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看热闹
他刚刚还满心骄傲、满心欣慰、自认人生圆满、二子成才！
转头便听闻，自己寄予厚望、痛改前非、立志科举的嫡子，日日逃课出府，流连烟花暗娼之地！
贾政手指剧烈颤抖，胸口气血翻涌，怒目圆睁，死死指着跪在地上的茜雪，声音嘶哑颤抖：
“你说……你说宝玉日日流连此地？！”
茜雪垂首伏地，不敢抬头：“老爷，奴婢是不想看宝二爷在错下去了。”
李长福连忙慌忙上前补救，低声劝道：“老爷息怒！许是二爷路过此地、访友路过、并无他事，万万不可轻信一面之词！”
可此刻的贾政，早已听不进半句劝解。
他感觉心底怒火滔天、寒意彻骨。
宝玉年纪轻轻、尚未立身、尚未科举、尚未立业，在府里与丫鬟厮混就罢了，如今竟然偷偷流连那连青楼都不如的娼街！
此事一旦外传，一旦被朝堂御史听闻弹劾，不止宝玉身败名裂、前程尽毁，更会牵连贾府名声、拖累没入宫的外甥女与宫中迎春、累及整个家族！
一瞬间，这些时日所有的欣慰、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圆满，尽数化为天大的笑话！
他强压胸口暴怒，眼神冰冷刺骨，看向书房方向。
“好……好……好个孽障。”
贾政大步迈入书房之内，目光扫过案头整齐摆放的四书五经、大学论语、春秋礼制。
随手抽出几本，掀开书页。
下一瞬，贾政瞳孔骤缩、气血冲头、浑身冰凉！
外表是正经儒书、科考典籍。
内里书页夹层、空白夹缝、字里行间，密密麻麻，全是市井艳词、风月秘戏、黄色杂书内容！
好好的圣贤书，全部掏空内里、偷换书页、伪装外壳，日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披着读书的皮，偷看淫书艳曲！
“好好！好得很！！”
贾政气得浑身发抖、语声发颤，连道三个好字，满眼荒唐、满心暴怒。
“真是聪明！太过聪明！！”
“竟然懂得伪装典籍、糊弄老爷我、自欺欺人！！”
他猛地合上书册，狠狠摔在案上，转身大步踏出书房，眼底杀意凛然、怒火滔天。
“李长福！”
“奴才在！”
“即刻挑选五名精干家丁！持棍随我出门寻人！！”
李长福心头大慌：“老爷！天色已晚、市井杂乱……要不等宝二爷回来。”
“闭嘴！”
贾政眼神冰冷，死死盯着依旧跪伏在地的茜雪。
此刻的茜雪，心底早已慌了神。
她只按赵姨娘吩咐说宝玉出门胡闹，顺便坑一把袭人知情不报还隐瞒，是万万没想到，二爷书房竟然真的藏着艳色禁书、刻意伪装圣贤典籍！
事态，彻底闹大了！
她浑身发颤、心底惶恐，却已然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伏跪在地。
贾政冷声道：“茜雪！你带路！去琵琶街！寻那孽障归来！”
“老爷……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也得去！”
贾政冷眼扫过院中一众瘫软失神、面如死灰的丫鬟，寒声刺骨：
“今日之事，你们所有人串通欺瞒、知情不报、纵容主子胡闹！此事了结之后，老夫再一并重重处置你们！！”
一众丫鬟瞬间一紧。
下一刻，便听贾政冷然开口，落定她的前程：
“这一院子人，尽数私心蒙蔽、欺瞒主上、糊涂不堪。唯独你敢据实直言、忠直坦白、明事理、知对错。”
“此事了结，你便不必再留在此处伺候。往后，你便去环儿院中当差。”
袭人本来暗恨的看着颤抖的茜雪，二爷有老太太保着，最多被打一顿。哪怕老爷罚她们，宝二爷哄哄老太太，她们也没什么事。
你这背主的小贱人却被发配到姨娘生的那里。真是不作死不会死。
一语落定。
茜雪头颅死死抵地，强压心底翻涌的狂喜，面上依旧惶恐颤抖，无人察觉她眼底已然稳稳落定的锦绣前程。
………
夜色彻底沉落神京，外城街巷灯火疏淡、雾气微蒙，较之皇城的规整庄严，多了几分市井杂乱、风月暧昧的幽暗气息。
琵琶街第二条深巷深处，一座僻静小院静静隐在昏黑里。
院墙外两架木梯悄悄搭壁而立，两道蒙面身影一左一右、稳稳站在梯顶，居高临下，刚好能越过墙头，将院内光景尽收眼底。
左侧梯上，正是微服出宫的夏武。
梯下地面，十余禁卫、薛宝钗身边的女暗卫齐齐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个个心头紧绷、心惊胆颤。
他们半点不怕自家陛下。
陛下说一句皮糙肉厚毫不为过。
她们担心的是薛宝钗。
娘娘金枝玉叶、身居深宫、端庄清雅，从未涉足这般市井风月污地，更不曾深夜登高、藏身暗处窥看私巷别院，一旦不慎失足、或是被人察觉冲撞，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死死护着墙下方位，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独两位当事人浑然不觉底下人心惶惶。
晚风微凉，吹起蒙面巾边角，薛宝钗一身男装立在右侧梯上，身姿端稳，眉眼间却满是无奈。
身侧的夏武半点帝王沉稳无存，眼底亮晶晶的，满脸兴奋猎奇，探头探脑盯着院内，兴致勃勃看得投入至极。
宝钗侧眸瞥他一眼，心底着实无语。
她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对面这小院里有半点值得夏武这般雀跃好奇的热闹。
天色昏沉暮色浓暗，院内灯火朦胧、光影斑驳，视线本就模糊受限。
隔着一堵矮墙、沉沉夜色，只能隐约看清院中石桌旁依偎的两道人影。
一名男子慵懒斜坐，怀中环抱着一人，身姿纤细、体态柔婉，正侧身坐在男子腿上，二人相拥相偎、低头相吻，姿态亲昵缠绵，暧昧至极。
这般私密风月场景，落在端庄自持、恪守礼教的宝钗眼中，实在太过刺眼。
她面颊悄然染上一层浅红，耳根微热，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无奈拘谨：
“陛下，这般偷偷窥看旁人私院私密……终归不合礼数，不太妥当。”
夏武闻声回头，蒙面巾下眉眼弯弯，笑得神秘又玩味。
“嘿嘿！宝钗，别急着害羞。你猜猜，这院里寻欢的男子，是谁？”
宝钗微微一怔，眸光微凝，顺着朦胧夜色再度望向对面院内模糊的男子身影，身形依稀有些熟悉，却因天色太暗、角度遮挡，全然辨认不出身份。
她蹙眉轻道：“臣妾眼界粗浅，夜色太暗，实在看不清。难不成……此人臣妾还认识？”
夏武唇角笑意更深，慢悠悠吐出三个字，清晰传入宝钗耳中：
“贾宝玉。”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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