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章:压力罐

　　左轮来找胖哥，带来一幅号称天下第一行书的王羲之「兰亭集序」仿制品。当然，做的非常精美。

　　胖哥缓缓地展开画卷，王羲之清秀隽永、变化万方的字迹，自右而左映入了眼帘：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晶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取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快然自足，曾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

　　胖哥数了数，其中共有二十个「之」字，每个「之」字写法均有不同。赞叹道：“中国的艺术规律是什么？阴阳调和刚柔相济中和唯美！剑拔弩张鬼画符似的是不行的。我们中国书法的载体是汉字，离开了汉字，不能叫书法，不美化汉字也不能叫书法，书法是什么？美化汉字的艺术。书法最奇妙的特性是什么？其本质特征是意象，不是具象，也不是纯粹的抽象，而是意象，即清代刘熙载讲的‘圣人立象以尽意，意，先天，书之本也。象，后天，书之用也。’立象尽意，这是很重要的。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书法，那么：中国书法是中华传统文化思想最凝练的物化形态。书法家讲藏锋露锋方笔圆笔，方圆兼备、藏露互现、纵舒得体，讲平整与险倔，讲的是阴阳调和刚柔相济中和唯美。这在王羲之的兰亭序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左轮：“宝剑馈英雄，珠宝赠美女。胖哥，我就知道你能读懂这书法，送给你。”

　　胖哥：“我懂什么呀？胡诌两句罢了。这么珍贵，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能看看，一饱眼福就已经够了，决不学李世民藏私。所谓：「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一切不离自性，八万四千法门，门门第一。三千六百旁门外道，道道归真。一切一切无不归于真如妙性。你可以欣赏这些艺术品，但是绝不能跟着它跑。它们无外乎自性的显现。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就是这个道理，你说是不是？”

　　左轮：“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胖哥，请你笑纳。”

　　胖哥：“哈哈……这么认真？那我就笑纳啦？”

　　左轮：“呵呵……”

　　胖哥：“以实用文字的书写作为与绘画、音乐、舞蹈、雕刻、文学并列，独立存在、自成体系的艺术，在世界各民族中只有广泛应用汉字的中华民族才有。汉字书法是和汉语的书面化工具「汉字」相表里的。它以结体为形质，以笔势为情性，是有生命的。”

　　左轮：“怎么，胖哥能体悟到书法中的生命？”

　　胖哥：“汉字的初造，大抵和绘画、雕刻等造型艺术一样，都是从对天、地、身、物具体形象的描摹、凝炼简化地图写开始，‘远取诸物，近取诸身。’的。《道德经》说得好：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物的形态本身就具有对称、均衡、稳定、协调的素质。其变化也充满了节奏和韵律。无论是人的头面、五官位置、四肢安排、躯干的起伏变化等等，还是一片树叶叶筋的排列，一片雪花对称极工的图案，一只田螺外壳的旋转曲线，一只乌龟背上的几个切面，都是有规律可寻的。生活在自然美的环境里，我们的先民创造用图画、符号去记录语言时，也自然本能地不断追求实用性以外的东西，艺术性：美。”

　　左轮：“据说文字是仓颉发明的，可是为什么会‘天雨粟，鬼夜哭。’呢？”

　　胖哥：“在道教中，仓颉是文字之神，他龙颜四目，生有睿德。仰观星宿环曲走势，俯瞰龟背纹理、鸟兽爪痕、山川形貌和手掌指纹等等，从中受到启迪，根据事物形状创造了象形文字。仓颉所创的文字大体有六类：指事情的文字，在上为上，在下为下。指象形的文字，日满月亏，仿照其形也。形声的文字，以类为形，配以声。会意的文字，止戈为武，人言为信也。转注的文字，以老寿考也。假借的文字，数言同字，其声虽不一样，文意相同。所以自黄帝、夏商周三代而下，一直沿用至今。可是《传》曰：‘天雨粟，鬼夜哭’，方是之时，至德衰矣。为什么呢？老子《道德经》有云：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大道无心爱物，而物物各得其所。仁义则有心爱物，即有亲疏区别之分。故曰大道废，有仁义。智慧，谓圣人治天下之智巧。即礼乐权衡斗斛法令之事。然上古不识不知，而民自朴素。及乎中古，民情日凿。而治天下者，乃以智巧设法以治之。殊不知智巧一出，而民则因法作奸。故曰智慧出，有大伪。上古虽无孝慈之名，而父子之情自足。及乎衰世之道，为父不慈者众，故立慈以规天下之父。为子不孝者众，以立孝以教天下之子。是则孝慈之名，因六亲不和而后有也。盖忠臣以谏人主得名。上古之世，君道无为而天下自治。臣道未尝不忠，而亦未尝以忠立名。及乎衰世，人君荒淫无度，虽有为而不足以治天下。故臣有杀身谏诤，不足以尽其忠者。是则忠臣之名，因国家昏乱而有也。此老子因见世道衰微，思复太古之治，殆非愤世励俗之谈也。因此，仓颉造字固然革除当时结绳记事之陋，开创文明之基，却也是至德不再，衰亡之象。之后，必然智愚分化：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于是，天雨粟，鬼夜哭。那是有好生之德的上天预赐穷人的粮食，那是鬼类对后世众生凄苦境遇的同情。现代社会不是已经验证了当年的预兆？文明社会发展的极限，两极分化的结果是什么？是战争！是世界毁灭！”

　　左轮：“这汉字，别说甲骨文我不认识，那些篆体都跟天书一般，现在电脑、手机这么发达，全是傻瓜式的输入法，用过之后，我几乎提笔忘字了。”

