原因归于女州牧身上绝对是无稽之谈，斜仙教教主所谓“千夜”也不可能是茶溯询大人。如无意外，秀丽定会做足准备返回茶州协助影月处理此事。我已修书给蓝家龙莲和州尹浪燕青大人，有了蓝家的特殊药物和浪燕青大人的保护，相信秀丽一定能活着从茶州回来的！归宗之后，玖琅叔父和伯邑大哥带着我处理族中事物，竟是已难以分心到茶州了。不过，我是相信秀丽和影月的，同伴之间的信任不就是在此了吗？
待红州事宜一了，我将与黎深大人一同返回紫都，届时会给你带百合姬大人特意为你做的点心。我也学了几手，用了红州特产的材料做了点心为你们带回来。
红绯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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