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甄嬛传53
五月初九,夏早日初长,南风草木香。
钟粹宫天还没亮就灯火通明,如意和顺意领着八个宫女进进出出,把封后大典要用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
令月坐在妆台前,如意替她绞了脸,又用温热的帕子敷了面,才开始上妆。
今天的妆比当初册封贵妃时更隆重,眉描得远山含黛,眼画得秋水横波,唇点得朱樱一点,额间贴了金箔剪成的凤凰花钿。
如意最后用螺子黛在她眉心勾了一道细细的凤尾纹,衬得整张脸愈发雍容华贵。
朝服是内务府赶制了三个月的皇后礼服。
明黄色缎地绣五彩云龙纹,领口袖口滚了金边,肩披霞帔,腰束玉带,头上戴的是皇后独有的九龙九凤冠,
冠上嵌着大东珠十二颗、小东珠一百零八颗,两侧垂下十二串珠旒,每串十二颗珠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如意替她戴上凤冠时,令月觉得脖子沉了沉,但对着铜镜一看,镜中的人端的是凤仪天下,通身的气派压得满殿珠翠都失了颜色。
吉时一到,钟粹宫正门大开。
令月扶着遂意的手出了殿门,坐上皇后仪仗的凤辇。
凤辇是明黄色的,四周垂下金线绣的龙凤帐幔,前面三十六对宫灯开道,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队。
从钟粹宫到太和殿的路铺了红毡,两旁的宫人跪了一地。
令月坐在凤辇里,透过帐幔的缝隙看着外头,宫道两旁站满了禁军和太监,远处的宫墙上头能看见侍卫的顶戴在日头下一闪一闪的。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站好了。
满洲亲贵站在东侧,汉军旗大臣站在西侧,宗室王公站在最前面,乌泱泱一片顶戴花翎在晨光里泛着光。
后宫妃嫔们站在更后面,按位次排列,华妃站在最前面,今日她穿着一身妃位吉服宫装,头上赤金头面明晃晃的,可脸上的表情又酸又涩。
齐妃站在她身后,敬嫔裕嫔等人依次排开,甄嬛站在后里,手搭在小腹上,脸上的笑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答应是没有朝服的,安陵容站在最后面,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杏色旗装,头面也只有几支素银簪子,混在满殿珠翠里几乎看不见。
皇帝穿着明黄色龙袍站在太和殿的台阶最高处,面前摆着册封的金册和宝印。
令月下了凤辇,扶着遂意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她走得极稳,十二串珠旒在她面前轻轻晃动,明黄色的朝服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惊艳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恨得咬牙的,可谁也不敢出声。
皇帝站在上首,看着令月一步一步走近。
她今日的装扮华贵得近乎刺眼,那张脸在凤冠珠旒的映衬下美得不像凡人。
皇帝忽然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在选秀时看见令月的情景,那时候她还只是个秀女,站在人群里,一张脸仙气飘飘的,满殿的秀女都被她比了下去。
如今她一步一步走上太和殿,走向他身边的位置,那条路她走了不到两年。
皇帝亲自走下台阶,走到令月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令月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里,温热的,干燥的。
皇帝拉着她转过身,面对着满殿的文武百官和后宫妃嫔,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太和殿前的广场:
“皇后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一等伯富察则诚之女。毓质名门,秉心柔顺,才德兼备,克娴内则。兹仰承皇太后遗命,册立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其子弘旭,着为嫡子。
钦此。”
满殿跪伏下去,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浪一重一重地荡开,在太和殿的飞檐斗拱间回响了好一阵。
令月站在皇帝身侧,与他一般高地俯视着底下跪伏的人群。
她看着那些顶戴花翎、那些珠翠绫罗、那些低垂的头颅,忽然觉得众生渺小不过如此。
可这个念头只在她脑中闪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
蚂蚁尚能咬死大象,何况是活生生有思想的人?
她自己曾经不也是从尘埃里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么?
她攥紧了老皇帝的手,面上露出得体而雍容的微笑。
老皇帝还以为令月紧张,还拍了拍她的手安抚。
封后大典结束后是赐宴。
令月和皇帝一左一右坐在太和殿的上首,接受宗亲命妇的朝贺。
令月怀里抱着弘旭,小婴儿今日也被乳母喂得饱饱的,穿着一身大红的小袍子,戴着金锁片,精神头好得很,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时不时咧开嘴笑一下,引得命妇们纷纷称赞。
“这六阿哥天庭饱满,日后必有大福呢!”
