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痛苦
“绑架？”
乔婉馨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这又不是拍电视剧，国家这么安全，怎么还会有绑架。
更何况，他们家又不是出了名的大富豪，谁会绑他们！
可紧接着，乔婉馨看着母亲涕泗横流的样子，瞬间就知道了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馨馨啊，你弟弟被抓走了！他们来了好多人，好几个壮汉，进门就折断了你弟弟的手臂，然后把他带走了。”
“说、说是，要给他们钱，不给钱，就别想要你弟弟回来，他们还说.......”
乔母的语言混乱，眼珠子乱转，显然是被吓得不轻，那些人的话，她也要想一阵才想起来。
“对，三天！他们说，三天不给钱，你弟弟就别想活着回来了！！”
“馨馨啊馨馨，这可怎么办？你救救你弟弟啊，他还那么小，不能出事啊！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你想想办法啊！馨馨，馨馨.......”
哭嚎声一声连着一声，乔婉馨太阳穴的神经跳了又跳。
但良好的教育，还是让她立马分析出了眼下的情况。
首先，他弟弟不是被绑架，而是被抓走。
绑架不会明目张胆的跑到屋子里来要钱。
简单的分析之后，乔婉馨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
乔夏阳在外面欠了钱，很有可能还是赌博造成的，且数量巨大，他还不上，于是这群人就找到了家里。
可自己不是已经差不多给了1000万了吗？
这还不够，乔夏阳到底欠了多少？！
乔婉馨感觉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心脏更是因为恐惧而一阵阵的刺痛。
最后，她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一字一顿问她母亲。
“乔夏阳，到底欠了多少？全！部！”
手机里哭泣的声音蓦然一顿，乔婉馨看到她母亲愣愣地抬起头，眼神没有聚焦，呆呆地吐出一句话。
“他们说，要1200万。”
1200万？！
乔婉馨撑大了双眼，嘴巴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许久之后，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通红，身体一个劲的发颤。
“1200万，1200万......”
她口中不断呢喃着这一个数字，念到最后，她整个身体靠着衣柜，滑到了地板上。
“我从哪里去要这1200万？”
从心底发出的无力，让她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只睁着无神的眼睛，呆呆望着前方。
杨乐怡退学，唐莹出去‘办公’，俞安搬出去。
如今，整个宿舍，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庆幸没有人看见她的狼狈，可她也觉得很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冷。
她渴望有人能在这时候抱抱她，告诉她没事的，她们可以一起帮她想办法。
可是没有，谁也不在，有的只是电话那头的催促。
乔婉馨说话的声音很轻，可即便这样，身处绝境的人，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握紧救命稻草。
“老板！对，馨馨你去找你老板！他有钱，他肯定愿意把钱给你！”
“你哄哄他，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帮你的！”
“帮我？”乔婉馨嗤笑一声。
“我和他早就分了，之前帮乔夏阳还债的钱，就是他给的分手费。”
不知道为什么，乔婉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点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报复快感。
他们不是把自己当摇钱树吗？
现在摇钱树没了，他们准备怎么办？
“分了！”乔母几乎是尖叫出声，“怎么能分了？！”
“你是不是惹他不高兴了！你是不是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不能！不能啊，馨馨你不能这样，你要哄他，骗他，你们不能分手！”
“馨馨，你再去求求他，这次他让你做什么都不要拒绝，你弟可指着这笔钱救命呢！”
乔母的眼泪一把接着一把，仿佛永远也流不完，就像以前抱着她被她爸打的时候。
只不过，之前是为了她，而现在，是为了她弟。
“什么都不要拒绝？”
乔婉馨低声重复了一遍，惨笑着问。
“妈，你确定要我什么都不要拒绝吗？就算是陪*都可以吗？那我成什么了？妈，你要你的女儿做*吗？！”
字字尖锐，字字戳心，乔婉馨用最不堪的词汇形容自己。
她觉得，自己似乎要借着这些难听的话找回什么，可是当乔母开口，她知道。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而她，永远也不是她妈妈的第一选择。
“你、你不是以前也这么做吗？不然，那个老板怎么愿意给你这么多钱。”
所以，她在他们心目中一直是这样的人？
乔婉馨笑了，却没像刚才那样笑到癫狂。
只是轻扯了两下嘴角，到最后，嘴角都没有力气扯动的时候，她头靠在衣柜上，不说话了。
眼泪无声的往下流，却没有一个人看见。
“馨馨！馨馨啊！你救救你弟弟，他不能死！你就这么一个弟弟啊！馨馨，妈求求你，妈跪下求你好不好......”
乔婉馨是只有一个弟弟，但更重要的是。
她妈只有这一个儿子。
不知过去了多久，乔婉馨觉得手机里的声音实在很吵，终于开口。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她最后这样说道。
电话里的乔母终于不再哭嚎，但她依旧不停流着眼泪。
“对不起，馨馨，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对不起，对不起，你要不是生在这个家就好了，馨馨——”
乔婉馨一下按灭了手机。
虽然没有了声音，可她的心脏比刚才还疼，她终于承受不住，大声哭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既然这么对了她，又为什么要对她道歉？
每次都是这样，在她心软的时候背弃她，又在她心硬的时候，撬开她的硬壳。
一次又一次，她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理智告诉乔婉馨，放手吧，她不能管，也管不了，这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可是情感上，妈妈的声声哭泣，往日的一幕幕温馨场景。
她真的能做到眼睁睁看着弟弟被杀死吗？
她真的好后悔，她就不该去做直播，不该认识墨白。
如果不是他给自己钱，如果不是他放大自己的野心，他们家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真的是他的错吗？
乔婉馨又开始怨恨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如果他们能安分守己，不追逐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尖叫，哭泣，咒骂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那之后，又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用最恶毒最侮辱的词汇骂别人又自己。
她像个真正的疯子，却比那些疯子还要狼狈。
最终的最终，她停了下来。
她打开手机，找到墨白的电话，在停顿了两秒之后，用麻木的表情拨了过去。
她要给一个机会。
一个给墨白，也是给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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