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皇后娘娘黑化中
皇后闻言忙收回手，只是看着她表情瞬息万变，就忍不住责怪自己：“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发疯，拖累你了！”
“我好好的，你要是哭，我才疼呢。”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她龇牙咧嘴的挪动着双腿，忍着密密麻麻的疼，坐起身抬手为皇后擦眼泪：“咱们先让小丫头入土为安，好不好？”
她说起阿良，皇后眼中瞬间就浸满了伤痛恨意，回头望着安安静静的小丫头，用力攥着衣袖点了点头：“按照我们梁国的风俗，火葬。”
“好。”秦晚有些惊讶，没想到梁国的殡葬风俗竟然这么超前，到时候还能带着阿良的骨灰回梁国去，让她归故土。
皇后将她眼中的惊讶看得清清楚楚，原本以为她以此为妖，可谁知她就这样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一时满心感激：“阿晚，我替阿良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反倒喜欢这个风俗，等我死了，也要这般。”秦晚轻轻抱了抱她，说话时声音里坦荡，丝毫不作假。
“快别说傻话了！”皇后忙高声打断了她的话，两手抱着她微微用力：“你不会死的。”
这个傻姑娘，难不成以为我是神仙？
秦晚心里头这么想，可却不能这么说，只是笑着说了句：“好，我不死，我是瑶池仙子，才不会死呢！”
“我知道，我一早就知道。”皇后这才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些温柔笑意：“阿晚，等我死了，你再回瑶池做你的仙子好不好？”
“阿梁不会死，我若是瑶池仙子，那阿梁就是九天玄女。”秦晚微微扬了扬唇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是不是？”
皇后轻轻点头：“是，若有一日阿晚要回天上去，可一定要叫着我。”
“好。”秦晚轻轻应了，听见殿外有说话声，想着是来带小丫头走的，又轻轻拍了拍皇后的肩：“咱们想送小丫头回去，好不好？”
殿外的说话声传过来，皇后自然也听到了，终是闭了闭眼应了。
进来的是三四个年长的嬷嬷，进殿来规规矩矩的行礼，又妥帖收殓了小丫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阿晚，拜托你了。”皇后扶着秦晚的手直将人送到宫门外，望着一行人渐行渐远，只是轻轻一叹：“若我有朝一日当真能出了这金丝笼，定要带着她回家去。”
秦晚点头答应着，怕她吹了风受凉，挽着她转身回了寝殿。用过安神汤，皇后抱着秦晚同榻而眠，睡得倒也十分安稳。
天微微亮，秦晚就醒了，轻手轻脚的起身，留了字条才悄悄离了中宫。
她走后，如意怕皇后醒来找不见人着急，忙到了跟前守着，却见她呆呆坐在床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怎么就起了，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儿吧。”如意心里一惊，忙上前去扶着她，怕她瞧不见桌子上的字条，急着告诉她：“殿下是去送丫头子了，片刻就回来，娘娘别怕。”
皇后微微回过神来，望着桌上平展展的字条：“我知道了，更衣。”
“娘娘身子不好，别去外头吹风了，有什么事，等殿下回来也不迟啊！”如意生怕她想不开，又怕各宫等着看笑话，怎么敢让她到外头去。
皇后却只是轻轻推开她的手，眼中黯然迷惑褪去，渐渐染上层层坚韧决绝：“我要亲手把失去的讨回来，更要护她百年无忧。”
她是谁，如意心中明了，抬眸望着不同以往的皇后，一时间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是，娘娘。”
秦晚回来时，已近黄昏，回了昭阳宫换了身衣裳，就赶回了皇后宫里。
殿外，如意正蹲在小厨房门前煎药，瞧见她从外头进来，忙欢喜迎上去：“殿下可回来了，快进殿去歇着。”
“皇嫂可好？”秦晚微微一笑，上前来瞧了一眼正咕嘟嘟滚着的汤药，接过她手里的蒲扇往小炉子里扇了扇。
听她问起皇后来，如意忙回头朝着殿内望了一眼，又压低了声音回了句：“娘娘好些了，只是奴婢有些担心……”
“我知道了。”听她说起皇后的变化，秦晚微微抿了抿唇，面色有些凝重：“我瞧瞧她去，你别心急，好生看顾汤药。”
如意忙应下来，接过蒲扇蹲下身去重新照看着炉火，又忍不住回头去瞧她，直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内，才悄悄的叹了口气。
秦晚走近内殿，正瞧见皇后端坐镜前卸下鬓间钗环，换了支九凤朝阳的金步摇，走过去伸手接过去：“这步摇与阿梁气质不搭，莫戴了。”