　　胖哥：“初期的汉字是对人和客观事物自然状态的模拟和简笔符号化的表现，从总体看是写实的。这种有类于简笔图画的书法是我们汉字书法的一个重要阶段。这时的书法可以说是造型艺术，是有抽象性的具象的造型艺术。仰韶文化的图画、符号和商、周甲骨、金文中的图画文字就是。这种文字具有绘画和文字的两重性。过去有人以为汉字起源于图画。其实图画、符号、文字都来源于社会生活。‘书画同源’的正确解释也只能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汉字逐渐脱离了象形的意味，逐步走向符号化，特别是秦汉之际，完成‘隶变’之后，汉字在小篆中残存的一点‘随体诘诎’的象形遗意也消失了，汉字成了：不象形的象形字。隶变的同时，楷、行、草各体也应运而生。这样实用的汉字就进入了纯以点线组成符号的新阶段。汉字书法也不再考虑人或事物的具象的表现，而是更多的注意怎样方便简省地把字写出来。对书法美的追求也不再考虑对物象的抽象，而是着眼于点线的有规律的变化，单个字结体的中心、重心、疏密、揖让、向背、斜正，整幅字的章法布局，进而注重寄情于点画之间，追求书法的抒情性，以书法表现书写者的精神，气度、秉赋、个性、感情波动。这样逐步形成了书法的三个基本要素：笔法、结字、章法：一个灵魂：抒情性。三要素的产生可追溯至原始的图画、符号，殷商的甲骨文、周代的金文以及石鼓文、秦的小篆已具备了三要素，汉代的隶书更有对三要素的有意识的追求，魏晋完成了楷书、行书、草书的书体演变，汉字的五种书体形成了，三要素的基本艺术规律也形成了。”

　　左轮：“你说的是汉字的演变过程？或者说，是书法的发展史？”

　　胖哥：“我在西安上学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一位世界级的书法家，钟明善教授，我听过他的演讲，听过他的几节课，亲眼看过他写字，你知道，如果你懂得打篮球，那么你再看到乔丹的视频，你说会不会对自己有提高呢？如果你会武功，你再研究李小龙的视频，用软件一帧一帧地研究，你才会更加地佩服他。我呢，还好是写汉字长大的，所以钟老先生写的字我都认识，他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一个书法的‘书’，繁体‘書’字，说实在的，我不能用‘好’来形容那个字。你不要误会，我绝不是说他写的字不好看，而是如果单单用一个‘好’字来形容，那实在是太肤浅了，我说他写的字好，我总得明白他好在哪里，我能说出个子午卯酉吗？说不出来！我看到钟老在黑板上以毛笔的运笔方式，用粉笔写了个‘書’字，你知道吗？在我脑海中是一个大大的惊叹号！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我只能借用天乐的美妙来类比老人家的字儿。周星驰的‘食神’看过没？真正好吃的叉烧饭到口中是什么反应？是担心：我今后再也吃不到了怎么办！所以看到老人家的‘書’字，我的感想也是：老天呐，我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他写书法了……可是后来通过在教务处查课表，我知道可以选修书法课程，我查到他在哪里教书法，于是非常幸运能够聆听他的‘中国书法简史’，他在宣纸上面用‘提斗’演示永字八法，真是，你看过马拉多纳踢足球之后，甚至可以给其他的足球明星挑毛病了，你说是吧？”

　　左轮：“中国书法是怎么发展过来的？能不能简单说说？”

　　胖哥：“我对书法只能说是略知一二，可不敢妄谈深层次的东西，好像看李连杰在少林寺中春夏秋冬练武功，看他对阵敌手的打斗，我只能是看热闹，看不出门道来的。书法三要素是建立在中华文化思想的基础之上。几千年来，我们中华民族传统的文化思想是以老子为代表的道家思想为核心，同时融合了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思想，韩非的法家、墨翟的墨家以及名家、农家、纵横家、小说家、阴阳家、杂家，甚至兵家等等各派思想精粹的混合体。是兼容的美学思想。老子‘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较，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的朴素的辩证观点和‘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之为物，惟恍惟惚。’‘道法自然’、‘无为而治’，‘淡泊无为，蹈虚守静’的观念，《易经》关于阴阳刚柔，对立统一，‘穷神知化’，天人合一的哲学观点；孔子的‘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文质彬彬’，‘中和’为‘美’的主张，《淮南子》‘佳人不同体，美人不同面，而皆说（悦）于目’的审美观；《墨子》‘甘瓜苦蒂，天下物无全美’的主张等都直接间接地影响着古代书法理论的形成。我国传统的书法鉴赏也是从这一兼容的美学思想出发的。一方面对书法作理性分析，剖析书法之‘法度’。一方面着力于‘字外求字’，分析书法所表达的抒情色彩：韵味，神采、个性特点、时代感，等等。”

　　左轮：“这样说来，若是对我国传统文化不甚了了，欣赏书法就会受到限制了？”

