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斗一11
奥丝卡先把外间的地扫了一遍，然后端着水盆把桌子和木架都擦了一遍，里间的炕上，他把草席拿出去抖了抖灰，重新铺好，又把两床薄被抱出去晒了一会儿。
虽然天快黑了，晒不了多少，但至少能去去潮气，等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令月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她没有真的闲着，趁奥卡不注意的时候，用袖子把木架上的油灯台擦干净了，又把桌子上的书整理了一下。
奥丝卡回来看到油灯擦过了，皱了一下眉，看了令月一眼。
令月冲他无辜地笑。
奥丝卡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把油灯点上，然后走到令月面前，蹲下身，把她从椅子上抱了下来。
“睡觉了，月月。”
令月被他抱在怀里，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六岁的奥丝卡比四岁的令月高出一个头，抱她虽然有些吃力，却抱得稳稳当当的。
他把令月放到炕上，自己也爬上来，把两床薄被铺开，一床垫在下面，一床盖在上面。
然后把令月揽进怀里，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睡吧。”奥丝卡轻声说，“明天还要早起。”
令月蜷在奥丝卡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令月闭上眼睛，想了想一个四岁小孩应该有的反应。
然后，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哭得很小声，肩膀轻轻发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奥丝卡胸前的衣襟上。
她一边哭一边说，“小奥哥哥，我们，我们的家没有了，我们只有彼此了呜呜呜......”
奥丝卡的眼眶瞬间热了，他也想他的父亲了，但他不能哭。
月月还在哭，如果他哭了，月月会更害怕。
奥丝卡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令月头顶的软发，声音尽量放得温柔。
“月月不怕，不怕，昂，有哥哥在呢，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令月的小手紧紧攥住奥丝卡胸前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她在他怀里抽泣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哥哥发誓......永远都不离开月月......”
奥丝卡没有犹豫，他抬起手，按在令月的后脑上，声音还带着六岁孩童的稚嫩，郑重承诺。
“我奥丝卡发誓，永远保护令月，永远爱护令月，永远陪着令月。若是我做不到，就让我不......”
一只小手捂住了他的嘴。
令月从他怀里抬起头，杏子眼里还挂着泪，鼻尖红红的，她用白嫩的小手盖住他的嘴，不让他把后面的字说出来。
“我信小奥哥哥。”她吸了吸鼻子，“后面的就不用说了。”
奥丝卡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他低头看着令月，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
“要说的。”他轻声说，“如果奥丝卡背叛令月，就不得好死。”
令月眼睛睁圆了，她看着奥丝卡认真的脸，然后把自己重新埋进他的胸膛里，闷闷地哭了一声。
“小奥哥哥......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奥丝卡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搂得更紧。
“好。”
......
第二天清晨，令月是被奥丝卡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奥丝卡已经穿戴整齐，正蹲在炕边看着她。
弗兰德站在外间门口，手里提着给奥丝卡准备的猎魂兽用的短刀和一包干粮。
令月一下子清醒了，她爬起来，看着奥丝卡。
“小奥哥哥，你这就要去猎魂环了？”
奥丝卡点了点头，他伸手帮令月把睡乱的头发理了理，动作笨拙却认真。
“嗯，院长说带我去猎一头合适的魂兽，月月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令月抿了抿唇，弗兰德是魂圣，猎杀一头百年魂兽绰绰有余，可她还是会担心。
令月跳下炕，跑到奥丝卡面前，踮起脚，够不着他的脸，只能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奥哥哥，你要小心。”
奥丝卡弯下腰，让令月能够到他的脸。
“放心，有院长在呢，不会有危险的。”他拍了拍她的头顶，“你乖乖待在学院里，等我回来。”
令月伸出小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拍了一下。
“快去快回～”
奥丝卡笑了。
“好。”
弗兰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他决定今天不看这两个孩子了。
令月站在学院门口，看着弗兰德带着奥丝卡渐行渐远。
晨光里，奥丝卡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回头冲令月挥了挥手，金色的眼睛在朝阳中闪闪发光。