“你回来了。”听见她的声音，皇后忙换了眼中神色，缓缓扬唇浅笑：“从前打扮得素净寡淡，自然与衬这金步摇，今日这妆容倒是极为相配的。”
她说完，捏着金步摇的手指微微用了些力气，等秦晚松手后，将步摇缓缓簪入发髻间，左右侧了侧身，望着镜中明艳照人的自己，笑得有些讽刺：“阿晚，你说好不好笑，我从前日日夜夜都盼他想起我来，可如今他想起来了，我却半分都不欢喜。”
“你若不想与他面对，我去替你说，让他放你走。”秦晚虽然不知道她和云帝之间的往事，可却知道这往事是她守了半生的美梦，如今梦碎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不，我不走。我遂了他心，接着做我的中宫皇后，为从前那个软弱无能的梁音，讨个公道。”皇后轻轻一笑，眼中忽而闪过快意。
秦晚微微蹙眉，实在不忍：“阿梁，你放过自己，天高海阔，任你翱翔。”
“阿晚，你高看梁音了。她只是一只断了双翅的雁，软弱无能，一无是处。”皇后眼中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她摇头苦笑，满身苍凉悲怆。
她脸上苦涩讽刺的笑意刺痛了秦晚的眼睛，她微微别开脸，轻轻抱了抱她冰凉的身子：“阿梁，你不是断翅的雁，我带你出宫去，天涯海角我陪你去。”
她这句话，听得皇后眼圈儿都红了，可终究还是摇了摇头：“阿晚，为了梁国，我别无选择。”
“是我皇兄逼迫你的对么？”听她这么说，秦晚瞬时火气就上来了，这个云帝，就是个渣渣！
皇后见她义愤填膺的模样，生怕她要去找云帝理论，忙伸手拽着她：“怪就怪我身不由己，从生到死都摆脱不了这枷锁，若当真能够换梁国一个太平，我自是心甘情愿。”
她这番话，让秦晚心中一沉，思量再三终是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她：“阿梁，我不找皇兄吵架，只是有些话我定要问个明白，你等我回来。”
“阿晚，别问了，我看惯了他伪善的模样，够了。”皇后将她拦住，回头望着镜中的自己，笑得有些悲凉：“你陪陪我，我一个人好冷。”
秦晚只好作罢，回过身来，轻轻抱着她：“好。”
一连数日，秦晚都在中宫住着，日日瞧见云帝来，可哪一回都在院子里头站着，一脸痴情模样倒是装的十分像。
没见着皇后的面，云帝却好似半点都不在意，有时一天里要来好几遍，秦晚瞧着实在心烦，干脆带着皇后总往御花园去打发时间。
这日一早，用了早膳，秦晚就想赶在云帝来之前躲个清净，可徐大总管急匆匆的上门来跪在院子里头砰砰磕头，求皇后去看望云帝。
皇后眼中无甚波澜，只是看不得徐大总管总跪在院子里头，只好叫如意去请他进来。
徐大总管也不是个寻常任务，一进殿来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着跪行数步朝着皇后又叩又拜：“老奴求求皇后娘娘去看一眼陛下，只要让陛下瞧见娘娘的面，叫太医诊脉就成！”
“徐公公起身吧，本宫随后就去。”皇后到底心软，不忍看着他苦苦哀求。
徐大总管可是真情实感的痛哭流涕，瞧见她总算点头应了，又千恩万谢的磕头谢恩。
秦晚陪着她一起去了云帝寝宫，进了宫门，就瞧见院子里跪了一地妃嫔太医宫人。
徐大总管很会造势，早早的就高呼皇后娘娘驾到，为皇后赚足了眼球儿，一路受着众人叩拜高呼，走进大殿去。
进殿去，就听内殿隐隐约约传来咳嗽声，声音很低持续不断，一声比一声还要时间长些。
秦晚悄悄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极力克制隐忍，可眉眼间还是藏不住的担心，只是忍不住替她不值。
“阿梁，你总算愿意见朕了！”云帝斜卧在榻上，一手扶着心口，一手掩唇低咳，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中分明带着几分雀跃欢喜。
他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夹杂着咳嗽声，听得皇后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中锦帕，却停在几步开外不肯再上前去：“陛下欠安，就该让太医好好诊治，本宫看了有何用？”
“徐英，是你惊动了皇后？”云帝止住咳嗽声，看向站在一边的徐大总管，眼中带着几分薄怒：“多事！”
徐大总管忙转过身来，诚惶诚恐的跪在了皇后身边：“陛下，老奴也是没有法子，唯有请出皇后娘娘了。”
“你……”云帝又要发火，却因气息不稳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好半天都没能停下来。
皇后紧紧捏着手中锦帕，竭力控制住上前去的冲动，冷声吩咐一句：“徐公公，请太医进来为陛下看诊。”
“是，娘娘。”徐大总管倒也不等云帝开口，忙不迭应了，起身就往外头叫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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