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7
“哦？那就是前面有陆地咯？”洪锦攀到栏杆上一边极目远眺，一边问。
“废话！没陆地，就这破船，能走多远，一个海浪过来，咱们全部去喂鲨鱼！”刘晟俯下身，交叉着手臂，趴在膝盖上说。
“别乌鸦嘴！什么破船！多不吉利，得口忌，这船就是我们的豪华邮轮！”
说完，自个先笑了，接着，刘晟也笑了出来，气氛缓和了，心也平静了。
她走到最前面的栏杆上，欣赏着即将坠入海平面的夕阳，云层被渲染得五彩缤纷的，原来海上的夕阳这么美！
洪锦张开双臂呐喊道：“此刻，要是有一个相机该有多好啊！”
“咔嚓”一声。
刘晟已经站在了身边，手里拿着单反，连续拍了好几张。
洪锦恍然若梦，为何每次她想什么都能被他洞悉呢！
他背过身去，查看图片，并举着相机交给她看！照片将此刻的天空完全锁定了，每一缕阳光，每一朵被染透的祥云，那样的美！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幅如梦般的画面，心为之沉醉！
她看着他站在平台上四处寻找落脚点，力求寻找最完美的角度，猜测应该是对摄影还不太熟练吧。看他的身影便让她想起了唐嘉川，想必那个拿国际大奖的专业摄影师在这儿也会有强烈的拍摄欲望吧。
“在想什么呢？”刘晟收起相机走过来，指了指相机说：“拍好了，送你回来的时候拿去冲洗出来，算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啊！生日礼物就是这个啊！”
“啊什么啊，有就不错了。”
“你才开始学摄影吧？”
“怎么，看出来了？”
“我刚好认识一个国际著名摄影师，看他拍照的架势可比你专业多了！想不想认识？”
刘晟思衬了一会儿，果断回避了这个问题：“我是之前在阿里的时候护送过一些驴友和摄影师，听他们讲了一些，有的送了一些书，没事就翻看着学习一下！”
“业余的，看样子学的很不错的嘛！”
刘晟不搭理她，又去四处拍了好几张，忽然，他转过头对她说：“看！咱们马上就要到了。”
刘晟指了指前方，海天相接之处，若隐若现的有一小团乌黑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座小岛了，没想到竟然那么小，感觉一阵大风就会被刮得不见。
洪锦有些泄气，恐惧感又再度升起来，嘟囔着说：“太小了吧，这能住人吗？”
不巧，这话被刘晟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里。
“这个岛的确不大，可是上面有人，还不少呢！别担心，刮风下雨吹不着你！况且，上面的美景也值得一看呢！”
“你怎么知道这儿的啊？好像你跟这儿很熟一样？”洪锦有些不满。
刘晟收回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像是在说：上去看不就清楚了吗？一直问就没悬念了。
洪锦被他的目光吓住了，老老实实的坐回凳子上，等待下船的那一刻揭晓谜底。
大约又开了有五分钟，小岛的面貌越来越清晰，岛真的很小，却依稀可见上面还有高大的树木，天空中也偶有几只飞鸟盘旋，还有阵阵鸟鸣声，有了生气就不在害怕，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好奇。
刘晟在一旁提醒她，让她赶紧退到屋子里。
洪锦有些不解。
他说，这是远离陆地的岛，海鸟见人少，有些很凶猛，担心伤人。
她跟着退回屋子，这时才明白，为何这么一艘小型游轮上一定要搭建一间屋子，四周都是玻璃窗户镶嵌起来的，这一切不止是遮风挡雨，还得防鸟。
船身靠近海岛，沿着海岛边缘滑过，上面青翠欲滴的树木清晰可见，各种鸟儿在上面筑巢，安营扎寨，现在是万鸟归巢，头顶上方黑压压的一片，阵阵鸟鸣传来，非常欢快，像是奏响了交响曲迎接着他们。
顿时，大扫阴霾，洪锦的心情大好。
游轮慢慢减速，渐渐的，岛上的树木没有了，变成了一个由巨石和碎石铺就的码头，上面站了两个人，是固定游轮的工人。
靠了岸，走下游轮，终于得以见此岛的真容。
□□的岩石泛着星星点点的银光，码头上方就是一条不算宽阔的石阶步道，洪锦踏着石阶断定：这个小岛绝不可能有汽车，它太小了。
小岛就像是一座小山丘屹立在海平面之上，四处皆是海。还差最后一点点，整颗红彤彤的太阳就要坠下去了，天空中，霞光万丈，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们站在岸上默默的欣赏着这一幕美景，谁也不会打扰。原来，那天听到的鸟鸣声就是这里!
