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返程之前
红家别院小厨房里，绯悠正在尝试做新学会的红州特色点心。
“绯悠，你还在做点心啊？明天就要启程回贵阳了，今天不早点休息吗？”红伯邑——红玖踉之子，推开厨房的们，惊讶地看着绯悠。这位新认识的黎深伯父的嫡长女，褪去了与众多红家叔伯唇枪舌战时的锐利光芒，脱下了与贵族女子赏花谈月的华服贵饰，就像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子一般温柔又亲切地洗手做汤羹。
“明日一早就要启程，正好做一些点心以备路途解乏。这些新做好的都是不能久放的，越新鲜越好吃呢！”绯悠笑了笑，将手中的紫叶萝卜的紫叶摘下来悼水，“伯邑大哥，这个时候过来，是还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说的吗？
“……嘛，算是有点难以启齿的事吧，哈哈，哈哈，哈哈！”伯邑擦了擦额头尚未流出来的汗，心中不由得埋怨起做事过于正统的父亲和行事过于随性的妹妹。一看绯悠就知道她是心在大局的女性，又岂会因为女子之间的零碎口角而心生间隙呢？现在让我一个大男人来做小女子的和事佬，偏偏当事人又不愿意出现，真是为难啊！
“伯邑大哥，有什么事直说即可。”绯悠爽朗地笑了笑，将悼好水的紫叶一点点碾碎，挤出红色的菜汁，顿时一阵清甜的香味扑鼻而来，“一起经历了整顿红州的大事之后，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妹了呢！”
“哈、哈、哈，如果是我自己的事，我直言到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说的。”伯邑看着被碾碎的紫叶，仿佛被碾的人成了自己一样，不由得抖了抖，“唉，是世罗和里美的事情！”
“哦，有什么为难到需要跟我商量的吗？”绯悠轻笑了一下，低头认真观察正在被细纱布过滤的菜汁，洁白的纱布瞬间被染上了强势的红色，颜色逐渐变深，“恩，让我想想……不是需要父亲和叔父同意的事情，百合姬大人一人不能做主……却需要让我知道，或者需要我的首肯……”再次轻笑了一声，绯悠带笑的眼睛瞟了伯邑一眼后又回归到观察菜汁。
“世罗从小接受的是传统贵族女子的教育，琴棋书画和内务之事。父亲和母亲对她的期待就是让她开开心心一辈子即可，难免养成了天真不知世事的性子。里美跟世罗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此次里美父亲受罚无可避免，但是里美却是无辜的。世罗……”伯邑斟酌着语句缓慢地说出来，却仍不免词顿。有些解释说出来，更像是借口。
“没关系的，伯邑大哥。”过滤好的菜汁红得清澈，不含一丝杂质，有点像绛攸大人……咦，为什么是像绛攸大人？绯悠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似乎也想笑，慢慢地将手中的菜汁倒入面粉中搅拌，融合，“是为了里美的婚姻吧？请求红本家的人收红里美为养女，以期未来能择优而嫁。这样的思想在许多红家女子中已经根深蒂固了呢！”
“没错！”伯邑苦笑了一笑，“世罗劝得母亲大人松了口，有意向记里美为养女。但是红家贵族法规是你提出来的，又经黎深伯父、父亲等诸位叔伯商议后正式上了宗法。即使母亲同意里美成为记名嫡养女，也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了。”
“所以，世罗请求九华夫人拜托玖琅叔父想办法，玖琅叔父被妻女苦求不已，只得找了你，看能不能通过我给出一个‘以彼之矛攻子之盾’的主意？”绯悠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开始使巧劲儿揉面。
“呃……没错。绯悠妹妹，我知道这件事使你非常为难，但是，世罗和里美哭得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她们！”伯邑摸了摸鼻子，心想这件事总算说出来了，虽然基本上是被绯悠猜出来的。绯悠妹妹揉面的劲儿可真大啊，不会是把那团面粉想像成我了吧……
“已经上了宗法的事情，就不能再朝令夕改了。”绯悠大力揉搓着面团，口中却慢悠悠地说，“既然是伯邑大哥私下跟我聊聊天，那我也私下聊几句。红里美是在期待与王族和蓝家联姻吧？按她的做法来看，还是想与这两族的本家联姻呢！是已经有了心仪的人选了吗？”
“真是什么都难逃妹妹的法眼啊！既然是我们兄妹俩私下的聊天，那出了这个门，我可是什么都不认的了。”伯邑苦笑了一下，随即正了正神色说，“是蓝家的四子——蓝楸瑛！”
“哈？”绯悠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继续开始之后带着怀疑自己听力的神色看向了伯邑，“我似乎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蓝家的四子蓝楸瑛，现任左羽林将军，新王身边的左膀右臂之一。”伯邑正色说道，“里美就是为了他一直在努力成为红本家的贵族。”
“果然是他！”绯悠嘀咕了一句“我没听错”之后问道，“他们有什么渊源吗？我是说，互许衷心之类的……”不会是蓝将军当年风流倜傥时欠的债吧？都欠到这么远的红家来了，真是不容易啊！
“那倒没有。据说是幼年时蓝家人到红家做客时，几个小孩子一起玩耍时结下的缘分。此后分开就再也不曾联系过。不过，里美一直关注着蓝将军的消息，默默地努力着想要成为配得上他的妻子。”伯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想这种小女儿心态可真是了不得，幸好出发之前在世罗那里背了又背，不然谁还记得这个。
面已和好，绯悠开始处理想要做的馅料。嗯，紫叶萝卜的萝卜去哪了？啊，在这里，悼水切丁，加切碎的猪肉、黄瓜丁等等。
“绯悠妹妹？”伯邑看着默默做料理的绯悠，忍不住喊了一声。
“伯邑大哥，你高估我了！”就这样？就想跟蓝本家四子的蓝楸瑛联姻？红里美的心态已经不是我能理解的范围了，绯悠在心中默默吐槽，“红里美的智慧不足以跟蓝本家联姻，尤其是蓝家用心培养的蓝楸瑛！”
“可是……”伯邑还想争辩一句“当妻子又不需要有经世之才”。
“伯邑大哥！”绯悠放下手中的事情，正色看向伯邑，“蓝楸瑛当年18岁首次参加国试时即中榜眼，文官数年之后又顺利转职为武官。现任左羽林将军，能与绛攸大人齐名，同为圣上的左膀右臂。这样的人，完全称得上‘文武双全’，既有家世，又有才华，未来可期。谁不想跟他联姻？但是，他能保持独身多年，又岂是‘联姻’二字能管束得了的？”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红家贵族法规既由我提出，并促使上了宗法，便不会轻易由我打开缺口，以致朝令夕改惹人笑话。谁来求情也不行！明日我便返程回归朝堂，你知道我将会去哪个地方吗？”绯悠微微一笑，仿佛她将去的地方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什么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是门下省哦！”
红伯邑默默凝视了这位妹妹许久，似乎又要重新评估认识一下了呢。
“黎深伯父也赞成？”他还是又问了一句。
“父亲说‘绯悠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做就行了’！”绯悠脸上的笑容变深，隐隐带出一股自豪、骄傲又或是得意之色。
“既如此，里美之事我不会再提了。世罗和母亲大人那里我也会劝服的。祝绯悠妹妹一路顺风！”伯邑心中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又或是有人跟他一起分担了重任。看来父亲要我来找绯悠妹妹是另有深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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