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气运诡异
“继续。”
一批批弟子被驱入阵中。外门殆尽,内门接续。有人转身欲逃,刚跃出三步,便被无形劲气拦腰截断,尸首未落,已化血雾升腾。
“尊上!”
一名紫袍执事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冰面上砰砰作响:
“若再这般折损,天门根基……”
话音戛然而止——他整个人炸开一团浓稠血雾,瞬间被法阵吸尽。
帝释天缓缓收回手指,嗓音冷硬如铁:“违令者,诛;疑令者,灭。”
当献祭人数逾越千数,法阵终于暴起异变。
九层符文齐绽血芒,炽烈如烧,于阵顶漩成一道猩红涡流。涡心深处,隐约浮现出九尊巨鼎的巍峨剪影。
“成了!”
帝释天瞳孔燃起赤焰。
“加祭!稳住通道!”
更多弟子被拖向死亡。血肉精元如江河奔涌,灌入漩涡,那道裂缝终于缓缓撑开,轮廓愈发清晰、稳固。
武当山巅,紫气翻涌如潮,自东方浩荡而来。
陈玄静坐于生命树树屋之内,周身浮着一层温润金辉,似晨曦初染。
丹田之中,一尊寸许高的晶莹小人盘膝而坐,眉目如他,通体剔透,每一次呼吸都漾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这就是……元婴?”
他内视己身,只觉四肢百骸充盈着山海难容之力。
一年前仙道初立之时,他尚是筑基小修,如今却已登临九州首位元婴真君。
树屋之外,武当七子中六人早已肃立等候。
待那冲霄气息渐趋沉稳,他们才屏息上前,恭恭敬敬叩响木门。
“恭贺掌门证就元婴!”
六人同声而贺,眼中敬仰几乎要溢出来。
陈玄推开木门,阳光倾泻而下,镀亮他肩头,恍若谪仙踏光而至。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朗。
“不过抢先迈出了第一步罢了。仙途漫漫,元婴哪是终点?充其量……一道门槛罢了。”
远处山径蜿蜒,七八个青衫弟子攀至半山腰,踮脚仰望云遮雾绕的峰顶,压着嗓子议论。
“听闻掌门已破入元婴境了!”
“那可是九州头一号人物!”
“我今儿起就戒酒戒戏,日日打坐,誓要三年内叩开筑基之门!”
陈玄神识如网,百里之内鸟鸣虫振、人语风声,皆在心头浮现。这些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底无声一叹——仙道初兴,四顾茫然,所谓“第一人”,不过是提着灯笼,在没路的地方硬踩出几道印子。
同一时刻,北域边关。
天光骤暗,澄澈的碧空被一层浓稠血色泼染开来。地平线尽头,滔天血潮翻涌奔袭,浪头卷着腥风扑来。
血浪之上,两道僧袍身影踏波而行,正是北少林的妙谛与空眉。
可哪还有半分佛门尊者的气度?
妙谛眼珠赤如烧炭,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爬满蛛网般的暗红血纹;空眉衣襟尽染褐斑,周身蒸腾着腐肉般的恶臭,下唇还凝着一道未干的黑血。
“哈——痛快啊!”
妙谛仰天长啸,袍袖一挥,血浪轰然炸开,将山坳里一座炊烟未散的小村裹进赤浪。
村民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转瞬便化作血水中浮沉的碎影。
“师兄,这般……是不是太过了?”
空眉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住口!”
妙谛目眦欲裂,反手一记耳光抽得他踉跄跪倒。
“佛门那一套慈悲为怀,全是糊弄人的空壳!哪比得上这血海真功来得痛快、实在?”
“从今往后,北域万里疆土,便是你我兄弟的道场!”
血潮过处,草木枯焦,溪流泛红,活物尽成血泥。消息星夜飞驰入大明皇都,朝堂上下人人变色。
大明皇宫,地宫幽深。
朱厚照单膝触地,垂首禀报,声音沉稳却难掩紧绷:“父皇,北少林已依计覆灭。妙谛、空眉堕魔入邪,正合我等名正言顺出兵之由。”
明皇闭目端坐,只略略颔首。
“武当那边,动静如何?”
“陈玄晋阶元婴,武当声威暴涨。”朱厚照抬眼,眉宇间掠过一丝忌惮,“但他们闭山封观,不招揽、不扩势,只埋头苦修。”
“哼,求守白者,哪个不是利刃悬顶、争分夺秒?”明皇倏然睁目,瞳底似有金鳞一闪而逝。
“且由他们再跳几日。大隋边境,准备妥当没有?”
朱厚照眼中精光迸射:“三十万铁甲已列阵雁门关外,只待圣旨一落,即刻挥师南下。”
明皇起身,整座地宫随之一震,龙脉气息如潜龙翻身,隐隐咆哮。他步至巨幅九州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向大隋腹地。
“先吞大隋,再碾武当。九州龙脉本是一体,朕心所向,万物皆知。”
朱厚照俯首应诺,却没瞧见明皇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武当山,生命树搭成的树屋中。
陈玄正细细揣摩自龙脉中引来的气运之力。
他试着将其导向元婴,可那团温润金光甫一靠近,元婴竟纹丝不动,仿佛面对一捧无味清水。
“怪了……”
他眉头拧紧。
“天劫时的气运,分明能助我撕开瓶颈,怎的龙脉里的,却像块死玉?”
念头微动,鸿蒙道果悄然浮于识海。借道果之眼再看——他浑身一震。
天劫气运中,密密麻麻游走着银丝般的法则细线,纤毫毕现;而龙脉气运,空有华彩,内里却空空荡荡,宛如一只雕工绝伦、却掏尽了芯子的玉匣。
“这绝不可能……”
陈玄指尖微颤。在他认知里,天地万物皆由法则织就,龙脉更是山河灵髓、法则之根,怎会如此贫瘠?
他盘坐于凌云窟最深处,四周寒焰与地火交织盘旋,冷热相抵,静如古潭。
双手掐诀,眉心鸿蒙道果徐徐转动,一缕缕淡金气运自地底抽引而上,缓缓汇入经脉。
“不对劲……”
他骤然睁眼,瞳中金芒乍闪即敛,快得如同错觉。
摊开手掌,一缕金辉在掌心流转,浩荡磅礴,可那光晕之下,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浮。
道果视角里,这气运轻飘如絮,能量虽盛,却失了与山河同频的呼吸感,像断了线的风筝。
“法则呢?那些细线……哪儿去了?”
他指节叩在膝上,越想越沉。天劫中那抹金光,分明裹着千万缕游动的法则银丝,此刻眼前这团,形似而神离,只剩混沌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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