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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女巫与蛊毒


  “什么迷?”我问。

  “我想看清楚这边苗民里面流传的女巫和蛊毒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

  “往山里走。”师父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的话。

  进山的石板路崎岖而又盘旋,天气却变得有些阴冷了,雾从河谷底端向上升腾,里面有些凉飕飕的水汽。

  偶尔有人站在路边,给我们让道,其中有姑娘,也有小伙子。小伙子们一般都像我们一样任凭冷雾浸湿头发。姑娘们则撑着雨伞,一个个笑颜如花,新的苗家服饰花枝招展。我想,这里不远处应该是一个市集。

  “徒儿,你把眼光穿个雾气看山下。”

  我们刚好翻过一个山垭,前方的山谷雾气蒸腾,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师父,我--”

  “我不怪你,不过你得先把心从刚才看姑娘的纷乱中收回。”

  浓雾渐渐被我的目光穿透,山下是一个两岔的深谷,谷底的岔道上有两个男子,一个四五十岁,一个二十多岁。他们向另一岔路的哪边张望着,那里漂过来了两把雨伞。

  “怎么了,他们要图谋不轨?”我有些惊慌地问。

  师父见我开始凝神了,又说了一句:“再看那两个男子,他们手中拿的是什么?”

  “各是一根竹棍,大概四五寸长,左手拿着棍子,右手四指弯曲,中指竖起,在竹棍上比划着。”

  “对了,这是道教的指诀,叫着金刚指,可能是这边的梅山教派传出的。你再静一静心,看能不能听清他们念的口诀。”

  我按照师父所教与我的,把眼镜两边的耳挂扶了扶,把手在耳朵后面弯曲成筒状,哦,一里开外的地方,那声音隐隐约约的传进了我的耳鼓--

  翻眼望青天,

  师父在身边。

  一根棍,五寸长,

  将来放在裆中央。

  师父给我找新娘,

  生活要用前。

  “这是在放情蛊,”师父说,“你给我看清那放蛊的师父和小伙子是不是都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是的,师父!”

  “不是色狼吧?”

  “不是!”我肯定地回答。

  “那你再看看那两个姑娘,最主要的是走在小伙放竹棍那一边那一个,心里有没有其他男子。”

  我把眼睛聚焦在了姑娘心里。

  “有了。”我对师父说。

  “是不是眼前这个小伙?”

  “不是。”我说。

  师父把拂尘往山谷里扬了一下。

  我看到山谷里的姑娘一路走来,走过了,跨过那截小伙子扔在地上的竹棍了。小伙从后面走进了姑娘的雨伞里,右手往姑娘的后背上拍了三下。

  “妹子,跟哥哥回家呀!”小伙子说。

  那个姑娘无动于衷,她白了小伙子一眼,依旧跟着她的同伴有说有笑地走她的路。

  我们来到岔道边上的时候,那个给小伙子放情蛊的师父正蹲在岔道边唉声叹息:“唉!我做这东西还是第一次不灵啊!”

  反而还是小伙子在一旁安慰他:“叔叔你不要自责,是我这一辈子合该要打光棍。”

  我们师徒走向前去向他们行礼。

  “情蛊没有作用,不关这个师父的事!是我把他放的蛊隔开了。”师父上前一步说。

  “你们是--”

  我看得出对方很惊异。

  “贫道山野懵夫,这是小徒云中散人,”师父说,“小伙子,你村子里有人喜欢着你,你只要请人提礼物上门提亲就是,那才是你的长久夫妻。这个女子即使跟你回家,人家心里有人了,只会在你家住上最多七七四十九日。到时对于双方都是伤害。”

  “是真的吗?”

  “如果感情合不来,这个仙长讲的只能维持四十九日的事是真的。”那位帮小伙子放情蛊的师父赶紧说。

  “我说的是村子里有人喜欢着我的事是不是真的。”

  “你们都看着我的眼睛!”师父对那俩人说。

  风停了下来,周围的雾气不再蒸腾,山头的鸟雀也没有呼朋引伴了。师父的眼睛中闪现出一个苗家姑娘的丽影。

  我们的面前是俩个惊恐的面孔和“哦、哦”的呼叫。

  小伙子的脸上乌云顿失,灿然若花。可是一会儿却又阴郁起来:“可是......可是我上次就请人提过亲,人家不答应呀!”

  这时那个会放情蛊的师父开了口:“我......我上次根本就没有进人家的门。”

  “为什么?”

  “你爸爸说,冉家小花的姑姑自己说会放毒蛊,要村里人都远离她,不要同她接触;可是这小花心地太好,常常不听劝阻的去看她姑姑......”

  “哎哟!”小伙子气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我只要小花心里有我,管他什么毒蛊不毒蛊的;她的姑姑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我以后也要同小花一起去看她老人家。”

  “你家贵姓?”

  “姓杨,我叫杨树。”那个小伙了赶紧回答,还指了指身边刚刚帮他放情蛊的那位师父:“这个是我的叔叔。”

  “好!”师父对杨树说,“今晚就到你家去,我既然来了,就把这周围十里路以内的毒蛊都扫光。也叫你爸爸不再担心你与小花的事情。”

  “可是......”

  “你是担心会危及小花姑姑的生命吧!你放心,如果你们家姑姑真的还是一个人,从此她就得到了解脱!过正常人的日子。”

  当晚,我们就住宿在了杨树家。师父在杨树家摆了香案,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手里是一连串我还看不懂的手诀。老人家在人家壁上挂了一块白布,目光炯炯,把光柱投放在了白布上。

  所有的人都尖叫起来。白布上边,先后出现了两个妇女。

  一个是村东头的柳幺婆,是专门给人家收蛊毒的。原来放蛊毒的也是她呀!柳幺婆看上去是一脸的笑,但这种笑慢慢就变成了一种恶毒。头颅也不是人了,是一头西南一带最毒的烙铁头毒蛇。她身上就挂着一条这种毒蛇,隐隐约约,在场的人可以看见蛇肚里又许多蜘蛛、蜈蚣、蟾蜍、蝎子等等剧毒之物在打斗,在撕扯.....

  师父的拂尘这时在杨树家的堂屋中搅动成了一团烨烨飞旋的火焰。柳幺婆的影子从幕布上脱落,尖叫一声跌落在了火里,和他身上的蛇呀蜈蚣的一同在火中蠕动,然后慢慢消失.....

  接着出现的就是冉小花的姑姑,姑姑形容消瘦,眼圈红红好像在灌浓的样子。她一身到底爬满黄色的桑蚕,整个人正在痛苦地扭动。

  师父的拂尘又舞起来了,姑姑身上的蚕虫自动脱落,一个个掉进了拂尘搅动的火焰当中,发出了啪啪啪的响响。姑姑的脸从痛苦转到了平静,继而是一个让人想哭的笑容。

  一切平静了,师父收了法术。看见大家都一个个呆呆的样子,把拂尘把调过来敲了一下杨树的头,笑笑说:“还不快去找你家小花?”

  那家伙看了一眼他的父亲,夺门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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