　　胖哥：“相近、相似的思想境界总是容易产生共鸣的。我们的书法，从古到今都十分注意‘法’，先意而后法，意中有法，法中有意。旧传东晋卫夫人《笔阵图》讲：「一如千里陈云，隐隐然其实有形，‘如高峰坠石，磕磕然实如崩也，’陆断犀象，白钧弩发，万岁枯藤，乙崩浪雷奔，刁劲弩筋节。」传为王羲之的《笔势论十二章》中‘章有指归，定其楷模，评其舛谬，撮其要实。’主张‘意在笔先，然后作字。若平直相似状如算子，上下方整，前后平齐，此不是书，但得其点画耳’。对点画写法要求‘夫著点皆磊磊似大石之当衢，斫戈之法、落竿峨峨，如长松之倚溪谷，似欲倒也复似百钧之弩初张’‘屈脚之法弯弯如角弓之张’，‘立人之法，如鸟之在柱首。’‘豌脚之法，如壮士之屈臂’，‘急引急牵，如云中之掣电’，‘不宜迟，不宜缓’……。谈到结字则主张：‘夫学书作字之体，须尊正法。字之形势不得上宽下窄，不宜伤密，密则似疴瘵缠身，复不宜伤疏，疏则似溺水之禽，不宜伤长，长则似死蛇挂树，不宜伤短，短则似踏死蛤蟆。此乃大忌，可不慎欤！’对章法要求则提出著名的‘笔阵图’。以纸为‘阵’，以笔力‘刀鞘’，墨为‘兵甲’，水研为‘城池’，本领为‘将军’，心意为‘副将’，结构为‘谋策’，临池染翰如将军之临阵，指挥百万雄兵布阵斗战。专门分析字的结构的还有书法‘得右军骨’的隋僧智果的《心成颂》，提出‘长舒左足，峻拔一角’。如‘典’、‘其’之左足类；又如抬右角的‘国’、‘用’、‘周’之类，等十八条结法，颇有见地。传《欧阳询结体三十六法》对汉字结体做了分类排比，找出了三十六类字的结法规律。至今仍为研究汉字结体美的重要理论根据。总结古人对书‘法’的理论，人们在用笔方法上更进一步提出了具体的笔势规律与技法要求。如：‘中锋用笔’，追求‘沉着痛快’、‘如锥画沙’、‘如印印泥’、‘力透纸背’、‘入木三分’的力度。‘侧笔取势’，侧锋取险。‘藏锋’，要求‘藏头护尾’，起笔处逆入（欲左先右，欲右先左，欲上先下，欲下先上。）收笔敛锋（‘无垂不缩’、‘无往不复。’）。追求绵里襄铁，外柔内刚，含蓄浑厚的意趣。‘露锋’，起笔顺入，收笔伸展成画，追求精神外露的洒脱韵致‘方笔’，折锋、切笔为之，追求棱角森挺的严整美。‘圆笔’，转锋为之广追求含蓄浑穆的仪态如‘折钗股’，‘屋漏痕’，但不能如死蛇、废线，要求笔道有骨力，有弹性。‘顿、提、波、转、应接、导、送’，要求行笔过程的轻重疾徐有舞蹈、音乐的节奏感、韵律感，要有点线粗细与波势变换的美。同时还提出了一系列用笔的禁忌：如‘鼠尾’、‘柴担’、‘牛头’、‘断柴’、‘鹤膝’、‘蜂腰’、‘竹节’、‘散帚’、‘乱用颤笔’、‘乱用飞白’、‘描抹’等。要求所书点画不能如‘死蛇缠树’、‘踏死蛤蟆’、‘无力无筋’、‘多肉微骨’（墨猪）。也不能‘纯骨无媚’、‘纯肉无力’、‘少墨浮涩’、‘多墨笨钝’。在结体上则提出了‘围绕中心，穿插避就’，‘密者宜匀，疏者照应’，‘平正为骨，变化为辅’等规律。要求‘初学分布，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务追险绝，既能险绝，复归平正。’要‘计自当黑’，‘疏处不离’，‘密处不犯’，点画呼应，顾盼有情。‘筋骨不等，生死相混。’‘锋纤往来，疏密相附，铁点银钩，方圆周整。’于章法布白则要求‘字里金生，行间玉润’；‘统视连行’，‘相承起复’；阴阳调和，气血畅达，严锦质绣章，烂然毕睹’。总之，要求工于一笔之内，寄情于点画之间。这些分析标准是偏理性的，有些甚至是纯技法的。按照这样的标准，古代的书法作品，被人们公认的美的典范，篆书则称商周的甲骨、金文、石鼓文，秦的小篆，隶书则推汉隶，行书首推东晋王羲之的作品，楷书则‘钟王’之后有北魏、隋、唐诸名家、名作，草书中，章草则称汉简及史游、皇象之作，今草当推陆机《平复帖》、王羲之《十七帖》、孙过庭《书谱》；狂草必称王献之《十二月帖》、‘颠张醉素’的佳作。这些作品，也就是我们中华民族文化思想、美学思想陶冶出来的书法美的标准体。我们讲继承书法艺术优秀传统，首先就是指从这些典范作品中总结出来的书法基本要素的技法要求和寄情点画的艺术规律。弄清这些艺术规律，有了明确的、统一的、系统的认识，分析鉴赏古今书法作品时我们就会有共同的语言：书法传统方面的共同语言。否则，侈谈书法，就会如痴人说梦，不知所云。”

　　左轮：“厚积薄发！”

