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南疆内变
另一边，大战结束后……
苗战独坐残破的宫门前，身姿僵直，久久一言不发。
晚风吹卷着城头残旗簌簌作响，衬得这位南疆藩王格外落寞狼狈。
在他原本的算计里，身中剧毒、战力残缺的李曜，插翅难飞。
只要李曜一死，南疆再无隐患，他便可稳坐王位，割据一方，再无半分隐患。
可世事诡变，造化弄人。
他穷尽心力布下的绝杀大局，硬生生全盘崩坏。
不仅没能斩杀李曜，反而折损近千精锐士卒，三十二名核心武者，连南疆赖以依仗的第一神射手句武，以及自己养子，都死在这场政变风波之中。
更荒唐的是，万邪教七名先天高手，一战尽数陨落。
一场稳赢的围剿，最终演变成损兵折将、军心尽崩的惨败局面。
苗战眼底布满疲惫与茫然，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懊悔与难以置信。
他反复复盘整场战局，始终想不通，局势为何会一步步失控，落到这般无可挽回的境地。
就在他意志消沉、心绪沉坠之际，一道阴冷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划破沉寂。
天理司一袭黑衣肃立，周身萦绕不散的阴邪煞气，带着迫人的戾气，大步走到苗战身前。
铜面冷冽，不见神情，唯有一双漆黑眼孔，死死锁定落座的南疆王，语气裹挟着浓烈的怒意与质问。
“青蛇和冷萃呢？”
冰冷的诘问直白锐利，没有半分客套。
苗战缓缓抬眸，目光浑浊倦怠，瞥了眼前人一眼，声音沙哑无力，带着彻骨的颓然。
“死了。”
“被叶川击杀于芒山阵前。”
天理司闻言，周身气压骤然一沉，一声冰冷冷哼响彻宫门。
“荒谬！”
他语气满是极致的惊疑与不屑，全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叶川不过区区一品圆满武者，堪堪触碰到先天门槛，
青蛇与冷萃皆是实打实的先天大圆满修为，二人联手，纵横江湖鲜有敌手，
何况与叶川足足相差一个大境界，他是如何击杀他们的？”
苗战缓缓起身，望着暮色下残破的王城，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苦涩与无力。
“是啊，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会这样？”
“本王征战半生，阅人无数，终究是看走了眼，
谁也未曾料到，素来温和内敛、不显山不露水的叶川，竟藏着这般逆天战力。”
他眼底满是悔意，字字沉重：“从始至终，我们都轻视了此人，
从未真正摸清他的底牌、看透他的深浅，这场败局，或许从一开始，便早已注定。”
天理司无心感慨输赢过往，在他眼中，江湖博弈、正邪合作，从来只论利弊代价，不谈成败感慨。
他抬手制止苗战的唏嘘，语气强势霸道，不带半分转圜余地。
“罢了，人既已死，那多说也无益。”
“我圣教此番为你南疆征战，七名先天顶尖高手尽数战死，这笔天大的损失，理应由你全权承担。”
此言一出，苗战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他猛地抬眸，眼底褪去颓然，只剩冰冷的嘲弄与愤懑，冷声回击：“你圣教有损失，难道本王就没有？”
“我南疆上千精锐将士埋骨荒山，三十二名核心武者沙场陨落，就连我爱子，都无端惨死乱局之中！”
“我南疆损兵折将、军心尽崩、基业受损，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本王的这些惨重损失，又该找谁讨要公道？！”
双方皆有死伤，皆有损耗，凭什么所有代价，独由南疆一力承担？
天理司身姿岿然，背过身躯，态度冷漠至极，全然无视南疆的惨重伤亡。
“这与圣教无关。”
“此番行动，我教全程依照你的谋划行事，如今计划失败，所有后果自然该由你南疆全权负责到底。”
这番无赖般的说辞，彻底激怒了苗战。
他挺身而立，王威乍现，厉声驳斥：“简直可笑！”
“当初是你万邪教向本王如何保证？信誓旦旦承诺必除李曜、稳杀无虞，
是你们保证万无一失，本王才倾力配合、倾尽举国兵力！”
