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毒

　　小墨染生气地叫嚷着：“你这坏人！娘娘对你这么好，你居然烧娘娘的信！”

　　“外头在吵些什么呢？”景妍熙沉沉地开口，果然，外头的两人停止了扭打，小墨染松开了玲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扬着烧了一角的信纸，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娘娘，玲珑她烧您写给皇上的信！”

　　景妍熙一怔，伸手接过信来开，果真是她今日所写的信。一瞬间，她的脸白了。

　　“娘娘，不是这样子的，您别听墨染胡说！”玲珑也冲了进来，一进来就跪在景妍熙的床前，泪水顷刻间就流了下来，一副气急败坏，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指着墨染气恼地道：“娘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信……那信是奴婢在外头烧炉火的时候，不小心掉到火上的！”说完抬头怨恨地剜了墨染一眼，眼里仿佛有把刀子一样，锋利地穿过墨染的身体！“墨染，枉我平日对你对那么好，你居然陷害我？！墨染，我看错你了！”

　　墨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起来，着急地大叫：“你胡说，我才没有！分明就是你使坏，要烧娘娘的信！”

　　“墨染，我和娘娘一同长大，有着十年的情分了！我为什么要害娘娘？现在玉琼宫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难道我会比你这小丫头还不懂得这封信的重要性？这信若是能触动皇上，皇上定会念在与娘娘的情分上，放了娘娘，并且还会重新宠爱娘娘的！墨染，真亏我一直把你当妹妹来看待，你居然在这个时候来陷害我！”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玲珑已是声泪俱下，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墨染的头上，气得墨染连连跳脚，想为自己辩诉，却又马上很快被玲珑堵了回去。景妍熙听得头疼极了，痛苦地合上眼，沉沉地说道：“够了，玲珑！墨染嘴笨，说不过你的！”

　　玲珑愣住了，很快就明白过来，强忍着痛与不甘，泫然欲泣道：“娘娘，您是不相信玲珑了吗？玲珑……跟了你，可是十年了呀！”

　　景妍熙睁开眼，垂眼看向跪在自己床前的玲珑，心里是既痛又恨：“玲珑，打从冷宫回来之后，本宫就没信过你！”

　　玲珑一下子瘫倒在地，张着嘴，看着景妍熙，傻了。

　　景妍熙合上眼，难过地摇摇头，痛心疾首道：“本宫一直说在这玉琼宫中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可你却居然还是让本宫失望了！玲珑，本宫就是念着你跟了本宫十年的份上，所以才会那么相信你，把信交给你，让你送到皇上的手中，可是你却把它烧了！十天了，玲珑，十天了呀！本宫一直写，你就一直烧，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玲珑苍白了面容，她爬了过来，捂住地拉着景妍熙的手，像是快哭了一样说：“娘娘，真的不是的，奴婢今日的信没有送出去，所以不敢跟娘娘说，就先把信揣在身上了，哪知道给炉火添材的时候，信从袖口里掉出来了，烧着了。娘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谎！”景妍熙愤怒地扬了扬手中被烧了一角的信纸，“信是早上写好装在信封里的，你若不拿出来看，那信封在哪儿？！玲珑，本宫不——傻！”

　　玲珑脸更白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景妍熙手中的信纸，呼吸急喘，显然也是明白了自己已罪证确凿。

　　景妍熙把手放下，残缺的信纸自手中飘落，她的心亦沉痛到了极点。她轻声诉道：“玲珑，就正因为你与本宫一块儿长大，所以本宫想不出你要背叛本宫、陷害本宫的动机，所以本宫只能选择相信你！”

　　眼前跪着的人，虽不亲昵，但也确确实实地认识了十年，她不为她的背叛心痛，因为她不是上官玉；可她心痛的是她的信一直都没有送出去，她重生后第一个选择相信的人，最后还是真的背叛了她。

　　她合上眼，不去看那咬着嘴唇，如怨如悲、含着泪倔强地瞅着她的人：“玲珑，本宫本不愿意相信你对本宫包藏祸心的，但如今看来，容不得本宫不得不信了。”

　　“本宫的头疾发作，虽记不得发作时候的事情，但有些事情却是记得些的。第一次发作的时候，皇上在场，本宫记得当时本宫是脑子一片空白，一心全挂在皇上的身上了。但后来你说了‘冷宫’、‘皇后’、‘死’——本宫就被刺激到了，所以才发了狂。现在每每想起那日的光景，总觉得你一个小宫女在皇上的面前说的话未免过多了。”

