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反攻！老子的屠宰场，开张了！
平安县城墙上，当那颗血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时，李云龙正拄着他那把卷了刃的大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的伤又崩开了，黏稠的血把军装浸得透湿，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外那片已彻底崩溃的战场，盯着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的鬼子。
一个趴在他脚边的年轻战士，茫然地抬头看着那团不散的血色光芒，喃喃自语：“那是……咱们的……”
“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看着看着，喉咙里先是发出压抑的咯咯声，随即猛地仰起头，放声大笑。
笑声嘶哑，却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震得身边的小战士一哆嗦。
“赵刚！老赵！”
他一把搂住旁边同样浑身浴血的赵刚，力气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咱们赢了！他娘的，咱们赢了！”
赵刚的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斯文的脸上沾满血污和硝烟，此刻比李云龙更像个土匪。
他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他扶着残破的城垛，看着城下鬼子的溃败，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满地的尸体和呻吟的伤员。
赢了。
守了七天七夜，全旅伤亡过半。
在最绝望的时候，他们真的挺过来了。
“传我命令！”李云龙猛地直起身，用他那洪亮到破音的大嗓门，对着城墙上所有还在喘气的战士们吼道，“把城门给老子打开！打开！”
一营长张大彪跑过来，他一条胳膊软塌塌地吊着，迟疑地问：“旅长，现在开城门……鬼子人还多着呢，万一他们掉头……”
“万一个屁！”
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瞪着血红的眼睛骂道。
“你给老子看清楚！那帮鬼子，还有半点斗志吗？他们的胆子都被成才那小子给吓破了！现在就是一群被拔了牙的狗，一群等着挨宰的猪！”
“以前，都是他娘的鬼子追着咱们打，咱们像兔子一样满山跑！”
“今天，轮到咱们了！”
李云龙一把抢过旁边旗手手里那面布满了弹孔，被鲜血浸透的“亮剑旅”军旗，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
“亮剑旅！全军出击！”
他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吹号！给老子吹冲锋号！让这帮狗日的听听，咱们亮剑旅的号声，到底有多响！”
“呜——呜——呜——”
嘹亮、高亢、充满了复仇怒火的冲锋号，再次响彻平安县城的上空。
沉重的城门，在无数战士的合力推动下，发出“嘎吱嘎吱”的酸牙声响，缓缓洞开。
门外，是黑压压的，溃不成军的敌人。
门内，是目光如火，杀气腾腾的八路军战士。
“弟兄们！”
李云龙翻身上了一匹不知是谁牵来的战马，他没有马鞍，就这么跨在马背上，手里高举军旗，刀锋直指前方那片混乱的人潮。
“跟着我！冲出去！追着鬼子的屁股，给咱们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杀——！”
李云龙双腿一夹马腹，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出了城门。
“杀啊！”
数千名亮剑旅的战士，跟在他的身后，像一股压抑已久的决堤洪流，从洞开的城门中，猛地喷涌而出。
惨烈无比的平安县城防御战，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追击战！
丁伟和孔捷，也带着他们的部队，从两翼包抄过来，像两把巨大的钢铁钳子，狠狠地合拢。
“老李！你他娘的慢点！黑田重德的师团是老子的！你敢抢老子跟你急！”丁伟在远处用尽力气大喊。
“滚蛋！老子连锅端了！肉都是我的！你们啃骨头去吧！”李云龙在马背上回头骂道，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整个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八路军战士们，把这七天七夜所受的憋屈、愤怒、悲伤，全部化作了射向敌人的子弹和劈向敌人脑袋的大刀。
他们嗷嗷叫着，追着日军打。
一个炊事班的老兵，手里挥舞着一把雪亮的菜刀，追着三个鬼子在田埂上狂奔。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日本兵，此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跑得连枪都扔了。
李云龙更是杀疯了。
他骑着马，在溃兵中来回冲杀，手里的军旗成了最犀利的武器，沉重的旗杆横扫之处，人仰马翻。
他看到一个日军军官，正企图挥刀组织部队抵抗，二话不说，催马赶到，借着马势，一刀便将他的脑袋整个砍飞了出去。
“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李云龙仰天长啸。
从红军时期开始，打了半辈子仗，就数今天这一仗，打得最舒坦，最解气！
这场大追杀，一直持续到天亮。
当第一缕太阳的光芒刺破晨雾，将金色的光辉洒向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时，枪声才渐渐平息。
放眼望去，从平安县城下，到远方的山峦，到处都是日军丢弃的武器、装备，和一具具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尸体。
空气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但对于亮剑旅的战士们来说，这味道，却是胜利的芬芳。
李云龙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他已经累得快要站不住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看着这满地的战利品，一张嘴咧开，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发财了……他娘的，这次是真发大财了！”
他一脚踢开一具日军尸体，捡起一把崭新的三八大盖，又从尸体上解下一个挂满了弹药盒的武装带，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乐得合不拢嘴。
赵刚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的腹部做了简单的包扎，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
“老李，我们……赢了。”
“废话！那还用说！”李云龙把手里的枪和子弹扔给赵刚，“看看，这枪，这子弹，还有那边的山炮、重机枪、卡车！足够咱们再装备一个旅了！”
他走到一辆侧翻的卡车旁，一脚踹开一个木箱，里面全是黄澄澄、码放整齐的子弹。
他伸手抓起一把，任由冰凉的铜壳子弹从指缝间哗啦啦地滑落。
“这次，老子要谢谢冈村宁次这个运输大队长！哈哈哈哈！”
李云龙的笑声，在清晨的战场上，传出了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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