令月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就坐在学院门口的石阶上，安安静静地等。
她等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远处出现两个人影。
令月跳起来，跑过去，弗兰德走在前面，步伐从容，脸色如常。
奥丝卡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急，看见令月跑过来，也跑了起来。
令月跑到奥丝卡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他。
“小奥哥哥，你没事吧？”
奥丝卡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没事！院长帮我猎了一头三百年的魂兽，我吸收魂环成功了！”
令月眼睛一亮。
“那你现在就是魂师了？你有魂技了？”
奥丝卡点了点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的表情，他抿了抿嘴，看了弗兰德一眼。
弗兰德双手抱胸站在旁边，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嗯......有魂技了。”奥丝卡说。
令月期待地看着他。
“是什么？是什么？小奥哥哥快给我看看！”
奥丝卡整个人僵了僵。
弗兰德在旁边不客气地笑了。
令月一脸不解地歪了歪头，看了看弗兰德，又看了看奥丝卡。
她不明白为什么奥丝卡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
弗兰德笑得更大声了，他拍了拍奥丝卡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奥丝卡，你妹妹想看，你就给她看看嘛。”
奥丝卡的脸红了，他今年才六岁，虽然不太懂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在猎取魂环的时候，弗兰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好几眼，
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这魂技倒是符合他的武魂，以后可别让人笑话”之类的话。
他虽然年纪小，但隐约觉得这个魂技的名字有点不太对劲。
可月月想看。
“月月，”奥丝卡清了清嗓子，小声说，“我可以给你看我的魂技，但是你不许笑。”
令月用力摇头，“我不笑！我怎么会笑小奥哥哥呢呢！”
奥丝卡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魂力涌动。
“第一魂技，恢复大香肠。”
一根香喷喷、粉嘟嘟的香肠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那香肠比觉醒武魂时看起来更精致了一些，油润的表皮上泛着淡淡的黄光，显然是被魂力强化过的。
令月看着那根香肠，然后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哇塞！小奥哥哥好厉害啊！这个香肠一看就好吃！”
她伸手就要去拿，奥丝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脸上有些红。
“月月，你......你不觉得这个魂技很奇怪吗？”
“奇怪？”令月歪着头，一脸天真烂漫，
“哪里奇怪了？这个香肠闻起来好香啊，而且小奥哥哥说这个可以恢复体力对不对？那以后小奥哥哥就能做很多香肠，我们就不怕饿了！”
她看着奥丝卡，杏子眼里满是纯粹的欢喜和崇拜。
“小奥哥哥好厉害，以后我想吃香肠就能吃到啦！”
小女孩天真烂漫的话语让弗兰德和奥丝卡同时一怔，然后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
小姑娘太小了，压根不懂那些龌龊。倒是他们，思想太不健康了。
弗兰德轻咳一声，别过头去，奥丝卡红着脸，把手里的香肠往前递了递。
“月月，你要不要尝一尝？”
令月点头如捣蒜，“要要要！”
奥丝卡把恢复大香肠递给令月，她接过香肠，小小地咬了一口。
香肠入口，肉质紧实，咸香适口，咽下去之后，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来，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走了两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好好吃！而且吃完真的感觉身体好舒服，肚子也不饿了！小奥哥哥，这个香肠好神奇！”
奥丝卡笑得牙不见眼。
“以后月月想吃就能吃到。”
令月毫不客气地宣布。
“那我要天天吃！”
“行。”
弗兰德终于忍不住了，重重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回去再说，奥丝卡刚吸收完魂环，需要休息。”
两个孩子这才跟着弗兰德回了学院。
令月一路上都牵着奥丝卡的手，另一只手拿着那根没吃完的香肠，小口小口地啃着。
奥丝卡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看见她嘴角沾了油光，就伸手用袖子给她擦掉。
弗兰德走在前面，决定加快脚步，把这两个孩子甩在身后，心里再次感叹自己五十岁了还是单身的原因。
但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真的，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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