　　胖哥：“理性的，乃至纯技法的分析是书法欣赏与研究的一个方面，但不是唯一的方面。因为进入‘意象’范畴的书法象一只出林的鸟儿，当它摆脱了实用功能的羁绊，就尽情地翱翔在广阔的精神、感情的万里晴空。这时，理性的、纯技法的分析就退居其次了。南朝齐书法家王僧虔明确提出了‘书之妙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追求‘心手达情’的精辟见解。近代著名章草书家王世镗先生，字鲁生，号积铁老人，其论书绝句云：‘从来书画本相通，首在精神次在功。悟得梅兰腕下趣，自然指上有春风。’指出要研究书法的‘精神’所在，而书法的‘精神’又来自对天、地、身、物变幻之‘悟’。古人所谓‘字外求字’，要求我们在品评书法作品时，要考虑到书法作品所由产生的诸种因素，透过点线变化的形式美，追寻书家的阅历、识见、学问、气质、感情波动等内在精神因素。同时运用联想形象思维，把欣赏者自己面对书作所引起的共鸣、感受也注入欣赏对象。这种‘共鸣’、‘感受’，既有瞬间视觉上的快感，也包含静观默察带理性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觉悟。由此产生了书法欣赏上的对书作韵味，书家精神、气质的种种评论。而这些论断往往是捕捉对象的某些最有个性的特征，运用比喻来说出的。梁萧衍《古今书人优劣评》，就是这样。他讲‘钟繇书如云鹄游天，群鸿戏海，行间茂密，实亦难过。’‘王羲之书字势雄逸，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阙。’‘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如有神力。’‘羊欣书如婢作夫人，不堪位置，而举止羞涩，终不似真；’‘索靖书如飘风忽举，鸷鸟乍飞。’李世民《王羲之传论》说：‘观其点曳之工，裁成之妙，烟霏露结，状若断而还连，凤翥龙蟠，势如斜而反直。玩之不觉为倦，览之莫识其端。心摹手迫，此人而已，其余区区之类，何足论哉！’书法家在书法创作中所表现出来的境界在欣赏者思想上引起了共鸣，欣赏者又以自己的生活阅历、学问，修养、哲学观点、美学理想去体验，研究、感受、再创造，然后用自己心灵的语言去晶藻、鉴赏。这样的晶评是直觉的、感性的、有激情的，也是理性的、哲理化的。后人从王羲之的《兰亭序》悟出了静气，从颜鲁公《争座位帖》看到了怒气，从颜鲁公《祭侄季明文稿》中体会到忠义愤发之气，从怀素《自叙帖》长卷的字里行间看到了怀素思想由舒缓而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的脉络，就是这个道理。这种分析、鉴赏应当是充满激情的，是运动的。其欣赏过程视线移动所形成的时间流程，空间转变与欣赏者感情的波澜相一致。其分析与结语不是‘直陈其事’的‘赋’，而应是‘因物兴感’的‘比兴’式，是言有尽而意无穷的。”

　　左轮：“胖哥，毛主席的书法怎么样？”

　　胖哥：“言为心声，书为心画，文如其人。毛主席首先是一位理论家，雄文四卷，你可以看毛主席选集。他又是诗词大家，那气势，即使苏轼、辛弃疾尤逊色不少，难与比肩。同时他也是一位一流的书法家，其书法线条的本身就是他的个性，毛主席有两首词，一首《沁园春·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注意下边一句：怅寥廓，问苍茫天地，谁主沉浮？青年时期的毛主席就提出了这个舍我其谁的问题：问苍茫天地，谁主沉浮！谁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这胸怀、这气魄，真是千古一人！然后CQ谈判，弥天大勇！《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把静态的山川写活了，写出了动态美，内心与外境进行互动，景色不是单纯的僵化的一片白，而是能与作者有心灵上的交流，太厉害！这是站在宇宙空间去看地球的呀！这种气魄和胸怀谁有？毛主席有！下半阙：**，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更厉害！这种博大的胸襟，囊括万物，齐一浩然，真是不得了……建国后，毛主席给田家英同志写信，从故宫借历代的书法资料，从王羲之到于右任这些名家作品，当然，开目录以便归还，毛主席研究了历代草书之后，从其老乡怀素作品中找到了自己的契入点，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他与怀素的书法作品产生了共鸣，怀素和尚号称‘狂草’，饮酒至醉，奋笔疾书，有似疾风骤雨，酣畅淋漓。和他齐名的是张旭，往往醉后呼喊狂走，待气血畅通，周身运行无滞碍时方落笔，甚至以头濡墨书写，看过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吗？那不是说拍电影的想象力太丰富，历史上真有这种人，张旭怀素二人，史称‘张颠怀狂’，怀素字藏真，在书法史上有‘笔塚’之美誉，他习练书法写秃的毛笔，堆成一座坟冢，你就说他下多大功夫吧，然后，毛主席从怀素的书法作品中找到了自己的参照，笔法自成一家，号称毛体。毛主席书法的线条，很少有藏锋，大都露锋、舒展，力感极强！而且节奏分明，阳刚之气极盛！真是至大至刚，难怪他能够成就一番霸业！用他的词来形容其草书，同样是动态的美感：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中国书法，以纯净的线条笔韵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它是那样独特的美：它的静态，既象千姿百态的群体建筑，又象雕塑，象绵延起伏横卧苍穹之下的青山。它似乎含着无穷的做人的哲理；既要正直严肃、稳诚持重，即‘平正’，又要活泼灵巧、敢想敢干，即‘险绝’，既要谦虚、含蓄，‘藏锋’又要精神、爽利，‘露锋’，既要大刀阔斧，‘放得开、沉着痛快’，又要有理、有利、有节‘留得住、精而密’，既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如锥画沙，如印印泥’，又要富于幻想、激情、浪漫色彩：‘潇洒流落，翰逸神飞’。……它是无声的音乐，虽然我们感受不到诉诸听觉的音响，但从‘主调线’及其变化中，我们能感到音乐的旋律与节奏。一幅字中反复出现的轻重大体均匀的点线，我们称之为‘主调线’。从‘主调线’及其变化中，我们能感到音乐的旋律与节奏：时而“大弦嘈嘈如急雨’，时而“小弦切切如私语，时而“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时而高扬，时而低回，时而舒缓自由，时而紧锣密鼓，时而如洞箫横吹，时而如钟鼓齐鸣。……它是点线的舞蹈，是素妆淡抹的舞蹈。有的轻歌漫舞，文静典雅，有的纵情腾踏，雄奇健美，有的如公孙大娘舞剑器，刚柔相济，宛转自若，藏头护尾，不可端睨，有的如黄发垂髫，颐情嬉戏，天真烂漫，风骨不俗。透过点线变化的运动感，我们仿佛看见了书法家以一枝柔毫在纸上不断地提、按，导，送、转、接。它是有韵律的笔墨的舞蹈，是表现在平面上有空间感、时间进程的流动美的抒情的舞。它象抽象的绘画，笔法的中、侧、方、圆、藏、露、顿，提、波、转、疾、涩，墨的燥，湿、浓、淡，结字的奇正变化，章法的聚散、疏密，都能给人以视觉上美的享受。抽象绘画中线的运动所能给予人的视觉心理上的满足，汉字书法艺术都能给子。所不同者在于汉字书法是以汉字的形体作为线的变化的范围，抽象绘画则没有这样的局限。它是诗，有的俊逸，有的清新，有的豪放，有的婉约，有的俏佻，有的含蓄，有的浑穆，有的简静，有的恬淡，有的平易，有的凌厉，……它是那么平易，又是那么神奇。欣赏者完全可以让自己的形象思维插上五彩的翅膀。欣赏者的艺术修养、审美兴趣、生活阅历、道德、学识以及瞬间感触的千差万别决定着书法欣赏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从这个意义上讲，书法欣赏又是那样微妙，甚至有几份神秘、玄虚。这就是我们对中国书法艺术认识的基点。左轮，请你带着美的憧憬步入书法艺术之宫吧！”

