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2章 坦克大战的结果，胡宗南的后撤和收缩
这场发生在固始县北部的装甲对决，从一开始就暗藏着不平等的底色。
战场上炮声震天，一团团黑色的烟柱在平原上接连升腾，遮住了半边天空。
双方参战的坦克数量相差无几，乍看上去像是势均力敌的硬碰硬。
可实际上，两支装甲部队内在的差距很快就在实战中暴露了出来。
国军的坦克手们在战斗初期还能依靠着炮火的凶悍和石明的装甲军勉强抗衡。
美制谢尔曼坦克的76毫米炮在开火时的威力，并不逊色于对方的火炮。
双方在开阔地上你来我往，炮口闪光此起彼伏，钢与火的碰撞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然而随着战斗的深入，指挥体系上的巨大差异开始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变量。
国军各部队之间的联系逐渐断裂，电台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混乱，指令传达出现了明显的滞后和偏差。
有的营级单位冲得太靠前，侧翼完全暴露，却迟迟等不到后方调整部署的命令。
有的连队被打散之后，与上级彻底失去了联络，只能凭着各自的判断盲目射击和移动。
整个进攻阵型上很快就出现了多处漏洞，像一张被扯开了线头的布，越拉越开。
各支部队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尴尬境地，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有效的协同和呼应。
而对面石明指挥的装甲军则是另一番景象，各车组的调频电台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联络。
指挥部的命令可以直达每一辆坦克的车长耳中，反应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他们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队形，在局部战场上集中优势兵力，对国军分散的部队实施各个击破。
往往是一处国军的阵地刚刚被压制住，另一侧的装甲纵队就已经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
T-34坦克的85毫米炮在七百米距离上能击穿谢尔曼正面装甲的薄弱部位。
被命中的国军坦克有的当场停住，炮塔不动了，车体尾部冒出浓稠的黑烟。
有的坦克被击中弹药架，内部发生殉爆，炮塔被掀飞到十几米外的地面上。
这场大战在连续两日的激战之后，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分化。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地向独立野战军这边倾斜。
战场上被击毁的国军坦克越来越多，残骸散落在公路两侧，炮管低垂着指向泥土。
而还在运转的谢尔曼坦克，车身上布满了弹痕和刮擦的痕迹，履带板上夹着碎铁片。
车组成员们连续作战了四十多个小时，眼睛熬得通红，操纵炮塔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有的人靠着车体吃一口干粮，还没咽下去就又听到了前方逼近的发动机轰鸣声。
可即便如此，胡宗南依然没有放弃在这个方向取胜的执念。
他不断地从后方抽调新的部队增援上来，试图用兵力优势填补技术层面的劣势。
新调来的步兵师沿着公路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赶去，军车扬起的尘土把天空染成了土黄色。
他的意图很明显——哪怕用更多的人填进去，也要在固始县以北撕开一个口子。
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国军装甲部队的损耗越来越大，整条战线上充斥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和机油烧焦的气味。
越来越多的战车因故障被抛弃在路边，炮塔里的仪表盘碎裂了，发动机的机油渗漏出来，在泥地上汇成一摊摊深色的污渍。
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许多坦克的车组只剩下最后几发穿甲弹，再打一轮就要完全耗尽。
整支部队的士气跌到了谷底，士兵们的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锐利，只剩下疲惫和麻木。
两天之后，胡宗南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的部队已经不具备在固始县北部战胜独立野战军装甲部队的能力了。
前线送来的伤亡和损耗数字叠加在一起，每一行都比上一行更刺眼。
他的手指捏着电报纸的边角，指腹反复摩擦着纸面，像在试图把数字揉掉。
可数字是实的，改不了，也抹不掉。
他终于缓缓开口，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参谋长站在他的侧后方，沉默了片刻，然后递过一份整理好的战损报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这一次，我军的损失相当惨重。”
“一线的几个装甲团几乎全部打光了，步兵部队的伤亡也很大，撤回南岸之后需要漫长的整补。”
“虽然也对敌人的战车造成了一定的损耗，但根本没法弥补咱们自己的损失。”
他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语速放慢了，尾音拖得有些长。
胡宗南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反复涂改的区域，久久没有挪开。
胡宗南深吸一口气，浊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他站在地图前面，手指按在固始那座县城的位置上，指腹压着纸张的纹理。
片刻之后，他终于开口：“命令外围部队，暂时撤入第二道防线。”
“从这一刻起，以固始县城作为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支撑点。”
“我们要在这片区域想办法挡住敌军的猛攻，不能让他们轻易推进。”
他的目光沿着地图上那道弧形的防线缓缓移动，从左侧的工事群扫到右侧的火力点。
“我看这龙文成也是打算在这个方向取得突破，然后以点带面。”
“他想从这里撕开一道口子，把咱们整个淮河南岸的防线一分为二。”
“一旦被他得手，东边的合肥和西边的信阳就被彻底隔开了。”
“到那时候，东西两边的部队无法相互策应，谁也顾不上谁。”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尾音带着一种不愿承认的沉重。
