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来的店小二
她扑进了他怀里，两只手柔韧如芦苇，却紧紧缠住他；娇嫩的脸蛋靠在了他胸口上，隔着一层衣服，听着他坚实胸膛里的心跳。
沈连璧浑身如火烧，全身的反应都被激发了。他想推开她，却摸到了她纤柔的腰肢，他缩回手，却感觉到她的胸脯紧贴着自己。他浑身都要爆裂了。
“我不可以，我不可以的！”他觉得自己的神智在飞速消失，而心底蛰伏的猛兽又开始苏醒了。
他终于用尽力气狠命一推，把她“砰”地推倒在地，看到她的小脸扭曲了一下，明显是摔疼了。
“我不能！”沈连璧喘着气，“我不能做男女之事，否则会激发的。”
“什么？”黎心黛呆了。
“我不能和任何女人欢爱，我，我会……”
这下黎心黛明白了：他不能做那个事，因为会让他变身成月圆夜的野兽。原来除了月圆以外，还有这件事会激发他转变兽性。
怎么会这样？黎心黛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沈连璧喘着粗气，终于让自己的本能平静下来。他不敢再看她，语气沉闷哀伤，
“如果没有其他目的，就尽快离开吧。我会假装你还躲在鬼城，迷惑凤鸣山庄的人。但是，不要再接近我了—”他顿了顿，艰难地坦白，
“我--不是人。我是禽兽，我连自己的家人，都害了。离我远点！”
他猛地转身，慌不择路地跑了，似乎她才是猛兽。
黎心黛久久地望着他的背影，颓丧地沉浸在黑暗中。
关于沈连璧的那些片言只语的传说，难道都是真的？
他真的是那么凶残的人？
天明后，黎心黛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了。
两次勾搭沈连璧，一半为了老爹，一半也是自己少女心动，可惜都失败了。
最麻烦的是，她从昨晚的对话里，听出沈连璧似乎有点怀疑她了。
他说了，如果没有其他目的，让她离开。
这句话明显是在怀疑她来鬼城的真正动机；不错，凤鸣山庄虽然霸道，但无缺公子却是个人见人爱的角色。哪怕是从未见过他的人都会对他一见钟情，怎么黎心黛却偏偏要拒绝他的婚事，而且还要和人家闹这么僵。
沈连璧的意思是可以帮她遮挡凤鸣无缺的人，所以如果她还不走，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可是老爹的下落还没有一点线索。黎心黛真心苦恼，她在犹豫，要不要和沈连璧摊牌，干脆赌一把算了。不管他是人是魔，有没有对她老爹怎么样，好歹让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她无精打采地打开了客栈大门，独自坐在门口，托着腮帮子很郁闷。
赵大仁被收拾以后，客栈更没人来了。黎心黛越发寂寞，只是连个店小二都不敢收了，唯恐是第二个赵痴汉，或者是更恐怖的变态。
她开始后悔来鬼城。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一双脚慢慢走近，出现在她视野中。
黎心黛抬头仰望，一个高大的白衣男子像白杨矗立在她面前。他还是身着金银线织绣的白色锦袍；乌亮飘逸的发髻上，系的是同色头巾。衣着简洁而贵气。宽阔的额头下，一双细长的凤眼里满含的柔情，在冬日惨淡的折射中也流光宛转，就像切面复杂的宝石。
黎心黛像受惊的青蛙跳起来，光速逃回客栈内，并手忙脚乱地关上了大门，在门内嘶喊，
“凤鸣无缺，你来干什么？”
凤鸣无缺静静地站在门口，不骄不躁，只是摇出一把羽毛缎子扇，遮盖自己讥笑的嘴角。
凤鸣无缺居然直接进了鬼城，而且找到了她！
什么世道，沈连璧怎么没挡住他？黎心黛又惊又气，在客栈里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想去找沈连璧又不敢出门；却不知道该拿凤鸣无缺怎么办。
只是虚张声势地对着门口喊，“你快走！小心鬼王来了收拾你！”
凤鸣无缺嗤嗤笑了，“奇怪了，你能来鬼城，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鬼王凭什么赶我走？”
“你说什么？”黎心黛大惑不解，“你是凤鸣山庄的人，你凭什么来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凤鸣无缺反问，“鬼城可以收留那么多走投无路的人，为什么不能收留我呢？”
“鬼城为什么要收留你？”黎心黛忍不住问，“你有好好的凤鸣山庄不待，跑这里来干什么？”
凤鸣无缺继续摇着羽毛缎面扇微笑，“因为我也得罪了凤鸣山庄，已经被穆凤鸣—也就是我亲爹，赶出来了。”
门里的黎心黛听得一愣一愣的。