　　左轮：“我已经晕了……哈哈……”

　　胖哥：“在FJ泉州涂门街中段北侧，有一座关岳庙，是闽南的著名古迹，主殿武成殿内，左祀关圣帝君，右祀岳武穆王。上方匾额为宋代朱熹题书繁体‘正氣’二字，用的是颜真卿之笔法，沉着典雅。点画波磔，虽疾书迅毫，但不放逸，严守矩篱。端的好字。”

　　左轮：“关圣帝君就是义气千秋的汉寿亭侯关羽关云长将军了，岳武穆王当是怒发冲冠气壮山河的岳飞岳鹏举元帅了。”

　　胖哥：“没错，岳元帅，名飞，字鹏举。北宋HN汤阴人。家贫力学，事母至孝。所谓‘家贫出孝子，国乱有忠臣。’青年从军，母于其背刺‘精忠报国’四字。在军中建立奇功，以寡敌众，旗开得胜。故宋高宗赐旗，书‘精忠岳飞’。称为岳家军，百战百胜，令金人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之感。一日，帝问：‘如何能强国耶？’对曰：‘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则天下太平矣！’于朱仙镇大破金兵，有直捣黄龙之志，惜奸臣当道，十二道金牌召返京，以‘莫须有’之罪名被害于风波亭，时年三十有九。壮志未酬，英雄扼腕。葬于杭州西湖之畔，后谥武穆，追谥鄂王。诚谓：照天照地，至孝至忠，古今未有，武穆英雄。直捣黄龙，誓灭敌凶，愿虽未了，义冲天空。同甘同苦共患难，身先士卒平敌叛。为国为民伸大义，杀贼杀寇了夙愿。一念丹心拯众苦，万古红血流江畔。中华豪杰多烈士，岳公正气无涯岸。关云长更是大义参天：关羽，东汉SX解县人。汉末时，天下大乱，群雄蜂起，各霸一方，形成割据。此时，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志同道同，恢复汉室为己任。公为人忠心耿耿，大义参天，为公忘私，身不二色。保皇嫂在曹营，以策安全，秉烛达旦，苦读春秋，古今传为佳话。公之仪表堂堂，卧蚕眉、丹凤眼，赤面美髯，浩气凛然，望之肃然起敬，堪为人类之楷模也。封为汉寿亭侯，万世流芳。天地正气产奇英，忠心报国鬼神惊。春秋大义充宇宙，品节清高若日星。巍巍道气垂今古，荡荡胸怀满乾坤。富贵威武难移志，中外杰出第一人。三国时代，英雄辈出，南阳诸葛，归命皇叔。大义将军，刮骨疗毒，谈笑自若，奇哉丈夫也。”

　　左轮：“所以这‘正气’的匾额挂在这里真是绝配！”

　　胖哥：“左轮，我们在一起谈论古人，善者我们可以为法，我们可以效法他；不善者可以为戒，不好的我们就不要学他那个样子。我们做人应该‘择善而从，不善而改’，所谓‘寓褒贬、别善恶’。这并不是讲是讲非，因为有的人已经都过去了。好像这岳王、关帝，都是好久以前的人了，这按表面上来看，我们赞叹他，他也不知道；我们毁谤他，他也不知道；按着一般的人来看，是这样的。可是实际上，说是他不知道，他都有他的这种灵性在，他是天地的精英，是古今中外的一股正气，所以嘛，我们现在赞叹他，他也知道；我们毁谤他，他还是知道；因为这个不是‘人死如灯灭’，人死了就没有了。”

　　左轮：“岳武穆、关圣帝都是文武兼备、智勇双全的人。这样的人才世界上并不多啊。”

