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王秀才
带着这基本的大概印象，苏明他们终于来到了王秀才家的门口。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王秀才家的屋子竟然出人意料的大，甚至还是青砖瓦房。
“这里就是王秀才家了！”
带路的老者对着苏明他们笑道。
说完老农上前叩了叩门环，不多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站着七八个陌生人，且为首两人气度不凡，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飞快地堆了起来。
“几位是……”
“这位是永安县令张大人，这位是县丞苏大人。”老农赶忙介绍道，“王秀才，两位大人说有好事找你哩！”
王秀才的目光在萧景琰和苏明身上来回扫了两遍，脸上挤出一抹笑，却掩不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似乎想挡住门内的景象。
“原来竟然是县尊大人和县丞大人前来，学生实在不胜惶恐，二位大人快请进，快请进。”
他侧身让开了门。
苏明迈步跨过门槛，目光不经意地往院内一扫，便看见正堂门口一个年轻妇人正手忙脚乱地将一只包裹往身后藏，她脚边还放着两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箱笼，俨然一副要离家外出的架势。
苏明嘴角微勾，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慢踱进了院子。
萧景琰与他并肩走着，也注意到了那妇人和箱笼，这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王秀才快步跟上来，连连拱手。
“两位大人屈尊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不知两位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苏明与萧景琰在院中石凳上坐了下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这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种着几盆花草，墙根下晒着几捆草药，看着倒是一派殷实人家的安稳气象。
“王秀才，你这院子不错啊！”
苏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随口说道。
“哪里哪里，勉强遮风挡雨罢了。”
王秀才赔着笑。
见他一副惶恐的模样，萧景琰摆了摆手。
“行了，既然你有功名在身，那就不必这么客气了，你也坐吧！”
听到这话，王秀才赶忙拱手应谢，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可他身子却只坐了小半边，一副随时准备起身的模样。
等他坐下，苏明这才开门见山道。
“王秀才，本官今日前来，是觉得你既有秀才功名在身，又有学识，想请你到县衙帮帮忙，做些文书上的差事，不知你意下如何？”
王秀才一听这话，脸上的紧张顿时松了几分，甚至露出了几分喜色。
他搓了搓手。
“承蒙大人看得起，小人自然愿意，自然愿意。”
苏明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闲聊一般，话锋一转。
“对了，方才在村中听人提起陈锦娘的事，说她是你的亡妻？”
王秀才脸上的笑再次僵住。
屋里的年轻妇人本来正在泡茶，一听这话，她的手猛地一颤，一只茶杯被她碰倒在地，摔成了粉碎。
妇人见此脸色大变，急忙看向苏明他们。
王秀才赶忙起身。
“两位大人，内人是乡下妇人，做事毛手毛脚的，还请二位大人见谅！”
见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苏明微微一笑。
“无妨，王秀才请坐吧，让夫人也不必泡茶了，我和张大人坐一坐就走了！”
王秀才看苏明和萧景琰似乎都没多想，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他强撑着恢复平静，重新坐了下来。
“大人刚才所问，那陈锦娘确实是小人的亡妻，三年前便已经过世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又不自觉地往那年轻妇人身上瞟了一眼。
那妇人低着头，仿佛全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一般。
不过但凡用心观察一番，都可以发现这妇人的身体明显是僵住了。
苏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又问道。
“对了，王秀才，不知你平日里以什么为营生？”
“小人……小人平日里靠给人抄书写信糊口。”
一旁的萧景琰一听这话，忍不住开口。
“抄书写信，也能修得起这么大的房子？”
王秀才脸色微变，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抬手擦了擦，赔笑道。
“大人有所不知，小人祖上其实略有薄产，后来典当了一些，这才修起了这间屋子。”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敢与萧景琰对视。
那年轻妇人也躲在屋里，没有再露面。
如此一番看似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谈话，对苏明而言却已经差不多了。
该观察的东西都观察得差不多了，也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苏明微微一笑，起身理了理衣襟。
“那好，王秀才，改日你到县衙来一趟，具体差事我等到时候再议。”
“是是是，小人一定去，一定去。”
王秀才连连点头，一路将苏明一行人送出了大门。
等那两扇木门在身后合上，苏明脸上的笑意顿时敛去，眼中只剩一片冷意。
离开王秀才家一段距离后，萧景琰这才低声问道。
“苏兄，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苏明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青砖瓦房的方向，这才缓缓开口。
“大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陈锦娘或许并非死于流言。”
萧景琰脚步一顿，震惊地看向苏明。
“哦，苏兄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明摇了摇头。
“事情到底如何，我还需要继续查验。但方才那两人的反应，大人也看到了。王秀才提到陈锦娘时，眼神闪躲，他那位新夫人更是从头到尾不敢抬头。若只是亡妻旧事，何至于心虚至此？”
萧景琰回想方才的情形，缓缓点了点头。
很快，他们与李贵等人汇合。
李贵一见到苏明，便凑上前来，拱手行了一礼道。
“大人，二哥，我们打听清楚了。那陈锦娘嫁给王秀才之前，王秀才家一贫如洗，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成亲时摆的酒席还是陈锦娘出的钱。不过陈锦娘带来的银子似乎也不是很多，婚后没几个月就花完了。”
“不过奇怪的是……”李贵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陈锦娘死后，这王秀才突然就有了钱。不仅很快娶了如今的妻子，还修起了新房子。村里人说，王秀才是偶然挖到了他家老祖宗藏着的银子，不过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没人有个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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