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鲜唇欲滴

　　[鲜唇欲滴]

　　按照林师傅电话里的指点，小田将小陈书记和子明交给服务员引导到单间，自己去找林师傅，客气之后，小田塞给师傅一沓百元钞，说明今天来的是自己领导，拜托拜托。

　　林师傅见多识广，把钱掖进自己的裤兜，顺手拍拍，对小田说：“一会儿菜上齐了，我过去看看？”这个面子是蛮大的，一般的市级领导到来，林师傅未必赏光到餐桌前打个照面。

　　小田立刻领悟到这一点，判断那一定是很高的待遇，于是立刻表示热烈欢迎和衷心感谢。

　　小田与林师傅商定了菜谱之后，离开厨房，拉住一位女生服务员小声问：“厨房的林师傅，是一级厨师吧？”

　　服务员说：“您说的是厨师长吧？”又说：“特级厨师考级，他是当评委的。我们叫他‘国宴厨师’”。

　　今天出来吃饭，小田心中难以畅快。下午与子明在一起，自己狠哭了一报儿，长这么大，经过那么难的训练比赛，从没有哭成这样，这次是怕子明离开她才哭的啊，可是、可是他竟然未能上来哄哄自己，哪怕说一点点好听的也行啊。让人更操心的是他居然对自己提供的信息置、若、罔、闻，等着挨宰啊？我都是为你好，你怎么不懂呢？我知道你心中肯定很不好受，又怕我跟着着急，可是你不该给我冷淡呀。

　　这么虎着脸吃饭也不行啊。正好，这位“国宴厨师”是个好题目。小田嘟着嘴巴心想：“你不哄我，还得我哄你高兴，哼！”，虽然这么想，但是一脚迈进单间，小田立刻挤出满脸笑容，对那两个男人卖了个大关子说：“你们今天算逮着了，知道今天是谁给你们掌勺嘛？”说完大眼溜精地左看看子明，右看看小陈书记。

　　那两个男人互相看看，小陈书记说：“你不是说林大厨师嘛？”

　　小田说：“今天给你们掌勺的是这儿的厨、师、长、……”

　　小田还没说完，那两个男人以为小田给出谜底，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

　　小田忙说：“这个是我告诉你们的，不算。你们要猜的是他是厨师里的哪一级？”

　　子明和小陈书记都装作颇为纠结，好像终于恍然大悟说：“特级！”

　　小田灿然一笑，似乎肯定他们，立刻变脸说：“不对！”

　　他俩被难住了，搜肠刮肚地挖空心思地琢磨而无果。

　　小田终于可以得意地揭开谜底说：“今天的厨师是‘国宴厨师’。怎么样，没听说过吧？”

　　子明和小陈书记还真是没听过这么大名头的厨师，不停地啧啧称奇，期待满满的。

　　凉菜陆续上来，酒杯各自斟满。

　　小陈书记说：“咱们先说正事，一会儿放开了吃。”抬头问子明：“赵总要卖掉全部土地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子明：“我还没想太多。”

　　小陈书记：“小田从我那走以后，我找吕书记谈了。”

　　小田和子明投来目光关注。小陈书记又说：“我问他对这个事看法。他说：这是整个集团的大事，班子成员要给与足够的关注，甚至可以在集团本部内部来个大讨论，真理越变越明嘛。”

　　子明自语：“大讨论？每个人都发言、说看法？”

　　小陈书记继续说：“在书记那我没说话。从书记那出来，我转身进了陈局办公室，上来摆明我自己的观点，我说：现在集团执行的房地产路线不能改，房地产的局面已经打开，土地、金融和集团主业的互动的新的产业群已经形成，战略不能轻易改变。”

　　子明：“我同意你的观点。”

　　小田：“陈局怎么说？”

　　小陈书记：“陈局说：‘到目前为止，集团房地产开发的战略没有任何变化，卖掉土地的事没有任何实质进展，你别‘听风就是雨’，抓紧把股东大会开好，把那几家房地产公司的运作起来，这是正差。’我一听，赶紧表态：是，是，我们一定把近期工作做好。”

　　小田高兴的轻轻鼓掌起来，再看子明，他也是眉头都展开了，眼睛也有神了。

　　小陈书记继续自己的情绪发言：“本来嘛，这么一大摊子都铺开了，三个房地产公司，一家百货公司，一个新厂上市公司，一个津彩公司，百多亿的资产，说打散就打散？这是闹着玩儿的嘛？这不是成心搅合嘛？”

　　三人的酒已经斟满，小田举杯说：“谢谢陈书记辛苦啦，喝一点吧。”

