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谣言满天飞
……
次日神京。
第二日天光刚亮，神京城的风，就彻底变了味道。
昨夜荣国府琵琶街闹出的惊天风波，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横扫整座帝都。
速度快得离谱。
不过一夜时辰，从南城风月街巷、市井茶肆，到北城勋贵胡同、文武官员私宅，上至六部小吏，下至挑夫小贩、街头闲汉、浆洗妇人，人人嘴里都嚼着同一份瓜……
荣国府贾宝玉，闹出天大的风月丑闻。
辰时刚至，城中各大茶寮早已坐满了闲人，三三两两围坐一桌，茶水滚烫，闲话更沸。
临街最大的迎客茶坊里，几张桌子的百姓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越聊越离谱，越传越玄幻。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半夜，荣国府嫡公子，那位号称神京第一温润才子的贾宝玉，在琵琶街闹出事了！”
“何止听说！昨夜半条街的人都看见了！那宝二爷光溜溜在街上疯跑，哭爹喊娘，简直把世家公子的脸丢干净了！”
“我先前还听说他诗才出众、品性温良，是贾府最出息的小爷，闹了半天是个风月糊涂种！”
“不止糊涂！我听内巷老人说，他私藏了忠顺王爷的宠人！”
这话一出，满桌人瞬间精神一振，纷纷凑近。
“忠顺王？是那位手握内务府、深受两代帝王圣眷极深的藩王吗？”
“可不是！现在满城都传，荣国府的宝二爷胆大包天，偷偷拐了王爷的心头爱，在外金屋藏娇，夜夜厮混！”
“我的天！这是敢撬王爷的人？这哪里是纨绔，这是不要命！”
有人随即补了一句，越说越夸张：
“听说昨夜忠顺王震怒，连夜派亲兵围了风月小院，就是要拿人问罪！坊间甚至传，忠顺王这回是实打实戴了绿帽子！”
版本越传越乱。
有人说是绝色姬妾、王府宠姬被拐；
有人说是宝玉强抢王府美人、私藏风月；
有人说是两男厮混、畸情荒唐；
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编排成勋贵藩王为一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所有人只认准一件事——
荣国府贾宝玉，捅穿了天，把忠顺王府彻底得罪死了。
街头巷尾，妇孺老者三三两两，议论不休。
“宁国府前年刚牵扯谋逆大案，陛下法外开恩，只诛首恶、未祸全族，已经是天大仁慈。”
“这才过去多久？为国取材的科举刚落幕没几日，荣国府就敢闹出这等秽乱丑闻！”
“这可不只是家里丢人，这是有辱国体、败坏士林、污了勋贵脸面！”
“依我看，贾府这百年门面，这回真的要塌一半了。”
流言蜚语，层层叠叠，席卷整座神京。
世家丑闻、藩王纠葛、风月畸情、公子裸奔，每一条都戳中市井百姓最爱听的热闹。
一夜之间，莫名满城皆知。
………
同一时刻，城西王府。
“恩主，昨夜荣国府之事，如今满城沸沸扬扬，已经压不住了。”
“宝玉秽乱风月、私涉王府、行止悖德，丑闻通天，明日大朝会，必然是朝堂第一风波。”
王子腾与自己的幕僚坐在院落。幕僚看着自家恩主默不作声，心里也是急了。
当初他们作为京营节度使幕僚时，有多风光，在看看现在。
一年半之前，朝堂惊天谋反大案爆发，朝野震动，无数官员牵连落马。王子腾彼时身居高位、手握京营兵权，位高权重，自然而然被卷入风波之中。
后续大理寺层层彻查、反复核验，最终白纸黑字定论：王子腾与此案毫无牵连，清白无垢。
可世人皆知……
陛下查得清、放得人，却从未还给他人官位实权。
曾经权倾京畿、手掌数万京营兵马、一呼百应的京营节度使，一朝落职，彻底空置。
如今只挂了两个清贵闲散、有名无实的虚衔，看似体面，实则彻底远离朝堂核心、远离兵权、远离权柄中心。
昔日门庭若市、宾客盈门的王府，如今门可罗雀，无人拜谒、无人攀附。
他们二人皆是王子腾身居高位、执掌京营时，亲自招揽的幕僚。
年轻幕僚点头，语气笃定附和：
“贾府这次，恐怕要出事。”
“贾政素来死板迂腐、重礼教、爱名声，偏偏教子无方，纵容子弟荒唐至此。贾宝玉这一桩罪，不止毁了他自己，更是直接钉死贾府。”
“如今宁府有谋逆旧污，荣府有风月新丑，难难难。”
年长幕僚抬眼看向内院方向，声音压低：
“主公闲置半载，冷眼观局，早已看清大势。属下今日斗胆进言——王家必须即刻与贾府二房彻底切割、划清界限！”
“往日王贾联姻、四家抱团、荣辱与共，是盛世红利。如今贾府连年招祸、屡出丑闻、接连犯忌，早已成烫手祸源。”
“属下建议，即刻收拢王家所有在外资源，撤掉人情牵连，往后朝堂之上、勋贵交际之中，闭口不谈贾府、不涉贾府祸事。”
“彻底弃贾府、远祸源，保王家清白安稳，以待陛下再起贤才、重用人旧。”
另一人立刻附和：
“此言极是！”
“如今陛下圣明，最厌世家抱团、盘根错节、勋贵跋扈。贾府接连出事，本就惹圣心不悦，恩主若继续与贾府有连系，只会引火烧身、自断前路。”
“切割贾家，是眼下最稳妥、最明智、唯一自保的路！”
内堂屏风之后，王子腾静静立在阴影里，将两名幕僚的句句献策，尽数听入耳中。
他身着宽松常服，鬓角微霜，眉眼比往年沉冷淡漠太多。
曾经意气风发、权掌京营、纵横朝堂的枭雄锐气，被这一年半的闲置打磨得内敛深沉。
他缓缓走出，立在堂中，目光落向窗外晴空，心底百感交集，无尽唏嘘。
幕僚所言虽然有一定道理，但受眼界所限，忘记贾家还有一个大房，此次市井留言，针对的是贾府二房。贾瑚乃是陛下的心腹，基本盘。谁出事，贾瑚也不会出事。
四大家族，贾、王、史、薛，如今确实只剩他王家撑着残局。
自贾代善死后，四大家族贾家掌勋贵名头、王家掌实权兵权、史家摇旗呐喊、薛家掌财路。
可岁月流转、世代更迭，一步步走到今天，早已物是人非。
史家日渐凋零、人才断层；
薛家出了个深受陛下喜爱的妃子；
贾家也出了个四妃之首的德妃。京营军权也被贾瑚收回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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