　　玲珑眼中的泪光闪了闪，里面还有一丝挣扎。景妍熙苦笑，好，既然还不俯首认罪，那她便说到她认为止！

　　“你是故意说的，因为你看本宫从冷宫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意冷宫的事情，人也变得怪怪的，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所以你才会说冷宫的事情，让本宫受到刺激，进而发狂！你那时候是冒了大不敬之罪在皇上面前多嘴的，还好，当时本宫进入狂态，玉琼宫大乱，皇上都忘记追究你的大罪了，你真幸运。”说到最后，她笑了，不知那是真的为玲珑感到高兴，还是故意折磨她。

　　“你给本宫下毒了吧？否则，本宫好端端的，怎么会总是心神不宁，一受刺激便疯疯癫癫的？”

　　“你！”墨染指着玲珑吃惊地叫了出来：“你这坏人，还说什么跟了娘娘十年呢！十年了就算是养个畜牲都会有感情的，没想到你连畜牲都不如，竟然敢下毒害娘娘！你、你……”

　　一看便知道墨染是个好孩子，长这么大都不会骂人一句重话，景妍熙心里便多喜欢她一分，心里也就暖了些。

　　玲珑紧紧合着嘴，不辩解，也不承认。

　　看来还是不认。景妍熙叹了一口气，说道：“本宫以为你下毒的方式是用香，合冶香最浓，每每闻到，本宫就头痛得紧，便思量着合冶香就是毒，所以叫你除了去。可本宫还是会头疾发作，被人当成疯子，便想或许是其他的香吧，可未料想过，也不是。明明叫你开窗通气，灭了香，可没想过本宫还是会病发。玲珑，告诉本宫，你到底是怎么下毒的，本宫可以饶你不死。”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玲珑终于开口，无助以及被冤枉的悲伤从脸上敛去，斜着看景妍熙的眼神起了变化，变得——极恨！

　　她只猜玲珑与上官玉主仆关系不好，但没想过玲珑居然会这么恨上官玉，居然恨到想上官玉死的地步。

　　“在皇上下旨软禁本宫的第一天。”景妍熙平静地说：“那一日醒来，寝宫里窗户大门都紧紧闭着，还烧那么浓的香，于情于理都不合，不是故意熏死本宫的，那便是故意让本宫多嗅一点毒香，中毒更深。”

　　玲珑自嘲地笑了一声：“也是，你自幼聪明过人，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多久。你明明早就对我起疑心了，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点破？”

　　“因为本宫没有证据，要是直接点破，冤枉错了你怎么办？”

　　“上官玉你也会怕冤枉别人？”玲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不可抑止地大笑出来。墨染气恼地叫道：“放肆，娘娘的名讳你小小奴婢怎敢直呼？！”

　　“直呼又怎么了？”玲珑突然瞪了墨染一眼，眼神凶恶吓得小墨染退了一步，抚着胸口，无措地看着玲珑。

　　景妍熙无奈道：“墨染年纪小，不懂事，你何必这么吓她？”

　　“你倒是挺温柔、挺体贴吗？”玲珑嘲讽地笑着，缓缓地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放肆地嘲笑道：“这个玉琼宫里面只有我们三个人了，上官玉你身子已经垮了，手下也没有一个人能撑得起你的。”她斜了一眼怯怯发抖的墨染，忍不住嘲笑：“就凭一个不成气候的小丫头，你能和我叫板吗？”

　　景妍熙静静地看着她，在两方撕破脸的时候，她反而感到心平气和，看着的仿佛不是朝夕相处的人，而是另一个人了。

　　曾经她以为玲珑的声音是她听见过的最清脆、最甜美的声音了，如今撕破脸，说得话再难听，她还是觉得她的声音好听极了，听着听着反而享受起来。

　　出又出不去，反正身子也快不行了，就听听她能说些什么！

　　玲珑说：“本宫……还自称什么本宫？上官玉你不觉得好笑吗？孤家寡人的，玉琼宫里面已经没有了你可以使唤的人手，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对我说‘本宫’二字，我就想笑。上官玉，你认清现实吧！皇上怜惜你，居然没有废除你的妃位，但没关系，你已经完了，就算你的信能送到皇上那里，出得了这个玉琼宫，你也完了，永远都翻不了身了！”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为什么想我死，十年来咱们真的一点主仆情分都没吗？还是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让你这么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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