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灵空明眸

　　墨家营地，待卫庄和白凤他们都回去之后，雪女独自领着白凤带来的素衣少女玉儿站在海边欣赏风景。

　　玉儿早在送往蜃楼之前便接受了朝廷司仪的训练，虽然如今年纪已经十四五岁，但是由于受长期与世隔绝的缘故，玉儿的心境却依然犹如六七岁稚童。玉儿眼眸清灵，心思单纯，宛如不出世的小仙子一般，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心。

　　清风吹拂，一阵大海的气息朝雪女二人扑面而来，她们放开身心感受着这一切，真是好一道碧水连天，海天一色的壮观景象。

　　良久之后，雪女收回了目光，转过头微笑着向少女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玉儿！”听到眼前漂亮大姐姐的问话，少女扑扇地眨着清澈无比的大眼睛望向雪女，怯生生地回答道。

　　“好可爱啊！”少女无辜的表情顿时引起了雪女的保护欲。

　　“我的真名早已经忘了，以后你可以叫我雪女姐姐！”雪女很是喜欢眼前的女孩儿，眯着眼睛笑道。

　　“雪女姐姐～”玉儿高兴地喊道，眼睛眯成了可爱的月牙状。

　　“嗯！呵呵～”雪女轻轻地揉了揉玉儿的小脑袋笑着应道。听得这声雪女姐姐之后，雪女心里可是十分舒坦。

　　雪女盯着玉儿看了许久之后，迟疑了一会儿，便心中决定，向着玉儿问道:“玉儿，你是怎么认识白凤的呢？”

　　玉儿疑惑地看了雪女好一会儿，还是回答道:“哥哥在蜃楼救了我！”

　　“蜃楼？”雪女心中疑惑，轻喃出声。

　　玉儿心思单纯，并没什么心机，便把蜃楼之上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雪女。

　　“是这样啊！”雪女也才明白，为什么白凤会带回来一个女孩了。

　　“玉儿，快看那边的海鸟！”雪女突然用手指着海面上的海鸟，兴高采烈地说道。

　　玉儿顺着雪女所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那白鸟跳进了海里居然还能浮起来！咯咯咯……”玉儿在看见海鸟冲进还中打了个滚之后又浮了起来之后拍着手掌大笑，很是开心。玉儿银铃般的笑声传进了雪女的耳中，而此刻雪女宛若换了一个人，把玉儿的注意力引到海鸟身上之后便一直蹙着眉思索什么。

　　雪女之所以把玉儿的注意力引到海鸟之上，是因为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玉儿虽然年纪小，心思单纯，但是自己要是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的话，还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在这关键时候可不能引起有心人的猜忌。

　　雪女手扶着一旁的栏杆，独自发呆地看着海面，也不管在一旁开心不已的玉儿。

　　“雪女姐姐，那白鸟为什么要钻进海里啊？”突然玉儿的声音惊醒了失神的雪女。

　　“啊？这个......这个应该只有它自己才知道吧！”雪女心思完全不在这，只是敷衍性地回答道。

　　“哦～”玉儿一听，便自己去找些有趣的事物了。久处蜃楼的她在之前的生活一直都是心惊胆颤的，根本没有时间去观赏美景。所以，玉儿对着这里的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着好奇心。

　　“雪妹妹，好久不见了！”一道妩媚的声音惊起，雪女与玉儿都从各自的思虑中清醒过来，转过身看去。

　　见到是谁之后，雪女冷冷地看着赤练，微蹙着眉:“你不是刚才才从这里走出去吗？这么快就忘了？”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赤练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抚发丝，作恍然大悟状，略有些自愧道。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别拐弯抹角的！”雪女轻拢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同样作为世间奇女子，雪女可不相信赤练重返这里就是为了跟自己说这些聊胜于无的废话的。

　　“咯咯咯，妹妹真是冰雪聪明，不愧是高先生的红颜知己！”赤练掩嘴轻声笑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但是见得一旁的雪女更加不耐烦，赤练才逐渐收起笑容，缓缓正色道:“我想单独跟这个小妹妹说说话！”

　　“什么？”赤练此话一出，雪女讶然，怎么也没有想到赤练会是专门来找玉儿的。

　　“怎么？”赤练以为是雪女想要拒绝，也是蹙着眉头。随后赤练转过头看向玉儿，却瞧见玉儿也在偷偷盯着自己，不过玉儿的眼中却带着一丝忐忑。

　　雪女见赤练的目光一直在玉儿身上，知道她是不会轻易罢手的，便只好说道:“白凤把她交给我来照顾，我自然会护着她；况且先前白凤好像也说过，不允许你靠近她！”