　　胖哥：“关羽、岳飞之所以能够青史留名，乃是因为有忠义之气在！可不仅仅是能够领兵打仗，有文韬武略这么简单。历史上的殷纣王，文能拒谏，武能统兵。可是他有才却不往正的地方用，坐拥江山却背祖离德，其结果有目共睹。他姓子，名辛。刚愎自用，喜谗拒谏，忠言逆耳，一意孤行。宠爱妲己，不理朝政。其叔箕子谏之，乃囚禁。比干再谏，被剖心验孔。听信妲己之言，斫朝涉之胫，验孕妇之腹，惨无人道，诸侯弃之，百姓恨之。时西伯昌，施行仁政征税适度，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相率归心，三分天下有其二。周武王时，为拯救兆民倒悬之苦，率领诸侯，吊民伐罪。纣王之臣民，众叛亲离，自知大势已去，着玉衣，于鹿台**。诗曰：‘殷鉴不远，愿来者自省。’商殷六百余年，至此而亡。”

　　左轮：“说的也是，那个妲己，她就知道过河的老人精气足，不惧寒，少年是父母中年所产，骨髓半满，所以怕冷。但是抓过来砍掉下肢来检验，实在是太残忍了。还有，妲己能够知道孕妇腹中是男是女，也是很有智慧，但是硬要挖开人家肚子以验证，实在是凶残！妲己也是文武双全，也能上阵冲杀，可惜她起的作用就是让商朝败亡！”

　　胖哥：“对！殷纣王是商汤王的后代。商汤王的德行深入民心，夏桀王暴虐无道，他就应天顺人，吊民伐罪，把夏桀王灭了，取代夏桀王。商汤王看他的国家里有一个人挨饿，就像自己挨饿一样；有一个人得不到水喝，就像自己没给他水喝一样，都是他没有把国家治理好，所以才这样。所以他以黑牛祭告天地说：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朕躬有罪，毋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古来的人大都自称朕，朕的意思就是我自己。皇皇是大的意思，皇皇后帝就是上帝，也就是玉皇大帝，或者就是耶稣教、天主教所指的天主；万方就是万民。他说：我名叫履，是很不懂得事的一个人。现在我很大胆的用玄牡（黑牛）来祭祀天地，告诉上帝：‘不要因为我一个人有罪，把老百姓都连累地吃苦了，不要把我的罪业加到万方去。要是我的老百姓有罪，这个罪是我的，因为我没有把他们教化明白了，都怪我自己，不要责怪他们；请把他们所有人的罪，都加到我一个人身上。’所以他能以天下为己任，以万民为己身，以老百姓做为自己的心，时时刻刻都想要为老百姓谋幸福，想要有功于世，有德于民，有利益于天下国家。这是商汤王的德行。商朝一代一代往下传，传到了纣王这一代，殷纣王非常聪明，他的聪明超过一般人，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因为他非常聪明，所以就看不起其他的人。他的性情非常刚强，刚愎自用，所谓‘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他虽然不愚不贱，可是太过刚强，太过就是不及。他不但刚愎自用，而且还喜谗拒谏：欢喜人来谗媚他，托他大脚，欢喜人来逢迎他，赞叹他；谁要是说他不对，他就受不了。我们后人也都欢喜这一套的，欢喜人家来谗媚自己。这种人虽然聪明，却是最愚痴；因为他不会用聪明，所以就愚痴了。唐太宗和他就不同了，唐太宗是纳谏如流的。殷纣王因为喜谗拒谏，所以‘君子去之，小人近之’，一些有气节的人都离开他，小人就都接近他。他又荒淫酒色，宠爱妲己，不理朝政，把一切政事都废了，专门贪娱乐。他筑一个鹿台，好像夏桀那个瑶台，也做得非常豪华；他也有酒池肉林，也欢喜歌舞，可是他比夏桀王更残忍，更残暴。他宠苏护的一个女儿苏妲己。据野史上说，苏妲己是狐狸精变的，专门来扰乱他的天下。封神演义上说，纣王看见女娲娘娘相貌生得很美丽，就动了淫心；他这一动淫心，当时女娲娘娘很不高兴，就命令一只狐狸精，去飞精附人、闯关夺舍，藉苏护这个女儿的躯壳，入了她的体，所以她很有神通的，她的神通就是要扰乱纣王的江山。因为纣王生出一念的亵渎心，亵渎了女娲娘娘，她就要来惩罚他。怎样惩罚他呢？就来做他的太太，令他荒淫无度，不理政事。他的叔叔箕子看见他这样，就向他谏正，请他不要宠妲己；他很不愿意听，于是就把箕子圈到监狱里。当时比干又向他谏正；比干也是他的叔叔，是个圣人，非常聪明，非常有智慧。可是比干把这狐狸给得罪了，这狐狸也要报仇，就在纣王面前说比干是圣人，纣王就问她：‘你怎么知道他是圣人？’‘圣人的心有三毛七孔。你若不信，可以把比干杀了，把他的心拿出来看看，检验检验，若真是这样，我就说得对，证明他是圣人；要不是嘛，我愿意偿他的命。纣王一听，就说：‘那我要证实你所知道的是不是真的。’于是比干劝谏他的时候，他就对比干说：‘你对我说的话，我很愿意接受，可是我不能证明你说的话到底对不对。我的爱妃妲己娘娘说你是个圣人，圣人的心有三毛七孔，我现在想要看看你的心。’比干也不能说不给他看，于是就硬把心摘出来给他看；纣王一看，果然有三毛七孔，证实妲己说得对了，可是比干没有心了。据说比干也是很有修行的，虽然没有心了，但是还没有死。当初姜子牙从朝歌出去的时候，曾经给他一个锦囊，告诉他遇到危机时，可以打开来看。他就把锦囊打开一看，说是：‘你出北门，到北门外，问一个卖空心菜的人，人没有心了会怎么样？如果她说你不死，你还可以不死。’比干就依计而行，向北门出去，问这个卖空心菜的老婆婆，这个老婆婆大约头发白白的。他就问：‘老婆婆，你卖空心菜，这个菜没有心可以生长，人要是没有心还能不能活着啊？’这个老太太也不通气，就说：‘喔！人要是没有心，那一定死的。’这么一说，好像黄皮子借闲气，比干就呜呼哀哉，胡为尚飨了。如果这个卖菜的说人没有心还一样活，据说比干还能活。那么是不是真能这样，你去问姜子牙去，’就这样，纣王把一个大忠臣比干杀了。比干是又聪明，又有智慧，又有道德，是一个贤而有德的大臣，可是因为纣王要验验他的三毛七孔，就把他杀了。这个圣人大概也是因果如此，没有什么好怨的。类似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他残杀老百姓，残杀忠臣，四方的诸侯听说他有这样的行为，都弃之，不拥护他做皇帝了。老百姓一提起这些事情，都敢怒不敢言，都很痛恨他。当时西伯发政施仁，征税也适度，所以他的老百姓都安居乐业，丰衣足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生活都是很快乐的。因为纣王是个无道暴君，文王又发政施仁，于是所有的老百姓都引领而望，说：‘周文王真好，善于治理国家。’于是大家都搬到他的国家去，天下归心。‘三分天下有其二’，殷朝的天下，三分之中有二分都归顺周文王；可是文王仍然服侍殷朝。为什么？因为他守臣节，依然拥护殷朝的帝王。可是到周武王的时候就忍无可忍了，所以就率领诸侯吊民伐罪。殷纣王众叛亲离，贤者去之，奸者用之，天下大乱。武王伐纣的时候，兵不血刃，无论到那里都是望风投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是《书经》上说‘血流漂杵’，说武王杀人，所流的血能把铁杵漂起来。所以孟子就说：‘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为什么？纣王是最不仁的，武王是最仁爱的，以至仁伐至不仁，何至于血流漂杵呢？所以书上所写的，有时是形容太过了。这时，纣王知道自己众叛亲离，大势已去，就穿上玉做的衣服，到鹿台上**而死。殷朝六百多年，到这个地方就灭亡了。”