“如今李曜安然无恙，心腹大患未除，你们承诺的任务全盘落空，
反倒要本王替你们的死伤买单？天下间，哪有这般道理！”
面对苗战的据理力争，天理司神色不改，依旧强势霸道，裹挟着圣教不容置喙的威压。
“我万邪教出手相助，不论成败、不分输赢，只要动用人手、损耗教众，便必需有报酬。”
“这是圣教百年规矩，你今日若是拒不认账，便是与整个万邪教为敌，承受我圣教无尽报复。”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又凶狠。
苗战心知邪教阴狠偏执、睚眦必报，心中怒意翻腾，却又不得不忌惮三分，只能强行压下火气，冷声道：“那你究竟想要什么报酬？”
天理司闻声，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秘谱纸页。
纸面字迹诡异，罗列着一套完整的药材培植与炼制法门，边角标注着【神仙露】三字。
“我要南疆全境，推行种植此方药材。”
“日后但凡炼制、售出一份神仙露，所得利润，我圣教取七成，你南疆留存三成。”
苗战目光一凝，盯着陌生的药方，满心警惕：“此药究竟是何来历？有何功效？”
天理司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你无需知晓，你只需遵照吩咐，全境推行种植即可。”
这般全然的隐瞒与掌控，让苗战心头警铃大作。
他接过药方细细阅览，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震怒。
苗战猛地攥紧纸页，脸色铁青，勃然大怒：“断无可能！”
“这等害人邪药想要本王驱使南疆万民种植此物，绝无可能！此事，就此作罢！”
他身为南疆藩王，镇守一方水土，护佑一方百姓。
纵然权欲熏心、杀伐狠戾，却也绝不会做这种自毁根基、荼毒子民的荒唐事。
天理司眼神骤然变冷：“此事，由不得你做主。”
“不必多言。”苗战态度决绝，断然摆手，“无论你如何胁迫，本王绝不应允！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话音落下，苗战转身便欲拂袖离去，彻底断绝这场荒唐交易。
可下一秒，一道迅猛黑影骤然压至身前。
天理司不给他半分脱身机会，掌风裹挟浓郁阴邪真气，瞬间封死周身退路，一掌精准扣在苗战肩头。
磅礴巨力轰然压制，南疆王一身修为瞬间被锁死，身躯僵直，动弹不得。
苗战又惊又怒，周身真气急速沸腾，便要奋力反击、挣脱禁锢。
就在他运力反抗的刹那，天理司铜面面具的视孔之中，骤然透出两点幽幽青色精芒。
青光诡异森然，直射苗战眼底，瞬间侵入他的识海心神！
一种无形无质、操控神魂的诡异力量瞬间蔓延全身。
短短一瞬，方才暴怒抗争、宁死不从的苗战，眼底戾气尽数褪去，神采瞬间变得空洞木讷，浑身挣扎力道彻底消散。
他如同一具失去自我、被人操控的傀儡，僵直起身，乖乖伫立在天理司身前，俯首听命。
天理司声线平淡，再度沉声吩咐：“全境推行药材种植，履约分成，不得有误。”
木讷伫立的苗战，没有半分迟疑，机械点头，声音平直空洞，毫无情绪：“遵令。”
王城宫门的对峙与控局，尽数落入暗处一道隐蔽的视线之中。
宫墙阴影深处，一名身着南疆普通士卒服饰、混在溃散兵卒中的人影，静静藏匿，全程目睹了邪教秘术控王的惊悚一幕。
此人正是乔装潜伏、深入南疆腹地的南宫胤。
他收敛全部气息，藏尽身形，直至天理司转身离去、周遭彻底无人，才悄无声息退出阴影，快步遁入无人僻静的街巷。
抵达无人之地后，南宫胤抬手凑在唇边，吹出一声清亮悠远的口哨。
唳——
长空之上，一声鹰鸣划破天际。
一只通体黝黑、羽翼矫健的苍鹰，闻声极速俯冲而下，稳稳落于南宫胤肩头。
南宫胤取出提前备好的密信，将南疆今日所有变故尽数誊写其上，牢牢绑定在鹰爪之处。
他抬手轻抚鹰羽，神色凝重，低声吩咐：“即刻启程，速速传回河西，呈报秦王。”
苍鹰似懂人言，振翅长鸣一声。
随即凌空而起，舒展巨翼，冲破暮色云层，朝着河西方向，极速翱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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