　　“你认为我会伤害她？”听了雪女的话，赤练嗤笑道。

　　“难道不是吗？”不理会赤练的讥讽，雪女倒是反驳回去。

　　“你……”赤练刚想发火，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随即便盯着雪女正色道，“我只问她一个问题，绝不会伤害她！”

　　“这……”雪女心中犹豫。因为从来没见过赤练脸色这么凝重过，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心中也是拿不定主意。

　　“在这墨家之中，难不成你认为我还能逃跑了不成？”赤练再一次说道，语气中竟然略带着些恳求。

　　雪女心中也是乱做一团，但是心中再三权衡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多谢！”赤练对着雪女笑了笑，那笑容之中居然还带着些许善意，令雪女都感到不可思议。

　　赤练道过谢之后，雪女莫名地看了她两眼，随后便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这时，墨家栈台之上只剩下了赤练与玉儿，在见到雪女离去之后，玉儿的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赤练走向玉儿，柔声问道。

　　“我叫玉儿！”玉儿紧张兮兮地看着赤练，眨着大眼睛怯生生地回答道。

　　“玉儿？”赤练怔住，瞪大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看来他还是忘不掉她啊！赤练回过神苦笑，要是自己当初不做那些决定的话……随后赤练揉了揉头发，不再去多想了。

　　赤练看着玉儿，目光愈发得柔和了，伸出手揉了揉玉儿的小脑袋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候，玉儿却突然间挣开赤练的手，身体朝后缩去，畏惧地看着赤练。

　　虽然赤练目光柔和，玉儿也有种想要亲近赤练的冲动，但是还是忍住了。玉儿忆起白凤之前告诫自己:要离她远一点。所以不管如何感觉她是好人，但是哥哥的话还是一定要听的。

　　赤练见玉儿躲闪，不免有些尴尬，伸出的右手就一直僵硬在半空中也没收回。

　　“玉儿记住哦，姐姐是不会伤害你的！”赤练再次柔声说道，看了看玉儿之后便转身离去了。赤练知道此时玉儿还不能接受自己，还不如先行离去，待日后情况有所改善之后再接近玉儿也不迟。

　　赤练缓缓离去，在接近出口处的时候却碰见了雪女。

　　“这么快？”雪女讶然道。

　　赤练呵呵一笑:“我说过，我是不会伤害她的，这下你相信了吧！”

　　雪女撇了撇嘴，无奈说道:“就连白凤都认为你不怀好意，我这么做也不无道理！”

　　“那，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赤练颇有幽怨地看着雪女，笑道。

　　赤练本就练的一手妩媚的本事，雪女顿时就受不了了，正欲说些什么，却被赤练给打断了。

　　“好了，雪妹妹，我要走了！”赤练摆摆手，慵懒地说着，转身便离了去。

　　“你……”见赤练离去，雪女正说着，抬头却发现早已不见人影。

　　“其实赤练人也蛮不错的！”雪女望着赤练离去的方向，心中如是想道。

　　“呸呸呸……我到底在想些什么，流沙的人哪有什么好人～”雪女正对赤练有着一丝说不清的感觉，却刚清醒了过来，连忙啐道。雪女想道这些，以为自己是昏了头，才想到这些，随后雪女独自想了一会儿便直接进去找玉儿了。

　　“玉儿！”雪女一进去便仔细打量着玉儿，虽然自己知道赤练应该是没伤害到她，但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雪女姐姐！”玉儿听见雪女声音，转过头盯着雪女，笑呵呵地回道。

　　“玉儿，刚才她有问你些什么吗？”雪女走上前，看着玉儿的眼睛，轻声问道。

　　“嗯……”玉儿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才回答:“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就告诉她了。”

　　“那然后呢？”雪女又问道。

　　“然后她就走了！”玉儿不明其中关键，应声回答道。

　　“嗯？”雪女蹙眉，“到底是怎么回事？”雪女自言自语，喃喃说道。

　　雪女知道赤练与玉儿只聊了一会儿便出来了，既然赤练只知道玉儿的名字，那为何赤练离去时的表情，就像是打听明白了许多事情一样，这让雪女心中十分不解。

　　流沙，小湖边。

　　“你果然还是喜欢一个人待在这儿！”赤练对着站在湖边微微失神的白凤说道。

　　听着赤练这话，白凤纹丝不动，依旧自顾自地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赤练知道白凤的性子，便耐着心说着:“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白凤依然不言，赤练不由地皱了皱眉，试探着说道:“你真的放心把玉儿交给墨家来照顾？”

