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尸体说的话
苏明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还有吗？”
李贵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当初村里人刚开始生病的时候，最先说可能是陈锦娘冤魂复仇的人，好像就是王秀才！”
苏明的眉头微微挑起。
“是他最先说的？”
“没错。”李贵点头，“我问了村里好几个人，他们都这么说，当时村里还没人往那方面想，是王秀才提了一嘴，大家才慢慢传开的。”
苏明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
“看样子，我所料不差，这陈锦娘的死果然有问题！”
萧景琰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这一下我也觉得蹊跷了，这一切都太巧合了。陈锦娘一死，王秀才就有了钱；村里人一生病，又是他最先往鬼魂之说上引。”
“可这都三年过去了，恐怕一切证据都已经湮灭了。就算咱们知道王秀才有问题，也根本没办法查。”
苏明摇头。
“没有证据，咱们就找死者要证据！”
众人惊讶地看向他。
“找死者要证据？”
“这，死人又不会开口说话，哪来的证据？！”
福叔脸色一沉，看着苏明认真道。
“苏县丞，莫非你也要学那村里的百姓们，谈什么鬼神之说吗？”
看到一群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模样，苏明摇了摇头。
“死者当然不会说话，但是尸体肯定能够留下证据，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去挖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脸色大变。
“挖坟？这……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啊！”
“苏大人，这恐怕不妥吧？人死为大，入土为安，咱们若是动了陈锦娘的坟，传出去可不好听。”
“对啊，村里人都传那陈锦娘冤魂作祟，咱们去挖她的坟，她还能放过我们啊！”
福叔也忍不住开口。
“苏县丞，你如今已是县男之身，怎能做这等有损阴德之事？”
苏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对，只是看向萧景琰。
看到苏明不是开玩笑，萧景琰犹豫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我相信苏兄的判断。若陈锦娘当真是冤死，那挖坟验尸便是为她讨回公道。列祖列宗在上，此事若有不妥，由本官一力承担！”
眼见萧景琰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好再反对。
一行人当即找村民打听一番，前往山上，找到了陈锦娘的坟。
坟头早已荒草丛生，墓碑上的字迹也已模糊不清，只隐约可见“王陈氏之墓”几个字。
坟前有一块小小的石台，上面摆着一只缺了口的碗，碗里还有几根早已干枯的草茎，看样子许久没人来祭拜过了。
几个衙役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以后，这才动手挖开了坟土，露出一口薄棺。
那棺材是用最便宜的松木打的，埋了三年，木头已经朽了大半。
打开棺盖时，一股陈腐之气扑面而来，周围的人纷纷捂住口鼻。
苏明等棺中的气味散得差不多了，这才上前跳进了墓坑之中，仔细查看起棺中的骸骨。
棺内只剩一具白骨，衣物早已腐烂殆尽。
他轻轻将颈骨翻了过来，凑近细看。
片刻后，苏明站起身来，语气笃定。
“陈锦娘不是上吊死的。”
“什么？”萧景琰忙上前一步。
苏明指着颈骨上的一处痕迹。
“上吊而死的人，颈骨虽然也会断裂，但断裂的位置和方向与此不同。这具骸骨的颈骨是被人从正面用力掐断的，而非绳索悬吊造成的。你们看这里！”他用树枝指着颈骨侧面一道明显的凹痕，“若是上吊死的，那这一截骨头根本不可能折断！”
尽管苏明说起来头头是道，可在场众人大多没有验尸经验，哪知道到底是不是如此，一时间都有些接不上话。
福叔当即便让人去请城里最有经验的仵作前来。
那仵作赶到后，仔细查验了一番，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回禀大人，这具骸骨颈骨断裂之处，确实是被人徒手掐断的。若说是悬梁自尽，绝无可能造成这样的伤痕。”
一看这仵作也能验明白这种情况，萧景琰当即忍不住怒斥起来。
“既然你也懂这事，那你们当初为何没有看出来？”
“这，小人……”仵作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忙低下头，额上冒汗。
苏明摆了摆手，阻止了萧景琰。
“大人，当初陈锦娘死时，这城中县令还是陈泰忠，更遑论，这种事发生在这等偏僻乡下，说不定村里的人都没报官！”
萧景琰想了想，这才吐了口气，摆手示意那仵作退下。
随后他看向苏明，沉声问道。
“苏兄，现在看来这陈锦娘果真是遭人所害，而且凶手很有可能就是王秀才。可就算我等确认了她的尸体有问题，可三年时间过去了，人和事都已经大变，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如何让王秀才认罪？”
“若只凭尸骨折断的角度断案，他定然是不会认的！我等也不可能强逼着他画押吧，到时候城中百姓还不得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
苏明想了想，随后微微一笑。
“这我倒有个主意。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应该能让对方认罪。”
萧景琰惊讶地看向他。
“什么办法？”
苏明没有立刻明说，而是凑到他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萧景琰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看向苏明。
“苏兄，这种事情，你当真能做到？”
苏明点头。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王秀才家中，王秀才夫妇两人正在屋里说着悄悄话。
那年轻妇人一边叠着衣裳一边压低声音道。
“相公，既然那些官府来的人都说那地里的根本不是什么血池，只是地下有铁矿而已。陈锦娘根本就不会来找我们索命，那咱们干嘛还要收拾东西离开？”
王秀才冷声呵斥。
“你懂什么？就算没有鬼，可今天我看那当官的根本就不是随口问的陈锦娘的事情，为免生出事端，咱们还是先出去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再说！”
妇人被他这一喝，也不敢再言语，赶忙加快了收拾。
很快，两人收拾妥当，提着箱笼出了门。
结果他们一出门，才发现门外竟然白茫茫的一片，似乎是起了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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