“走吧，上去吧。”刘晟站在前方的巨石上唤她。
此刻，夕阳已经完全坠落下去，天边还剩下一团淡淡的红色的光辉，头顶的天空呈现出藏青色，夜幕马上就要降临了。
海面异常平静，偶有微风吹来，很凉爽，大概没有风的时候，这就是一面辽阔无比的镜子。
洪锦留恋般的看了一眼，还是迈开步伐向山上走去。走到和刘晟平行的位置，他说：“不用看这里，这里不好看，有好看的我会叫你！”
“在哪里？”
“问那么多干嘛？该看到的时候自然会看到！”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守口如瓶，洪锦幽幽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感叹：谁叫自己的小命都系在别人手上呢！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可别把他惹毛了，扔进海里喂鱼就完蛋了！
他们从码头向山上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一排奶黄色的砖房，除此之外就剩岩石和树木，在房前就能听见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
房前站着好些人，笔直端正，有人见他们回来，高高兴兴的招呼道，看他的样子和腰间系得一块儿围裙，应该是这里的炊事员。
“回来啦？”
“回来了。”刘晟态度很柔和的回答。
地方还算宽阔，地上趴着两条大狗，摇着尾巴欢迎他们。
刘晟打开一间房门，示意她坐一会儿。
洪锦打量着房间，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两张窄窄的架子床摆在两侧，旁边各放置着一张小桌子，床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儿。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站着的几十个军人，看他们俊秀的面庞，都是些年轻人，军装穿戴整齐，直挺挺的站在那儿接受问话，这也是他们的训练之一。
要吃晚饭了，几个人在厨房忙着，刘晟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看她傻愣愣的站着，把她拉进房间询问说：“怎么站着呢？坐下吧。”
“这就是你们训练的地方吗？”
“只是其中之一。”
她跟着他走进房间坐下来，心有戚戚。看见外面站着的士兵打量的眼神觉得万分尴尬，这里环视一圈也看不到一个女性，连外面的狗恐怕都是公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感觉我不应该来这个地方。”洪锦握着水杯，温度刚刚好，喝了一口，却有一股淡淡的咸味儿，像是海水过滤出来的，她喝不惯，放下了。
刘晟看着外面，沉静片刻后，深锁眉头，面带忧色的说：“你是在怪我咯？”
洪锦立即摇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没有，就是觉得我不太适合来这里。”
“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来了就当旅游吧，这地方一般人想来都来不了呢。”刘晟说着从桌子里拿出一只mp3递给她说：“不用理会他们，觉得尴尬就听听歌吧？”
洪锦接过火柴盒般大小的金属块紧握在手里，原来他都知道，居然还带她来这儿，这是故意的吧？
容不得她去理会他人，晚饭时间到了。其他士兵都各自拿着碗筷去打饭，坐在外面的屋檐下吃了起来，她听在耳朵里的都是碗勺碰触的声音。连吃饭的声音都整齐划一。
她则被带到一间小小的饭厅里，桌上摆好了几副碗筷，还有好几道香气扑鼻的热菜，这显然是给他们准备的。洪锦有些动容，这样的地方要做出一桌像样点儿的饭菜很不容易，资源匮乏，所有的物资都需要从几十公里外的陆地运过来，辛苦可非一般。
上岛之后，她才对这座岛有所了解，他们管这儿叫“嘉宝岛”，是黄海之中距离大陆最远的小岛。所以，这也是中国海岸边境线的一座重要界岛。
人都到齐了，只有5个人，除了她和刘晟之外，还有三名是这里管事的正副官，大家各自吃着碗里的饭，其中一位稍微年长的突然停下筷子，跟刘晟说着话：“她就是你说的那位啊？”
刘晟停下来看了看她，点点头默认。
“那真是够辛苦的，咱们这儿距离陆地太远，物资贫乏，得委屈一下了。”他面容祥和的看着她说。
洪锦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回应，抿唇笑着点点头，心中却堵得慌，他们将最好的食物留给了她这个不用受苦的外来人。
这里的艰苦已经众所周知，刚才路过，看见那是士兵碗里都是清汤寡水的，最多的就是白晃晃的白菜，和大白馒头，极少见荤腥。
难道，刘晟也是日复一日的吃着这些，干着最艰苦的工作吗？她的心猛地抽搐着，痛着。刘晟给她夹了一块海鱼，她都难以下咽，哽在喉咙间，有想哭的冲动。
吃过晚饭，夜已经来临，操场上，其他士兵又开始了训练任务，刘晟似乎在安排着什么。洪锦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看他都会忙些什么，迫不及待的想了解他的生活。
休息片刻，刘晟拿着手电，带她走出院子，向山顶进发。天空中群星闪耀，一轮皓月在云层中半遮半掩。
山顶矗立着一座高高的灯塔，应该那就是这座小岛的最高处了吧。山上的路不是很好走，都是被风化后的岩石，稍一用力就碎成渣，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更何况是黑灯瞎火的大晚上。
刘晟尽量和她并肩走着，手电的光圈只能照射前方一平米左右，两人站在一起显得很拥挤，道路蜿蜒，有一段建在悬崖之上，稍有不慎就有坠崖的可能，崖下就是滔滔黄海。
越往上，越是逼仄难行。刘晟索性握住她的手，一步一步的踩着松软的石块走着。他的手还是很粗糙，但是温暖至极，让人感觉安心，她情不自禁的抓紧了。
爬上山顶，小岛全貌尽收眼底，黑森森的。远处悬崖边上矗立的灯塔顶端亮着一盏灯火，在黑夜中指明方向。
刘晟站在巨石上向黄海眺望，指了指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说：“那边就是中国的边境海岸线，再过去一些就是韩国了。”
“这么说我现在已经是在边境上了？”洪锦大为吃惊，瞪大眼睛眺望着远方，四处除了海洋还是海洋，她狐疑着说：“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在茫茫大海里怎么区分国界呢？”
“我们再往上去，上到灯塔上去。”刘晟说着，又拉着她往灯塔方向走去。
灯塔建在悬崖边上，走近些就听见崖下的浪潮声正呼啸而至，触碰着礁石，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石块在颤抖，要不是被刘晟拉着，她绝对不敢站上来。
她还是一步一步的紧紧跟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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