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陛下、此地不妥
……
没多长时间，夏武缓步踏入春熙殿。
整座宫殿静悄悄的，没有宫人的喧闹，没有殿内的浮华，唯独最里侧那一间专为贾元春辟出的专属祈福佛堂，门窗半敞，袅袅檀香顺着微风缓缓漫出，清宁干净，压得人心头浮躁尽数落地。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夏武屏退了所有随行内侍、宫娥，只留小诚子守在殿外廊下，不许任何人靠近惊扰。
自一年半前静心休养、常礼佛事开始，贾元春便求了他恩准，在春熙殿独设一方佛堂，日日晨昏诵经、为国为君祈福。
夏武抬步穿过雕花殿门，一眼便望见佛堂中央的人影。
贾元春今日未着半分宫装，不戴金簪、不佩玉饰、无锦绣云霞、无龙凤纹样。
通身上下，一袭纯白缁衣，料子柔软干净、色泽素雅通透，剪裁得体简约，衬得她身姿端挺、体态温婉，褪去了贤妃的华贵身份，也褪去了旧日贾府大小姐的娇贵锋芒。
历经一年半的静心禅修，当初因病零落的青丝早已尽数长齐，乌黑柔顺，被一根简单的素玉簪整齐拢起，鬓边无碎发、无妆容，素面朝天，干净得仿佛从莲台月色中走出。
贾元春本就不是后宫那种夺目的艳色美人。
论倾城妖娆，不及旁人半分；论明媚灵动，也无年少娇态。
可她独有一种旁人万万复刻不出的韵味。
一是国泰民安的端庄福相，眉眼开阔、心性沉稳、气度雍容，自带母仪天下的安稳从容，看着便让人安心、静心、舒心；二是半世清禅的还俗buff，一年半佛前静心、洗尽铅华、看淡浮沉，让她身上萦绕着一层圣洁清冷的禅意。
端庄贵气糅合清宁禅韵，再加上年长五岁自带的长姐包容温柔，造就了她独一无二、越品越动人的魅力。
尤其她自以为比夏武年长五岁，在夏武面前面前表现性情温柔包容、沉稳自持，永远像个包容顽劣弟弟的长姐。
这也让夏武每次面对她，都没半点帝王威严，总想逗一逗这位端庄温柔的“大姐姐”。
夏武目光落在她一身白衣上，眼底笑意瞬间漫开，脚步放轻，悄然走近。
佛堂之内，贾元春正垂眸立于蒲团之前，双手合十，静心礼佛，青丝尽数整齐束起，姿态虔诚又端正。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她才微微一怔，尚未回头，腰间已然一暖，被人伸手牢牢揽入怀中。
熟悉的温热怀抱，熟悉的肆意霸道。
贾元春身子下意识轻轻一僵，肩头微颤，双手还维持着合十礼佛的姿势，只下意识虚虚抬臂，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力道绵软无力，全然算不上抗拒，只是恪守礼仪的本能推脱。
眼睫慌乱轻轻颤动，垂着的眼眸藏着几分羞怯、几分无奈，方才礼佛的沉静圣洁，瞬间被破得干干净净。
夏武埋首在她肩侧，鼻尖萦绕着满身清檀香气，目光落在她身上雪白缁衣上，越看越顺眼，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痞气十足地开口调戏：
“小尼姑，今日这身白衣，当真好看。”
突如其来的打趣，让贾元春耳尖瞬间发烫。
她轻喘一口气，声线温软无奈，带着恪守佛前规矩的拘谨：
“陛下，观音菩萨在上，佛前清净庄严，万万不可口出戏谑之言。”
“有何不可？”
夏武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抱着她不肯松手，脑袋微微偏开，看着她一身素白雪净禅衣，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慢悠悠旧事重提。
