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拿什么还？
滚烫的热水从紫砂壶口倒出，落到茶盏里，雾气升腾，氤氲了眼前的事物。
景砚初手指轻搭在杯口，一下一下轻叩着，却没有饮茶。
他放空的视线落在打开的门口，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知道，最开始的俞安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睁开眼睛。
而她的沉默，也表示她在拒绝自己。
景砚初原先不想这么着急的，但沈知韫的出现，加重了他的危机感。
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俞安似乎更愿意接近沈知韫。
“为什么呢......?”
薄薄的雾气下，景砚初一双精致的眉眼，深沉得看不清颜色。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恢复神采，搭在杯沿上的手指停下，身体动了动。
他准备去找俞安。
哪怕她现在不想见到自己，自己也不能完全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那样，他只会被她遗忘、放弃。
既然已经强求了，那就要强求到底。
然而他才刚曲起身子准备起身，桌上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一看名字，他的眼神微闪了闪，过了片刻，他到底是坐了回去。
点击接通键，景砚初开口。
“泠音？”
见墨白居然还愿意接自己的电话，乔婉馨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她原本以为，那次的通话之后，两人再也不会有交集。
甚至像墨白这样的人，会直接拉黑或者删除自己的联系方式也不一定。
所以，当电话还能打通的那一刻，她心情是激动的。
墨白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或者说。
他比自己想象的要体面。
乔婉馨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希望。
这样的墨白，是不是心里还残存了一丝对自己的喜欢？只有这样，他才会愿意接自己的电话。
毕竟之前她那么骂他，他都没有在意。
那么，如果向他开口，他会不会还愿意帮她？
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见乔婉馨迟迟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又传来了一声“泠音？”
语气带着一点疑惑，除此之外，再听不出其他。
但乔婉馨早就习惯了墨白的喜怒不形于色，也不在意。
她屏息凝神小声开口，生怕一点风吹草动就吓跑了对方。
“墨、墨白。”
听到回音，墨白继续道：“有事吗？”
三个字，‘有事吗？’只有这三个字，没有其他的话。
乔婉馨满腔的希望就这么凝固住了。
其实，墨白的问话没有问题，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打电话，无非就是有事没事。
可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正常到这句话用在谁身上都可以。
也就是说，她乔婉馨在墨白眼中，已经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了，再没有任何特殊可言。
哦，不对，她和俞安是不一样的。
至少，如果今日这通电话是俞安打的，她就不信墨白还会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有事吗？’
有！当然有！
还是有关她身家性命的大事！
既然墨白已经问得这么直接了，她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墨白，你能借我一笔钱吗？”乔婉馨小心翼翼试探。
说完之后，她就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宣判。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乔婉馨以为，墨白会直接对她说‘滚’的时候，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多少？”他问。
“1500万！”乔婉馨眼中一喜，立马报出了数字。
她在想，墨白果然对自己还存有几分情谊，他也的确足够有钱。
一次又一次，比起她，墨白才是那只真正会下金蛋的金鸡。
可惜，自己一步走错，步步错。
不过没关系，有了这笔钱，交完了欠款，她还剩下300万，她可以重新开始。
她都想好了，就管这一次，自己就管家里这一次。
以后，以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然而，她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又听到墨白问。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拿什么还？”
这样的问题，乔婉馨是没有想到的。
她所谓的‘借’，说白了，就是个体面点的说法而已。
真要借，她绝不会找墨白，直接银行贷款更快一点。
以墨白的聪明，他不会听不出来。
事实证明，他的确听出来了，也点出来了。
可乔婉馨拿什么去还？！
离开了墨白，她在语音厅什么也不是！
人们惯会拜高踩低，早在俞安去见墨白之前，工会里的不少人已经开始对乔婉馨冷嘲热讽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是帮乔婉馨说话的。
可大家都是端同一个饭碗，再帮能帮到哪里去。
倒是有几个之前pk输给了墨白的‘大哥’私底下找到乔婉馨，让她去‘跟’他，保证让她重回原来的位置。
这个所谓的‘跟’是做什么，乔婉馨比谁都清楚。
她对墨白说，俞安清高，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作为京大的学生，就没有几个不清高的。
即便要‘跟’，乔婉馨也不会跟这种烂人。
更何况，他能拿出来几个钱，和墨白根本没有可比性，没必要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
如果不是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墨白给的那1000万，足够她好好过下半辈子。
不得不说，作为‘大哥’，墨白的确大方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冤大头。
如今，墨白的问题，就在问这个。
他没有奚落，也没有嘲讽，而是就事论事地问乔婉馨。
我可以给你1500万，但你拿什么还我？
明码标价，由不得乔婉馨糊弄过去。
这个问题，乔婉馨自然回答不了。
不说1500万，就连150万，她都拿不出来。
所以，墨白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所以，你是准备要。”
“可是泠音，上次我就说过，拿了那1000万，我们就两清了。”
最后，墨白又说了四个字。
“适可而止。”
是告诫，也是警告。
没有谁会是永无止尽的提款机，不要说以她和墨白如今什么也不是的关系。
就算他真是她的男朋友，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大笔大笔的钱。
他是有钱，但也不是傻子。
墨白想告诉乔婉馨的就是这一点。
但是没关系，乔婉馨还有另一招，如果可以，她不想这么做，但是没办法。
她没有办法，她只能这么做。
乔婉馨整理好情绪，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只要你给我钱，我就——”
回应她的，是电话里“嘟——嘟——嘟——”的结束声。
墨白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呵，呵......”
乔婉馨就这么举着没了音信的电话，笑了。
可笑到最后，她又收敛起了笑容。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宿舍，眼神冰冷，语气却带着惋惜。
“安安，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墨白，连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谁让他对我这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乔婉馨攥紧了手机，冰冷的眼眸里掺杂着一丝化不开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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