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斗一10
弗兰德站在旁边，抬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又推了推。
然后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把眼镜摘下来擦一擦，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两个孩子的互动这么......这么齁得慌。
他五十岁的单身老男人了，没招谁没惹谁，辛辛苦苦把这两个小崽子从魂兽嘴里救出来，带回家养着，结果在他面前晃悠这种画面。
他图什么？
图给自己添堵吗？
弗兰德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看这两个小豆丁的黏糊劲儿，把注意力放到正事上。
“咳。”他重重咳了一声，打断两个孩子的互相注视，“奥丝卡。”
奥丝卡抬起头来。
“你的武魂是食物系，先天满魂力，按照正常情况，你现在应该有一个魂环了，不过你还没猎取魂环，所以目前还是十级。”
弗兰德看着奥丝卡，“我决定收你为弟子，你愿不愿意？”
奥丝卡眼睛一亮。
弗兰德院长是魂圣！那天晚上一掌劈死魂兽的魂圣！
整个大杂烩村附近，最强的人也不过是九级的魂士，连魂环都附加不了。
现在弗兰德院长要收他为弟子，他以后也能变得那么强吗？
“我愿意！院长，我愿——”
话说到一半，奥丝卡忽然顿住，他低下头看了看令月。
令月正仰着头看他，杏子眼里满是替他高兴的光彩。
她为他高兴。
奥丝卡又抬起头，看向弗兰德。
“院长，我......我不想和我妹妹分开。”
他咬了咬牙，拉着令月的手往前站了一步。
“我会照顾我妹妹的，我的武魂也能让我妹妹吃饱，院长，您能收下我妹妹吗？”
令月心里微微一暖。
其实奥丝卡与她没有任何瓜葛，甚至他也只有六岁，却能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把她护在身下，在安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师父提条件不能把他和她分开。
令月心中微微感动，然后立刻表现出一个拖油瓶该有的样子，懂事、乖巧、让人不忍心拒绝。
令月捏了捏自己的袖子，往前迈了一小步，她仰起脸看着弗兰德，眼睛湿漉漉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院长叔叔，我，我很乖的，我可以帮忙扫地，可以帮忙擦桌子，可以帮忙洗衣服......我还会讲故事，虽然我不太会做饭，但是我可以学。
我吃得很少的，真的，院长叔叔，能不能别把我和小奥哥哥分开？”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可怜，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奥丝卡的衣袖，像一只随时会被抛弃的小猫。
弗兰德低下头看着她。
四岁的小丫头，粉色的头发软软地贴在脸颊边，杏子眼水汪汪的，鼻尖微微泛红。
明明怕得要命，却努力挺直腰板，装着很勇敢的样子。
弗兰德在魂师界闯荡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姑娘确实有一种让人心软的本事。
弗兰德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辈子没结过婚，没养过孩子，他的猫鹰武魂注定了他独来独往的性子，大半辈子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可看着这两个小孩可怜巴巴哀求自己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要是说一个不字，都该天打雷劈。
“行了行了。”弗兰德挥了挥手，语气故作不耐，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我还不至于养不了一个小孩。小姑娘，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令月和奥丝卡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弗兰德竖起一根手指，看着令月。
“但是，我有条件，两年后，你满六岁，我给你觉醒武魂，如果你的武魂觉醒后，先天魂力最少达到七级，我就正式收你为徒。如果达不到......”