　　左轮：“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民心向背，大势所趋。”

　　胖哥：“所以才华是次要的，德行是主要的。无才不足以济奸，暴君由来背地天。残害蒸民罹水火，诛戮贤者取心肝。众叛亲离佞人近，一呼群应文武昌。德者居之统天下，八百春秋万万年。无才不足以济奸：古来到现在，大奸臣都是非常聪明的，都是有一些才干，好像杨朱、墨翟，也都非常聪明，他们所讲的也都很有道理。孔子为鲁司寇的时候，先杀少正卯，拿他开刀，为什么？因为他‘言伪而辩，计丑而博’，他说的话都是假的，但是他说得像真的一样；他不计别人的好处，专门计人的坏处，这叫计丑而博。孔子一看，这样的人如果留在世界上，一定危害社稷、危害社会，所以先把他杀了。纣王很有才干、很聪明，一般人所不懂的，所看不见的，他都看见了；他很能知道人的心理。可是虽然他有才干，却也曹操那么奸，董卓那么狠，王莽那么厉害。这些奸臣，像秦桧之类的，都具足一些本事，所以说‘无才不足以济奸’，没有才能，就不够去做这些狡猾的事情；‘济’就是帮助，帮助他奸诈。因为他聪明，旁人不懂的，他懂。所以老子说：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真正有智慧的人出来，才能认识大伪的人、伪君子；也是要有聪明才智，才可以做大奸臣、做大虚伪的人。又说：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这都是一正一反、一好一坏的，所以老子又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这都是互为表里的。又如人，外面相貌长得很美丽，往里面一看，不是脓就是血，再不就是污浊邋遢的东西，数不尽那么多；人的肚子里不知有多少虫子，你看邋遢不邋遢？大部分的人都是外面美丽、里面腊遢；也有的人里面美丽、外面腊遢：外边他头也不梳，脸也不洗，也不擦口红，也不擦胭粉，看起来很邋遢的，可是里边是干干净净的，什么私欲杂念都没有，是纯洁、纯白的，是一尘不染、万虑皆空的。可是里边干净的情形人们不认识，就看某人生得好美丽；其实那只是一层假躯窍，包着臭皮囊，就以为好美丽；这都是假的。所以里边能真正有聪明智慧，干干净净的，没有那么多妄想欲念，那才是真正的美丽呢！暴君由来背地天：残暴的君王是违背天地的：违背天地的好生之德，因为他好杀。好杀和好生正好相反，就如杀生和放生是相反的。残害蒸民罹水火：他残害老百姓，让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诛戮贤者取心肝：他把比干的心拿出来，也把箕子圈到监牢里。以后周朝把箕子封到高丽那个地方，高丽即朝鲜，以前也是中国的附属国。众叛亲离佞人近：纣王暴虐无道到了极点，所以他众叛亲离：众人都背叛他，亲戚也都离开他。一些溜虚拍马、谗言阿谀的佞人，都接近他。因为这样，他大失民心。一呼群应文武昌：他失民心，周武王就得民心了，所以一呼群应，说：‘我们要吊民伐罪去！’诸侯都响应说：‘好！’就都一起去吊民伐罪；文王和武王就昌盛起来了。德者居之统天下：天下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八百春秋万万年：周朝的国祚有八百多年那么长，是中国最长的一个朝代；老百姓说万万年都是周朝的。周朝为什么能维持那么长久？因为有德行。反之：背叛祖德，忘却民生，独夫专政，邦分离崩。妲己误国，社稷颓倾，商汤基业，于是告终。殷纣王背叛祖上的德行，就是背叛商汤王。商汤王是以众人之罪为自罪，他对上帝祷告，请上帝把老百姓的过错都归他一个人；他自己有功，愿意给老百姓。纣王是反其道而行，把老百姓的生命都忘了，拿老百姓的生命当儿戏；最后把殷朝的天下都失去了，所以说他背叛祖德。独夫专政，邦分离崩：独夫就是他一个人，没有旁人护持他。因为他独断专行，弄得分崩离析国家大乱。因为他宠爱狐狸精：于是妲己终于误了商汤王的天下，商汤王当初建立的伟大基业，经过六百多年，到纣王这儿，社稷就没有了。”

