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法则显形
一人分神，百路施法，温度毫厘不差，强弱因人而异……”
“元婴最根本的跃升，在于法力的‘吞吐之效’。”
陈玄收火归元，语气沉静。
“从前施术，十成力耗去，仅六成落地见效；如今，九成九的法力，皆能钉入实处，不溢、不散、不漏。”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如墨滴入水，原地消隐；再现身时，已立于十丈外老松之巅，衣袂垂落如初，连枝头新叶都未曾晃动半分。
“瞬移所耗法力削去七成，且无影无痕，连气机都不曾惊扰。”
他眼中跃动着少年般的灼亮光芒。
“但最关键的——”
眉心光纹乍亮，六道流彩丝线破肤而出，赤、青、金、玄、白、紫，各自蜿蜒盘绕，在他掌心织就一方微缩天地——图案极简，却似囊括四象、统御阴阳，直视片刻，便觉神魂发紧，天旋地转。
“鸿蒙道果！”
张三丰失声低喝，声线劈裂。
众人面面相觑，茫然无措；唯几位长老面色骤变，肩头微震，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师父认得此物？”
陈玄微讶。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指尖微颤。
“曾在一部断代古卷中瞥见过只言片语……
这是……法则显形？”
陈玄颔首。
“确切说，是鸿蒙道果赐予的‘法则引线’。六道线条，对应六种本源法则，只是眼下尚如雾中观花，只能触其皮相。”
他指尖轻探，拂过那缕金色丝线——刹那间，光线如绸缎般绞缠、折叠，他身影随之明灭不定，似存非存。
“空间法则！”
张三丰嗓音发紧，近乎嘶哑。
“这……已是化神真君才堪涉足的禁域！”
陈玄收回引线，眉心光纹缓缓敛入肌肤，不留一丝痕迹。
“不过初叩其门罢了。鸿蒙道果之深，怕是穷尽一生，也未必窥尽全貌。”
人群大多怔然无声，唯有两三张年轻面孔若有所悟，目光沉沉。一名少年弟子忍不住开口：
“陈师兄，所谓法则之力，到底是什么？比咱们练的火球术、御剑诀，强在哪儿？”
陈玄刚欲开口，张三丰却抬手轻按，止住话头。
“境界不到，强解反伤根基。好比教盲者辨朱砂之色，说得再细，终究是空。”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面庞。
“今日所见，记在心里即可。待你们丹田筑基、金丹生辉、元婴初成，自然心领神会。”
众人纵有千般疑问，也只能咽回腹中。
张三丰转向陈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初破元婴，道基未稳，速回生命树下静养调息。”
陈玄点头应下。
“师父所言极是。我亦觉元婴虚浮，似雾中莲，尚需扎根。”
他朝众人略一拱手。
“诸位师弟师妹，告辞。”
话音散尽，人已如朝露遇阳，无声无息，化为虚无，连空气都未泛起一丝波纹。
而在凡俗无法触及的混沌夹层里，九尊青铜巨鼎静静浮沉，依循亘古轨迹缓缓轮转。
忽然，其中一鼎猛然剧震！鼎身铭刻的远古符文次第燃起，血光刺目，如活物搏动。
“绝无可能！”
鼎腹深处炸开一道嘶哑怒吼，震得混沌雾霭翻涌溃散。
“区区下界蝼蚁，怎敢在此纪元凝婴成功？！”
黑暗如潮翻涌，渐渐聚为人形轮廓。那人影抬手一划，虚空浮现陈玄渡劫时的画面——雷海翻腾，金莲绽裂，一道青光自劫云深处直贯而下。
“鸿蒙道果……果真是鸿蒙道果！”
黑影喉间滚出贪婪与暴戾交织的低吼。
“怪不得能撕裂天地枷锁！”
他死死盯住画面里陈玄眉心那道蜿蜒如龙的印记，还有缠绕其上的六缕法则丝线，周身黑雾狂涌如沸，嘶嘶作响。
“没时间了。”
黑影齿缝间迸出寒音。
“等他彻底炼化鸿蒙道果、迈入化神之境——本座就再无翻盘之机！”
……
他五指猛然轰在鼎壁之上，其余八尊巨鼎应声震颤，嗡鸣如雷，彼此间荡开层层叠叠的暗色涟漪，似有无形锁链骤然绷紧。
“九鼎空间，必须即刻开启！”
黑影厉啸撕裂虚空。
“哪怕血流成河，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九鼎陡然加速旋转，鼎身符文明灭如喘息，一道接一道亮起又熄灭，仿佛无数古老意志在急速推演、校准。片刻后，他喉结一滚，声音沉下去，冷得像万载玄冰刮过骨面。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祭血开道。这方天地的生灵，本就是待宰的薪柴……”
他指尖划开一道漆黑裂口，目光穿透缝隙，直刺另一端。
“帝释天，行动提前！不惜一切代价，凿穿通道！”
北域冰原，终年封冻，白茫茫一片死寂。荒原腹地，一座千丈方圆的巨型法阵正缓缓搏动，九圈同心圆环层层嵌套，每一道刻痕都泛着幽蓝冷光，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
阵心之处，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刃。
他面容俊朗无瑕，双眸却空寂如渊，不见半分暖意，亦无一丝波澜。
正是天门之主——帝释天。
“主上谕令，即刻启阵。”
他语调平缓，却让周遭数百名天门修士脊背发凉，齐齐打了个冷战。
一名红袍老者快步上前，垂首抱拳：“尊上，神兽精血所剩无几，强行催阵恐有崩毁之险……”
“换活人。”
帝释天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拂去一粒雪尘。
“天门弟子，自外门始。”
老者浑身一僵，喉头滚动，终是低头应命：“遵令。”
转眼间，一队队灰衣外门弟子被押至法阵边缘。他们神色懵懂，有的还在揉眼睛，尚不知自己已踏进鬼门关。
“为天门宏图，尔等当以身为祭。”
帝释天立于高台，声如金铁交击，字字砸入耳中。
“你们的命，将铺就天门统御九州之路。”
首批百人被推入阵中。
足尖刚触符文，躯体骤然凝滞，随即皮肉如热蜡般软塌、流淌，筋骨寸寸熔解，化作汩汩猩红浆液，被法阵贪婪吮吸。
凄厉哭嚎撕开冰原，旋即被呼啸寒风绞碎、吞尽。
法阵蓝光渐次转赤，妖异灼目，可那道虚空通道依旧摇曳不定，似幻似真。
“不够。”
帝释天眉峰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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