　　听见赤练的话，白凤猛的抬起头，眼睛向一边瞥去，眉角上挑，好奇道:“你知道的还蛮清楚的！”

　　“那是当然，谁叫某人不让我这可怜的小女子接近那么可爱的小妹妹呢！”赤练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娇媚道。

　　“哼！”白凤冷哼，“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这也叫为我好？”赤练请哼，不太满意白凤的回答。

　　白凤嘴角一扬，缓缓说道:“我怕失手会杀了你！”

　　“你……”赤练愣住，指着白凤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凤收起冷笑，平静道:“你最好别接近她，因为我怕会忍不住杀了你！”

　　“呼～”赤练重重吐出一口气，只好服软:“那我不接近她就是喽！”

　　赤练了解白凤，望了望白凤的背影之后沉默了一下便接着问道:“你接下来是要调查蜃楼吗？”

　　“嗯～”白凤轻轻点头。

　　“那能带上我吗？”赤练微伸着头，想要看清楚白凤此刻的表情，不过注定是要失望了。

　　“不行！”白凤果断地拒绝，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为什么？”赤练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为什么？”白凤的嘴角一扬，冷笑着。话音刚落，白凤化作一阵风迅速冲向赤练。但是赤练作为流沙四天王之一，敏锐力自然是无可挑剔，当白凤一冲过来的时候赤练就已经握住了那把和她名字一样的剑——赤练。只见红光一闪，赤色剑刃便如同蜿蜒的长蛇一般刺向白凤，白凤一闪身，出现在了赤练的身后。正当白凤快要得手的时候，赤练的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你错了！”赤练轻笑。只见白凤的身后又出现了那条赤色柔软的剑刃，居然是从土地之中钻出到白凤身后的。剑刃呼呼生风，狠狠地刺向了白凤。

　　只见“唰”的一下，赤练剑在刺入白凤身体的时候，白凤的身影却凭空消失不见。

　　“什么？”赤练惊愕。

　　“是你错了！”白凤那不屑的声音居然从赤练右侧传来。

　　听见白凤的嘲笑声，赤练顿时惊起，却反应不及被白凤飞来的一脚踢狠狠地在了右肩。赤练随即便重重摔在地上，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口中汩汩涌出，只是从赤练的眼中可以看出她此刻非常的不甘。

　　“你在我的眼中也就比隐蝠要稍稍强上一些！”白凤轻轻落在赤练身旁，声音有些不屑。

　　“仅此而已！”白凤环抱双臂，望向他处，看都不看正躺在地上咳血的赤练。

　　“我不甘心！”赤练抹去了嘴角的血渍，看着身旁的白凤。

　　白凤嘴角一扬，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赤练轻笑道:“你刚才已经死过一次了！”

　　赤练低头沉思，虽然不甘心，但是如果白凤当时没有手下留情的话，自己很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以前与白凤交手，白凤总是会以速度取胜，自己这次可是做足了完全的准备，没想到白凤居然会用上幻影。

　　白凤见赤练低着头，稍稍缓了一会儿便说道:“蜃楼的事交给我，而你，卫庄大人自有任务安排！”

　　“什么任务？”赤练缓缓抬起头，盯着白凤。

　　“对于你来说，这是必须完成的任务！”白凤郑重的交待，“那就是调查你兄长韩非的死因！”

　　“嗯？”赤练猛的睁大眼睛，心中忆起兄长韩非惨死秦国监狱，却多年查不到讯息，甚是懊恼。赤练心中此时暗下决心，一定要调查个水落石出，还兄长一个清白。

　　“好了，任务也交给你了，我也该走了！”白凤说完，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

　　“嗯？”白凤就要离去的时候，身后却响起赤练的声音。白凤心中疑惑，回首看向赤练。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赤练低下头，小声地说道。

　　白凤略做思考，便点头答应道:“你问！”

　　“你之前从蜃楼之上带回玉儿，是不是因为她？”赤练问完之后便紧紧盯着白凤，想从白凤脸色中看出点什么。

　　“不完全是。”白凤的表情已经不能再平静了，回答完赤练的话之后也不再做停留，如同一阵风一般悄然离去。

　　“不完全是？”赤练还在原地喃喃自语，“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赤练抬头望着白凤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视线，浑然不在乎现在自己身上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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