他顿了顿。
“达不到也不能走。”令月小声接话。
弗兰德被她的反应逗得差点笑出来，绷着脸没笑。
“达不到就达不到，总不能把你们拆散了，我弗兰德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多双筷子的事。”
他看着令月，“但你要是达不到七级，以后只能叫院长，听明白了吗？”
令月眼睛弯成月牙，用力点头。
“听明白了！谢谢院长叔叔！”
奥丝卡也拉着令月，冲弗兰德鞠了一躬。
“谢谢院长！”
弗兰德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假装没看见两个孩子又手拉手对视着傻笑的样子。
他决定快点走，免得再看下去真动了养女儿的念头。
弗兰德带着两个孩子走到学院最西边的一排平房前面。
“这是学生宿舍。”他推开门，“你们以后就住这里了。”
令月和奥丝卡探着头往里看。
屋子不大，外间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角有个木架，上面摆着几盏油灯和几本翻旧的书。
里间是卧室，一张大炕占了小半个屋子，炕上铺着草席和两床薄被。
窗户上糊着发黄的窗纸，透进来的光有些暗，墙是土墙，有些地方能看到修补过的痕迹，地面是夯实的泥地，踩上去还算平整。
令月认真地点了点头，跟大杂烩村的老房子没什么区别。
“这是学生宿舍，你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弗兰德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瘦瘦小小的。
弗兰德沉默了一下。
他好像从来没带过这么小的学生，以前那两个学生，虽然也是孤儿，但好歹是八岁以后才来的，能自己照顾自己。
这两个......六岁和四岁......万一夜里哭了怎么办？万一尿炕怎么办？万一想家了怎么办？
弗兰德犹豫着开口。
“额......你们两个小孩，可以自己睡觉吗？”
令月眨巴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她当然可以自己睡，但是她仰头看向奥斯卡。
奥丝卡正好也在看她。
奥丝卡没有犹豫，直接拉住令月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抬头看着弗兰德，语气认真又坚定。
“院长，我和月月住一起就好。”
令月也配合地拉住奥丝卡的胳膊，紧紧抱着不放，用那双湿漉漉的杏子眼看着弗兰德，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别把我们分开。
弗兰德看着两个小孩手拉手、眼巴巴望着他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他抬手扶了扶眼镜，“反正现在就你们两个孩子，住一起就住一起吧。”
奥丝卡的脸一下子亮了。
弗兰德立刻板起脸，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他们。
“但是等到小月月大了，你们就得分开，听到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奥丝卡连连点头，完全没在意大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多谢院长！”
令月也小声道，“谢谢院长叔叔。”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奶音，眼睛笑成了两弯小月牙。
弗兰德看了她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别说，这小姑娘就是可爱。
弗兰德立刻把目光移开，在心里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他弗兰德是魂圣，是史莱克学院的院长，是将来要培养出大陆最强魂师的传奇人物，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一声“院长叔叔”就动摇了呢。
绝对不能。
“行。”弗兰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定，“你们两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奥丝卡去猎取第一魂环。”
奥丝卡点了点头。
“好。”
弗兰德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令月正仰着头跟奥丝卡说着什么，奥丝卡低着头认真听，两个人站在那间简陋的土屋里，小小的身影被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夕阳拉长。
弗兰德默默关上门。
他走在操场上，抬头看了看天边烧红的云彩。
好吧，养就养吧。
他弗兰德这辈子做过的亏本买卖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
屋子里只剩下了奥丝卡和令月。
奥丝卡没有急着躺下，他先打量了一圈屋子，走到外间，拿起桌上的抹布，把唯一的一把椅子反复擦了两遍，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走回里间，拉住令月的手，把她牵到外间，按在椅子上坐下。
“月月乖。”奥丝卡蹲下来，仰头看着她，金色眼睛里映着油灯微弱的光，“哥哥先收拾屋子，你在这里坐着休息。”
令月拉住他的手。
“哥哥，我们一起收拾吧。”
奥丝卡摇了摇头，他把令月的手放回她膝盖上，然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令月额前的碎发。
“我是哥哥。”奥丝卡看着令月，一字一句地说，“哥哥就是要照顾妹妹的，你别怕，哥哥不会抛下你。”
六岁的奥斯卡，银白色的头发在油灯下泛着暖光，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令月的小脸。
令月眼眶一热。
她知道奥丝卡说得是真的，从大杂烩村到史莱克学院，从魂兽口中到陌生的屋子，奥丝卡一直把她放在最前面。
令月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冲奥丝卡笑了一下。
“好，我等哥哥收拾。”
奥丝卡也笑了，他站起来，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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