“朕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来你这佛堂，你穿的不是暗沉黄色僧衣，就是老气灰色布衣，沉闷又死板，难看的很。”
“那时候朕就跟你说，你这般干净温柔的小女人，不适合那些暗沉颜色，穿白色，定然极好看。”
这话一出，贾元春心头微微一动，瞬间便忆起了上次场景。
的确是数月之前，陛下闲来无事逛至春熙殿佛堂，见她身着制式灰僧衣诵经，直言颜色压抑、衬得人气质沉闷，随口嘱咐她，“往后礼佛，可换一身素白禅衣，朕喜欢看。”
她从来记得住他每一句随口之言、每一份细碎偏爱。
故而今日听闻贾府风波满城、朝野动荡，她心绪微有起伏，便特意换上了这一身他当初随口夸赞的素白缁衣，静心祈福、沉淀心神，也算是悄悄遂了他当初的心意。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夏武今日恰好赶来，还一进门就揪着这件衣服打趣不休。
心底藏着一点隐秘的小心思，被他当场戳中，贾元春脸颊微微发烫，声线愈发轻柔温顺：
“陛下当时只是随口一言……臣妾不过遵从陛下心意罢了。”
“可不是随口一提，遵从朕的心意，那更该好好让夫君看看。”
夏武笑得肆意顽劣，全然不顾前方庄严端坐的观音塑像，典型胡闹模样，贴着她耳畔继续吊儿郎当调戏：
“你看今日这身素白，清清白白、不染尘埃，配你佛前祈福的模样，圣洁又温柔，看得人心都软了。”
贾元春被他闹得手足微乱，心神摇曳，原本澄澈无波的佛心，被他撩起细碎涟漪。
她轻轻挣了挣，依旧是绵软无力的推脱，眉眼染着浅浅嗔意，又气又好笑，无奈轻叹：
“陛下如今是越发无拘无束了。庙堂佛地，本该静心肃穆，您偏要在此嬉闹，传出去，岂不是惹人非议？”
“谁敢非议？”
夏武耍赖一般，抱得更紧，恶劣心性展露无遗：
“旁人面前，朕是九五至尊、朝堂帝王。在你这儿，朕就爱这般胡闹。”
他低头，温热呼吸轻轻熨过她细腻颈侧，缱绻又无赖：
“谁让我的小尼姑，这般温柔好看，纵容着朕。”
贾元春被他撩得心神纷乱，佛前静心早已荡然无存，心底又羞又赧，却偏偏生不出半分怒意。
垂眸在心里面一遍遍默念祈福赎罪：
观音菩萨恕罪，信女心志不坚、自持不定。
殿中所有胡闹逾矩，皆是信女纵容所致，万般过错，皆归信女一身。
求菩萨勿怪陛下，勿降罪责，佑陛下岁岁安康、大夏国泰民安。
一遍遍默念，一遍遍自我安抚，将所有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只求护夏武分毫清白。
夏武看着她垂眸温顺、默默隐忍、耳根绯红、手足无措的模样，心头愈发柔软，坏心思更盛。
他就爱看这位端庄温柔的“大姐姐”，被他撩得方寸尽失、偏偏还温柔纵容、舍不得苛责半句的模样。
圣洁清冷的佛堂，端庄自持的美人，偏偏被他闹得满心涟漪、羞赧隐忍。
这种反差。
夏武称呼XP。
“陛下，此地终究不妥。”
贾元春抵不住他这般肆意亲昵，声细如蚊蚋，带着全然无奈的软服，轻轻商量，“佛前清净，不宜嬉闹，随臣妾移步内殿歇息可好？臣妾陪陛下说话解乏。”
她想着离开佛堂庄严地，便不用这般拘谨忐忑，也能让他收敛几分胡闹。
夏武看着她羞得通红的耳根、温顺纵容的模样，心头愈发柔软，却依旧不肯松手，坏笑着摇头：
“不要。”
他余光扫过佛堂一侧精致干净的龙榻，眼底玩味更浓，贴着她耳畔低声轻笑：
“朕就喜欢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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