十三杀花娘子风风火火地赶来看热闹，看到凤鸣无缺好整以暇地坐在客栈大堂里唯一的一把高背软椅上，而黎心黛还是一副晕头转向的状态。
“到底怎么了怎么了？”十三杀捅捅黎心黛的胳膊，小声问。
“他说他因为没能和我成亲，丢了他老爹的脸，他老爹一怒之下，就把他赶出来了。”黎心黛回答。
“我走投无路了。”凤鸣无缺一边扇扇子，一边微笑着说，“鬼城不是收留落魄江湖人的地方吗？别人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那你去鬼城别的地方啊。”黎心黛说，“鬼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里的破屋子都不要钱的，你有本事找到哪个地方住下来，不被人赶跑，那地方就是你的了。以你的本事应该做得到吧。”
“可是我暂时不熟悉这里啊。”凤鸣无缺说，“当然先到你的客栈来投宿了嘛。”
说的好有道理，黎心黛竟然无法反驳。
十三杀又捅捅黎心黛的胳膊，小声说，“他进鬼城太顺利了，而且对你的底细很清楚，他肯定在这里安排了探子。”说完就跑了。十三杀再怎么魔鬼，也不想招惹凤鸣山庄的人。
别的鬼城恶棍也是这样想的，有偷偷躲在附近看热闹的，但没有一个人敢出来。
于是只剩黎心黛和凤鸣无缺单独在客栈里了。
沈连璧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呢？黎心黛心想。
天黑的时候，凤鸣无缺要求提供晚饭。
黎心黛没好气，“这里是穷乡僻壤，人丁凋零，没什么好吃的，也就几个凉大饼而已—十两银子一个！”
“没问题！”凤鸣无缺笑眯眯，“十两一个就十两一个！”
黎心黛不得已地进厨房，拿了一个大饼出来给凤鸣无缺，又给他倒了杯水。然后自己进厨房弄晚饭吃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诱人的炒鸡蛋香味，凤鸣无缺伸长了脖子喊，“老板娘，什么好吃的，也卖一份嘛。”
黎心黛无奈，“炒鸡蛋一百两银子一份！”
“也没问题。”凤鸣无缺还是笑眯眯，“来一份。”
于是就着炒鸡蛋，凤鸣无缺吃掉了一个大饼，喝够了水，说，“结账吧。”
黎心黛心想：不管怎样，这里是鬼城，他不敢乱来；既然来了，也不妨敲他一笔。于是算盘珠子一打，说，“晚餐一共一百一十五两银子--那杯水五两银子！”
于是手一摊，问他要钱。
凤鸣无缺继续笑眯眯，然而说，“我没带钱。”
黎心黛差点摔倒，“你说什么？不是你要结账的吗？”
“是啊，吃完了饭当然要结账。可是我没带钱。”
“那你什么意思？”
“赊账呗。”凤鸣无缺非常厚脸皮地说，然后抬腿往楼上走，“老板娘，哪间房间是天字一号房？”
“走廊最东边的那间—可是你想干什么？你都没钱付饭钱，还住什么房啊。”
凤鸣无缺毫不犹豫朝天字一号房走去，“那就一起赊着呗。”
“等一下！”黎心黛叉腰仰望，“谁说我这里可以赊账的？我有那么好商量么？不行！你赶紧把饭钱结了，然后走，不许住店。”
凤鸣无缺在楼梯口站定，转身朝楼下望，“这样吧，老板娘，”他说，“我身上真的没带钱。反正饭钱也赊了，住店费不如也一起赊着。你放心，我一定会付清的。如果你怕我跑了，我就在你这里住下来，我还帮你干活，算是卖身给你做店小二，直到我把欠你的钱还清为止。”
黎心黛听完了，半天没绕过来意思。啥意思，他饭了吃了，房间也非住不可，但要钱没有，所以自愿卖身为奴，替她干活？
她怎么觉得，是他设了个圈套，然后他自己往里面钻呢？不对，这圈套是给她下的。
等沈连璧半夜赶过来时—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看到凤鸣无缺在黎心黛的客栈里，也吃了一惊，唯恐他干些什么。
可是凤鸣无缺依然笑眯眯地说，“沈少堡主，我如今被自己老爹赶了出来，而且还欠了黎老板一笔钱，所以我卖身为奴做店小二，这下，我总可以留在鬼城里了吧。”
黎心黛总算明白了，凤鸣无缺根本是在演苦肉计，死皮赖脸要混在鬼城里。
沈连璧何尝不知道他这番说辞后面的鬼心眼，冷冷地说，“鬼城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否则，我只好亲自动手送你出去了。”
“哎哎，别动手，有事好说别动手。”黎心黛慌忙劝阻，“我这客栈可刚开起来，别又打破烂了。”
沈连璧冷冷地盯着凤鸣无缺好一会儿，忽然也在大堂里坐了下来，说，“那好，今晚我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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