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贾政：万万没想到
一旁的贾宝玉，听见祖母这般强势撑腰，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
他素来最会对着贾母撒娇卖乖，此刻连忙上前两步，拉着贾母的衣袖，小脸惨白、眼眶通红，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软糯撒娇哀求：
“老祖宗，孙儿不去……孙儿不敢去前厅！那王府的人凶得很，孙儿害怕！”
他是真的怕。
他心知肚明自己私会蒋玉涵、招惹王府私伶，是实打实的错处，一旦到了前厅对质，所有荒唐畸情、伤风败俗的丑事就要彻底摆上台面，再也遮掩不住。
贾政见他到了此刻还只会撒娇躲懒、毫无半分悔意担当，一双眼睛恶狠狠死死盯着他，目光凌厉如刀，恨不能立刻将这顽劣孽畜就地惩治。
贾母轻轻拍着宝玉的手，柔声安抚，转头对着贾政，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你也不必这般瞪他吓他。既是王府指名要见，躲也躲不过。”
“要去便一起去。有我这个老婆子在前头坐着，谁敢为难我的宝贝孙子！今日我便亲自陪着宝玉去前厅，倒要好好问问，忠顺王府深夜闯府、逼迫勋贵子弟，究竟是何道理！”
有贾母这句话兜底，贾宝玉彻底松了口气，腰杆都悄悄挺直几分。
不多时，丫鬟手脚麻利，快速给贾宝玉穿齐里衣、外袍，遮得严严实实，将他满身杖伤、方才荒唐裸奔的狼狈尽数遮掩。
可衣衫遮得住身形，遮不住他心底的慌乱怯懦，更遮不住今夜闯下的塌天大祸。
衣裳穿戴整齐那一刻，贾母懒得再耗时间，面色一沉，直接冷声吩咐左右管事下人：
“来人！去前厅。老婆子倒要瞧瞧，忠顺王府今夜，能翻出什么风浪！”
贾宝玉身子发软。
贾政紧随在后，面色铁青。
他此刻已然隐隐预感……
今夜这场前厅对峙，将会彻底掀开贾府百年未有的最大丑闻。
他一生坚守的诗礼传家、清白门风，今日，终究要毁在自己这个嫡子手里。
几人抵达前厅。
贾政看见王府长史，连忙压下满身火气、收敛怒容，整理凌乱衣袍，快步迎上前，躬身拱手，极尽谦卑客气。
“不知长史大人深夜驾临寒府，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姿态放得极低，恭恭敬敬抬手相让：
“院中凌乱不堪，实在怠慢贵人。大人移步外府待客厅落座，奉茶细说，不知何事王府垂问，下官定知无不言！”
长史面色冷肃，眼底藏着算计，也不推辞，淡淡颔首，顺势带人移步，却故意开口，语气带着凌厉训斥，边走边施压：
“贾主事不必客套。本府今夜前来，非为闲叙，乃是奉王爷之命，登门问责！贵府子弟胆大妄为，私匿王府中人，藐视王府规矩，此事极大！”
一句“问责”，砸得贾政心头狂跳。
他一边引着众人往待客厅走，一边小心翼翼赔笑询问：
“大人言重了！寒府世代守礼，从不敢私藏外人、招惹是非。下官实在愚钝，不知王府所指何人？还请大人明示，下官即刻彻查，绝不包庇！”
“本官奉王爷之命，今夜登门，即刻交出藏匿之人！”
“如若推诿搪塞、拒不交人，休怪本府禀明王爷，彻查到底、公事公办！”
贾政彻底懵在原地，一脸茫然无措，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藏匿王府之人？
他府中安分守己、门户严谨，何来藏匿王府之人？
他连忙压下心底惶恐，放低身段、客客气气拱手作揖，姿态极尽谦卑：
“长史大人息怒！下官惶恐、百思不解！寒府一向守礼安分、谨守规矩，绝不敢私藏王府之人！不知大人所言……是何人？还请大人明示！”
长史冷眼睨他，语气愈发冷厉、咄咄逼人：
“何人？你何须故作不知！”
“问问你府上这位好公子便知！”
贾政恶狠狠看向贾宝玉道：“说，孽障你到底干了什么？”
贾宝玉心中一慌。对着贾母道：老祖宗，孙儿疼。”
贾母瞬间顾不上什么体面规矩，满心满眼只剩心疼，当即厉声吩咐左右丫鬟：
“快！快快把宝玉扶起来！扶回房中静养！”
一众丫鬟连忙应声上前，正要搀扶。
“站住！”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忠顺王府长史一步踏出，气场凛冽、直接出声制止，寸步不让：
“老夫人且慢！”
“今夜之事尚未问清、人证尚未对质、罪责尚未定论！谁也不准动他！谁也不准带走他！”
贾母拐杖狠狠顿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是贾府最高掌权者、历经数代风浪，何曾被一个王府长史当众顶撞、当众落面子！
可对方手握王府之势、奉忠顺王问罪，她纵有怒气，也只能强行压下。
一旁的贾赦静静立在人群后方，默默看戏。
贾政此刻早已心神大乱、满头雾水，一边要顾着老母颜面、一边要扛着王府威压、一边看着不成器的儿子，彻底手足无措。
他再次躬身拱手，语气恳切又慌乱：
“大人！犬子年少顽劣、无知胡闹，今夜确实荒唐出格、罪该万死！可下官实在不知，他究竟私藏、私会了王府哪位人物？还请大人明言，下官定然绝不包庇、从严处置！”
长史见他模样不似作假，知道贾政确实被蒙在鼓里，当即冷笑一声，一字一句、清晰冰冷道：
“贾政，听好。”
“今夜你家公子彻夜厮混、流连风月私宅、彻夜不离之人，乃是我王爷御用供奉的伶人——蒋玉涵！”
“此人近日失踪多日，王府四处搜寻无果，原来一直被令公子私相藏匿。”
这话一出，贾政依旧愣了一瞬。
伶人？
刚才琵琶街那个是男人？？？
轰——！！
一瞬间，贾政脑中惊雷炸响、天地倾覆。
那个让小畜牲彻夜厮混、流连忘返、醉心缠绵、不惜撒谎逃学、偷偷夜出、裸奔街头、惊动满城的风月之人！
竟然是个男人！！
他之前只以为是市井娼妓、风尘女子，只当是少年贪色、荒唐浪荡！
万万没想到！
是畸情私会、男男厮混、伤风败俗！
贾政双眼一黑、手脚冰凉、浑身僵硬，大脑彻底空白，双腿一软，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天塌了。
他这辈子兢兢业业、守礼慎行、苦心维持家门清誉、世代儒风。
一辈子守的礼教、惜的名声、保的家门体面。
今夜，被他亲生嫡子，彻底毁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旁边邢夫人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笑、不敢抬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太好笑了！
真的太好笑了！
二房今晚彻底社死到全京城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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