“是啊,我就没见过六阿哥这样好看的孩子。”
“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令月含笑应着,目光扫过底下坐着的华妃、齐妃、甄嬛等人,各人的脸色不一,她都看在眼里。
当晚皇帝自然留宿钟粹宫。
晚膳照例是知意亲手做的,酒壶里照例抹了迷药。
皇帝用了大半碗饭,饮了两杯酒,又逗了逗弘旭,便觉困意上涌。
奴婢们伺候他躺下,等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钟粹宫正殿里还留着封后大典的喜庆布置,桌上摆着一对龙凤花烛,烛火一跳一跳的,把满殿映得暖融融的。
令月已经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寝衣,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坐在小榻上等傅玉。
没过多久,东墙的密道便无声地陷了进去,傅玉侧身钻了出来。
他今夜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大约是赶得急,额角还有一层薄汗。
他站在内殿门口,看着装扮得喜庆的钟粹宫,看着那对龙凤花烛,眼神暗了一瞬。
可他的目光落到小榻上坐着的令月身上时,那点暗色便化成了满眼的温柔。
令月穿着大红的寝衣,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烛火映在她脸上,眉目如画,唇红齿白,比白日里盛装时多了几分柔媚。
傅玉走到她身边坐下,熟练地把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低低的:“月儿,你真的好美。”
令月抬眼看他,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妩媚动人。
她伸出手,指尖顺着傅玉的侧脸慢慢往下滑,划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停在他小腹的位置,隔着衣料画了两个圈。
她轻声念道:“久羡郎君骨相奇,襟间隐现玉棱肌。心期轻触清风骨,暗盼偷扶劲健姿。不是轻狂生妄念,只因英气惹相思。”
傅玉怔了一瞬,随即勾唇笑了。
他笑起来时眉目舒展,玉颜生艳,整个人像是一块被打磨了多年的美玉,内敛的光泽底下全是温润又坚实的质地。
他握住令月在他小腹上作乱的手,按着她的手摸向自己衣襟底下块块分明的腹肌,声音哑哑的:“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令月含羞带怯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三分嗔怪七分勾人。
傅玉被她这一眼看得呼吸都重了,低头吻住她的唇。
令月嘤咛一声,手从他的小腹往上移,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
傅玉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吻从她的唇角一路往下,滑过下颌,落在颈侧那颗小小的痣上。
令月仰起脖颈,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指腹摩挲着他发根处微微扎手的触感。
龙凤花烛的烛火跳了两跳,把榻上交叠的两道影子投在帐幔上。
傅玉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步都有独特的韵律,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机智的诱惑。
令月闭着眼承受着他的亲吻,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隔着寝衣传进来,烫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吻她汗湿的额角,吻她泛红的眼尾,吻她微微翕动的唇瓣。
令月睁开眼时眼尾染了一抹薄红,唇角弯着,伸手把他往后推了推,自己动手解开了寝衣的带子。
大红的肚兜露出来,上面绣着并蒂莲的纹样,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像雪地里开了一朵红梅。
傅玉的喉结滚了滚,令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垂轻声道:“六哥,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
傅玉的耳朵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再没有犹豫,抬头吻住她的唇,手臂稳稳地圈住她的腰,力道恰到好处地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帐幔被他拂落下来,遮住了一帐春色。
两个人缠在一处,从榻上到床上,从温柔到缠绵,从缠绵到炙热。
令月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指尖攥着身下的褥子,攥皱了又松开。
傅玉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喘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月儿......月儿......”
龙凤花烛燃了半夜,烛泪一滴一滴落在铜盘里,堆成了小小的红蜡山。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钟粹宫正殿里的光才渐渐暗下去。
天蒙蒙亮时,傅玉终于停了下来。
令月面色酡红,浑身像是被温泉水泡过一样软绵绵的,眼皮沉得睁不开,缩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傅玉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可也知道不能再留了,老皇帝快醒了,他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先替令月穿上寝衣,把她抱到床上躺好。
床的外侧,老皇帝睡得人事不知,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傅玉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令月放在里侧,中间还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替令月掖好被角,俯身在她唇上落了一个轻吻,声音低低的:“月儿,我走了,昂~”
令月已经困得迷糊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翻了个身便彻底睡熟了。
傅玉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到东墙边,按下砖块机关,趁着天色将明未明时,神清气爽地从密道离开了。
皇帝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浑身有劲,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他转头看了看床里侧还在昏睡的令月,她的面颊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睡得又沉又香。
皇帝得意地笑了一下,心想自己当真是老当益壮,昨夜大约是把皇后累着了,不然怎么这个时辰了还起不来?
他没叫醒令月,自己起身让苏培盛伺候着穿了衣裳,回养心殿去了。
清水一章,害怕,瑟瑟发抖ing
(https://www.diandingnnn.cc/ddk37555111/6567745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anding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iandingnnn.cc