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恨意

　　许若棠在她下首的位置坐下，如坐针毡。
　　下人也为她盛了一碗粥，可她哪里有半分胃口。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老夫人捻动佛珠时，那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碰撞声。
　　许久，老夫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得让人发慌。
　　“说起来，你嫁入我们侯府，虽然历经两位丈夫，却也有几年了。”
　　许若棠的心猛地一揪，连忙放下手里的汤匙，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容。
　　“是，多亏了母亲照拂。”
　　“照拂？”老夫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似笑非笑，“我若真照拂了你，我那可怜的儿，又怎会走得那般早。”
　　许若棠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就知道，这顿早饭，没那么好吃。
　　“母亲……”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您这好端端为何突然提起此事，他去的突然，媳妇心里也难受……”
　　“是吗？”
　　老夫人打断她，将手里的佛珠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我倒想问问你，我儿秦渊，当年到底是怎么病的？”
　　秦渊，多久远的名字了。
　　这个她名义上的亡夫，这个早已被她抛到脑后的名字，此刻从老夫人口中说出来，竟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许若棠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他是突发恶疾，太医……太医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老夫人的眼睛，只能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突发恶疾？”老夫人冷笑一声，“渊儿自小习武，身子骨比谁都硬朗，怎么就偏偏他得了这要命的恶疾？你再好好与我说说，他病发前，都吃了些什么，见了些什么人，又说了些什么话？”
　　老夫人步步紧逼，让心虚的许若棠根本无法应对。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那些尘封的，她刻意想要忘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秦渊倒下时那痛苦扭曲的脸，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我，我不记得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当时，当时场面太乱了，我……我吓坏了……”
　　“吓坏了？”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恨意，“我看你是做贼心虚！”
　　许若棠被她这一下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软在地。
　　“母亲！媳妇不知您在说什么！您为何要这般冤枉媳妇！”她哭得撕心裂肺，试图用眼泪来蒙混过关。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急切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母亲！若棠！”
　　秦絮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怒目而视，而许若棠则梨花带雨地跪在地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心头火起，想也不想就上前将许若棠扶了起来，护在自己身后。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若棠的身子本就不好，您为何要这般为难她！”
　　看到秦絮之，老夫人眼底那滔天的恨意，瞬间被一层深不见底的悲哀与算计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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