参谋长站在桌边，双手撑着桌沿，也跟着俯身看向地图。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您猜得没错，我看龙文成的算盘就是这么打的。”
“如果真让他打成了，对于咱们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利。”
“到时候合肥地区的防御和信阳地区的防御会被直接切开。”
“中间隔着上百公里的空白地带，左右两翼各自孤立，补给和联络都会被切断。”
“连撤退的后路都没有了，那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指节在桌面上微微屈起。
正如胡宗南所推测的那样，此时此刻，龙文成的指挥部里同样灯火通明。
地图摊在长桌上，四角用搪瓷缸和铅笔盒压着，防止被窗外的风吹起来。
龙文成正俯身在那张地图上方，目光锁定在固始周围的几处重点标记上。
他筹谋的是如何最快地拿下固始，然后一路向南平推过去。
他的计划很清晰，就是要把国军在淮河以南的整片防区从中间拦腰截断。
只要能做到这一步，东西两侧的国军就会彻底失去联系。
池元光站在他的侧后方，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消下去。
他开口说：“如此一来的话，咱们就可以把国军分割开来，逐一击破。”
“他们被压缩在各自独立的区域里，没有办法相互策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支支部队被咱们依次围歼，连救都救不了。”
他说到这儿，顺手在地图上的信阳和合肥之间划了一道横线。
龙文成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指了指地图上合肥所在的那片区域。
他的指尖在合肥的位置上停了两秒钟，然后开口说：“优先把这片地区拿下来。”
“只要合肥到手，咱们就能直接向南推进，把火炮阵地部署在长江北岸。”
“大口径榴弹炮和加农炮的射程足够覆盖江面。”
“到时候整个长江航道都会被纳入咱们的炮火范围之内。”
“无论国军的运输船队从上游来还是从下游过，都得看咱们的脸色。”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明确的指向性。
此时的龙文成在固始方向上投入的兵力其实还不算太多。
部队大约只占他手中机动力量的四分之一左右。
剩下的兵力仍然分散在河南和皖北的各条战线上，保持着对其他方向的压制。
不过对于龙文成来说，这些兵力在固始方向上已经足够用了。
他有旧有的部队已经提前在霍邱和淮南地区完成了渡河作战。
部队渡过淮河之后，便迅速向南推进，在国军的侧翼扎下了钉子。
他们的推进速度虽然没有固始北部的装甲纵队那么快。
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每占领一处村庄就立刻修筑临时防御工事。
渡河部队的存在让胡宗南不得不分兵去应对两个方向的同时压力。
但即便如此，对于龙文成来说，这些进展仍然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的后续装甲力量还可以继续投入，主力师还没有全部压上去。
如果合肥地区被完全控制住的话，整个战局的走向就会彻底明朗化。
到那时候，长江航道被拦腰截断，信阳和武汉方向的国军补给就会大受影响。
因为长江航道的运力远远不是陆地公路运输能够相提并论的。
顺流而下的驳船和货轮，每天运载的弹药和粮食数目极其庞大。
公路上的卡车即便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也根本比不上一艘中型货轮的运量。
打仗打到最后，拼的就是后勤补充的能力和持续性。
淮海战役的时候，解放军就是靠着上百万的民夫推着小车运输物资。
木轮车在泥泞的土路上吱吱呀呀地前行，每一条路上都铺满了车辙和脚印。
正是那一车车粮食和一箱箱弹药，才确保了前线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龙文成心里很清楚，只要切断了长江航道上的补给线。
胡宗南在南岸的几十万大军，就会像断了根的大树一样迅速枯萎。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龙文成的部队开始加紧对固始发动猛攻。
装甲纵队在清晨的薄雾中开出集结地，履带碾过湿漉漉的麦茬地。
炮兵的射击从早上一直持续到黄昏，弹着点不断地向国军的第二道防线纵深延伸。
与此同时，在大别山北麓活动的刘邓大军也在集结兵力和火力。
他们从固始南部同时发动猛攻，炮弹越过山脚下的开阔地向国军阵地砸去。
两边齐头并进，目标完全一致，就是要把固始从国军手里彻底拔掉。
固始县城里，胡宗南已经亲自乘坐一架小型运输机抵达这里。
飞机降落在城外一条临时修整过的土跑道上，轮胎碾过碎石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胡宗南站在城墙上，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朝着远处的地平线望去。
那片天际线被弥漫的烽烟笼罩着，灰黑色的烟柱在空气中缓慢地翻卷升高。
远处的炮口闪光像秋天的闪电一样，一明一灭，间隔很短。
他放下望远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极为难看了。
在过去的两日时间里，他几乎片刻不停地往固始方向增派援兵。
增援部队沿着公路急行军赶来，有的连队甚至抛下了重装备，只带了轻武器就冲进了防线。
可无论他怎么调兵，似乎都没办法阻止战线被敌人一寸一寸地突破。
参谋长站在他的旁边，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却仍然清楚。
“敌人在过去四五天的时间里，已经将第二道防线外围的所有阵地基本全部拿下来了。”
“前沿碉堡和堑壕群已经全部失守，咱们的部队被迫收缩到了核心阵地。”
“钳形攻势已经基本形成，左右两翼都压得越来越紧。”
“我看用不了多久，连纵深阵地也会被彻底拿下。”
“除非咱们能在那之前组织起一次决定性的反攻，重新夺回主动权。”
胡宗南手里的装甲力量，已经在之前的作战中遭受了严重消耗。
被打残的坦克营还没完成补充和修复，车组成员也有大量伤亡。
剩下的上百辆坦克散落在后方，有的还在等待新的负重轮和炮管备件。
胡宗南想要组织反攻也是有心无力，手里能用的机动部队少得可怜。
他只能依托着相对坚固的防御工事，慢慢地消耗独立野战军的有生力量。
期望敌军在一轮又一轮的攻防中逐渐失去锐气，然后出现疲态和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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