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王子腾后悔
王子腾心底暗自复盘半生纠葛，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与悔恨。
早年，他王家势头最盛，手握兵权，为了稳固联姻盘势、绑定勋贵顶层，确实吸贾家、薛家太狠。
借两位妹妹的联姻两家后宅主母之势，借贾府勋贵名头、薛家财力根基，一路扶摇直上、登顶权峰。
彼时他权倾朝野，眼界极高，一直以为……
贾府真正的祸患是贾政迂腐无能、贾母溺爱纵容、二房奢靡败德。
而大房贾赦，终日贪财好色、昏聩懒散、沉迷内宅、不务正业，早已彻底废了，不足为惧、不足为虑。
他当年，实实在在被贾赦这老狐狸骗了整整一辈子。
如今冷眼回望，他才彻底惊醒！
贾赦是什么人？
那是贾代善与上代宁国公交手亲自教养、双双认定的下一代贾府继承人！
两代国公亲手栽培、悉心教导的继承人！
年少文武双全、心智深沉、城府极深、深谙权谋。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因为一时失势，就彻底一蹶不振、昏聩废庸一辈子？！
哪里是废了！
是装的！是忍的！是自污保身、蛰伏布局、藏拙避祸！
这么多年，贾赦滋生丑闻，自己一身骂名、满身污名、甘愿做人人耻笑的昏庸废物。
实则……全盘掌控、暗中布局、借贾府之腐，消皇室忌惮；借家族之污，保儿孙安稳。
王子腾心底长叹一声，后背隐隐发凉。
他活了大半辈子，权海沉浮，看人无数，竟唯独看不透这位看似废物的大老爷。
一念至此，他又想起一人……
薛宝钗。
昔日薛家孤女、寄人篱下、无势无靠，如今深得圣心、常伴帝侧、品性端庄、智计通透、格局远超常人。
如今朝堂谁不知？
这位薛家侄女，是陛下心最宽、最信重、最偏爱的后宫之人。
王家、史家、旧势尽数凋零，唯独她与贾瑚一二人，逆流而上、步步登天、稳居帝心。
王子腾缓缓闭眸，心底了然。
世事兴衰，真是半点不由人。
幕僚见主公沉默，再度轻声请示：“主公，是否即刻着手，与贾府切割？”
王子腾睁眼：“不用，一切随缘。”
………
时间一转，正午时分，日暖风轻。
皇宫御花园花木繁茂，蝉声轻浅，凉风习习。
夏武刚用完午膳，一身宽松常服，懒懒靠在紫藤花架下的躺椅上，晒着温柔暖阳，闭目小憩，姿态松弛随性，半点无朝堂帝王的凌厉威严。
穿越多年，没有手机电脑的他早已习惯这种躺摇摇椅的日子。
不多时，一道轻轻的脚步声自花间小径传来。
小诚子躬身缓步走近，姿态恭敬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夏武眼皮未抬，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早已知晓的淡然：
“不用禀，朕猜猜。”
“现在整个神京城，应该已经彻底传遍昨夜荣国府的大戏了吧？”
小诚子垂首应声，笑着道：
“陛下圣明，果不出您所料。”
“神京暗部、在皇城的暗部监察暗探全程探查，自昨夜后半夜开始，流言便飞速扩散，短短数个时辰，全城上下、内外朝野，无人不知贾宝玉与忠顺王府风月纠葛一事。”
“如今城中版本五花八门、越传越离谱。市井百姓多传是宝二爷私拐忠顺王府宠姬、金屋藏娇、令王爷蒙羞戴绿帽；还有勋贵圈子暗传是男伶畸情、秽乱私庭、悖逆伦常；更有闲人编排藩王与世家公子为美色相争、朝野震动。”
“真真假假、乱象丛生，但唯一不变的是……荣国府名声，彻底烂遍神京。反而忠顺王自污的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他顿了顿，继续据实禀报。
“茶馆酒楼的读书人，全在议论宁国府早前涉入谋逆大案，陛下仁厚，只诛首恶、宽赦余众，已然是天大恩典。朝野本就对贾家观感微妙，皆觉得贾氏家风不正、子弟不端。”
“如今科举新落榜、士林风气正要肃正的关口，荣国府骤然爆出这等有辱勋贵体面、有伤国体德行的丑闻，等于直接撞在风口上。”
“眼下御史台全员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多名御史已经私下串联，拟定弹劾奏本，预备明日大朝会之上，连章参劾荣国府家风败坏、子弟失德、秽乱风月、辱没勋贵，顺带牵扯忠顺王府管束不严、私伶在外惹事，两边一并问责。”
夏武听完，懒洋洋的缓缓睁开眼。
“意料之中。”
他淡淡出声：“元春那边呢？消息传过去了？”
小诚子答道：
“回陛下，贤妃娘娘宫中一早便收到宫外流言，全盘知晓昨夜贾府丑闻。”
“只是娘娘听闻消息之后，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慌张、焦虑、悲戚。”
“全程待在春熙殿佛堂之内，诵经礼佛、静心祈福，依旧照常为陛下祈安纳福，没有半句求情、没有半点请托、没有一丝干预外事的意思。”
“似是完全不想过问贾府祸福兴衰。”
这话一出，夏武微微一怔。
这倒是超出他预料了。
他原本还以为，以贾元春的性子，哪怕早已假死和贾府切割、脱离二房漩涡，哪怕心性早已淡然，可血脉亲情、自幼家族至上的思想摆在那里。
亲弟弟闹出塌天大祸、家族濒临倾覆，她多多少少，会焦虑、会不安、会煎熬，甚至会忍不住来御前试探、委婉求情。
贾元春如今对他忠诚度虽然高达三级，早已改换心境、认清主次、忠于他。
可忠于他，不代表彻底斩断骨肉情。
她是人，不是机器。
对贾府，她依旧藏着从小长大的羁绊、藏着血脉牵挂，只是理智压着情绪、懂得君臣本分、不敢逾矩而已。
夏武太了解她了。
若是任由她独自在宫中胡思乱想、自我内耗，肯定会日夜自责、煎熬难安，一边忠于他、一边暗自愧疚，日夜拉扯、心神受损。
别最后得了抑郁症。
他可不想自己女人，因为贾府这群烂摊子，天天精神内耗、郁郁难安。
夏武从躺椅上缓缓起身，衣衫轻整。既然媳妇不来，那他，就过去。
“备驾，去春熙殿。”
小诚子躬身：“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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