　　子明响应小田，端杯敬向小陈书记。

　　三人饮酒品菜，但是注意力还在工作上。

　　子明说：“你说的我都赞成，你说的比我想的还好。不过，最近香港公司在国内拿地很猛，他们也看好大津市。”

　　小陈书记端杯警惕地问：“那又怎样？”

　　子明说：“就是说，他们的客户不见得是来忽悠的。”

　　小陈书记：“那你的意见呢？”

　　子明喝酒，放下杯子说：“这个事不是董事长偏向谁就站在谁的一边的，”说完看了小田一眼，又说：“最终这个事情的决策，取决于效益的测算。应该选择赚钱的项目嘛。”

　　小陈书记谨慎地想了想说：“也不尽然，你还不太懂得国有企业。很多事情的决策，未必选择最优的，其结果往往是多种力量的‘合力’的结果。所以，决策常常是政治。人家吕书记那不是说了嘛，要大讨论嘛，这是要把经济决策引入政治表决。”

　　子明感到这句话十分深刻，但是还不能全部领悟，又说：“我卖地是零售，他（赵总）卖地是批发，肯定我赚钱，谁跟钱有仇？”

　　小陈书记端杯一碰子明的酒杯说：“那就简单了，可是从来没有那么简单过。民营企业老板为钱决策，国有企业不见得是这样。”看了子明一眼说：“你怎么还看不明白，人家为了搞掉你，不惜要毁了你的津彩公司、你的精彩集团，不惜少赚钱甚至赔钱干事，明白么？”

　　子明点头喝酒，等着小陈书记继续说。

　　小陈书记说：“所以我们必须争取，不能等着公平的结果落在我们头上。等是等不来的。”

　　子明举杯高过头顶说：“领导高见，高见，佩服，佩服。”说完喝干。叹了口气又说：“另外，我最近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我太不管不顾了？是不是自己伤人太重了？怎么我这么招人恨呢？”

　　小田觉得，这是他最近的心理活动的概括，只是把牢骚埋怨变为自责说出来。

　　小陈书记探身拍拍子明的肩膀说：“哥们，你有可以调和的做法吗？我看没有，你不这么干不会有今天的成绩。人群是多方面的，你只能在一方面落好，每个人都满意的事——没有，重大事情上，利害攸关时，八面见线？不可能。咱们吃的就是这碗饭，干的就是这个活儿。这就是咱们的活法，或者说宿命。这就是职业。有时就是抽着死签干！”

　　子明拱手，越发对小陈书记恭敬。

　　小陈书记：“我的想法不同，今天，一听小田的信息，立马找领导，问清楚，把自己的立场撂那，这就宣战啦。自己的空间，只能是自己争取，甚至是博弈，或者说是搏斗。”说完，甩腕将自己的杯中酒一把倒进口中干掉。

　　子明：“高见，赐教啦，老哥！”说完也干掉自己的酒水。

　　小田也开心地跟着大口喝，对小陈书记说：“书记，您就得给他好好上上课，您知道，他下午跟我说什么——‘我还不想赖在这儿呢’——您听听。”说完使劲解气地瞪眼看了子明一眼。

　　明明不是这么说的，这小丫头偏就这么编造，子明一时不知怎么说好，皱着眉头低声训她说：“小毛孩子，瞎掺和什么你？”

　　小田立刻瘪了，老老实实地，耷拉下眼皮，嘟起嘴巴子，一个字儿都不敢回敬。被子明这么一轻吼，小田心里登时轻轻松松，甚至有些高兴得意起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理，她自己也搞不懂。往深里想，无非是他心中还有自己。

　　小陈书记说：“小田，我不信，秦总是大才，这点事儿，对他不算什么。”说完撩起眼皮看子明。

　　子明又担心对小田言重了，缓和说：“怎么样？还是书记理解我。”然后对小陈书记说：“我哪是什么大才，不过‘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到是真的。”

　　小田听出子明的话有一点点哄自己的感觉，心里一下子柔软下来，一段时间以来心中的郁结怨气，一口吐净，雨过天晴。于是爽爽利利地站起身，亲自持瓶给小陈书记倒酒，嘴里却对着子明说：“小陈书记对你的教导，心理服不服？”倒满酒，正好说完话，眼神看子明说。

　　子明：“服！彻底服了，陈书记是大政治家。”

　　小田问他服不服，是问子明对自己服不服，听子明说出“服了”，小田心中开花似的，转过桌角给子明斟酒。

　　小陈书记从旁观看小田斟酒，乌发垂陈，粉面桃花，鲜唇欲滴，明眸含情，清晰地颌骨线条，挺拔的美人筋，如诗如画，小陈书记边欣赏边摇头感慨赞叹，直到肉眼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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