　　左轮：“胖哥，记得我们上次在承德我姨夫家附近水潭上方大树上安装的数码相机吗？拍了好多照片发了过来，我提取出来，拷到移动硬盘带来了，咱们一起看看？”

　　胖哥：“好啊，看看。”

　　二人打开电脑，建立一个文件夹，每个照片的大小在二兆到三兆之间，清晰度还是可以的，用看图软件打开看时，龙没拍到，却是见了鬼了！

　　夜幕之下，图片清清楚楚地显现出几个人在往水潭中沉东西，两个封头中间是圆柱形的铁罐，焊在一起，显然是密封的。深夜将密封罐沉到深不见底的水潭中，为什么？一定别有用心。

　　左轮：“胖哥，能得出什么结论吗？无心插柳柳成荫，意外收获。”

　　胖哥：“还有别的图片吗？我当初设置的是每四十毫秒拍摄一张照片，也就是说每秒钟将会摄取二十五个画面，电影图像的放映速度每秒二十四帧，也有每秒三十帧速度的，咱这种设置那就是摄像了，而且比普通摄像清晰。在我这儿也可以登录服务器，我看看。”

　　胖哥远程登录厦门的服务器，那里是二十四小时开机，专门配备不间断电源的工厂，时时刻刻监控本厂生产线。监控设备是胖哥帮助安装并负责维护的，因此胖哥对用户名、登录密码了如指掌。前次左轮对水潭感兴趣，胖哥便支领出一套公司产品来与左轮一起安装在大树上面，设置的IP地址即是厦门服务器，将图像传送到那里，并给左轮开了个用户名，因此左轮也能登录厦门服务器，但是他只能看到自己权限的内容。胖哥并没有也不会天天关注着水潭，但是左轮非常上心，发现有异常举动了，赶忙跑来告诉胖哥。

　　服务器上的资源可谓丰富，胖哥向前面翻动，调取之前的图片，白天，这里有小孩子戏耍，有垂钓者在吸烟，放大图像看其面目，这不是老丁吗！他不在自己的厂子里坐镇，跑到这么远的承德钓鱼？唐山附近有的是渔场，陡河水库不说、环城水系也有的是地方能够垂钓啊？芦台，唐海，哪里不能钓鱼？偏偏到承德？他哪里是钓鱼呀？心不在焉的，他是来此踩点儿的！翻过来再看黑夜中的几个人，那不是锅炉厂的工人吗！

　　胖哥取出手机，拨通锅炉厂朋友的电话：“喂？是马超吗？”

　　马超：“是啊，胖哥，有事吗？”

　　胖哥：“没事，想你啦，最近锅炉厂生意怎么样？活儿多吗？”

　　马超：“锅炉厂闹翻天了，朱厂长失踪了，家属把厂门口给堵了，要老丁赔他老婆。”

　　胖哥：“是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马超：“前天开始，闹了三天了，丁厂长已经报案了，还印了许多寻人启事，让我们满唐山市找电线杆贴广告呢。”

　　胖哥：“朱厂长前天失踪的？”

　　马超：“我半个月都没见到过人了，谁知道她又傍上哪个大款了！”

　　胖哥：“你可别瞎说，老丁不是很有钱吗？”

　　马超：“现在锅炉不景气，他欠了不少债。”

　　胖哥：“那你们的工资月月发吗？”

　　马超：“欠了半个月了，再不发工资，我也不给他干了。老董的永兴锅炉厂怎么样？要不你引见引见我跳槽跟董老板干算了。”

　　胖哥：“我问问董老板缺不缺人，老丁舍得你吗？”

　　马超：“他呀，就会宠着那个姓朱的娘们儿，哪管我们的死活，姓朱的把他进料买钢板的钱都吞了，他也没什么脾气。胖哥，你当年带我们出去干活儿多照顾我们，你走之后，毕厂长身体越来越不行，姓朱的娘们儿可是个猪扒皮，把我们往死里用。兄弟们都干够了。”

　　胖哥：“老丁管不了她，永兴董老板人还是很仁义的，从不拖欠工人工资，对谁都有个面子在。我问问，回头给你话儿。”

　　马超：“那谢谢胖哥了，我忙去了？”

　　胖哥：“再见。”

　　左轮：“胖哥，怎么办？”

　　胖哥：“这还用问？报警！”

　　;


　　(https://www.dingdlannn.cc/ddk34959/203804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